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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正的天才 他属当今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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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乡?”
青山和青水又笑了,依旧是那种不屑又轻蔑的笑。
青山惯会出言讥笑:“不会是你们盛乡的说书先生告诉你的吧?”
青水神情傲然:“莫说我们云霄宗是天下第一大仙门,就裴栖川出自我们云霄,我们云霄了解的裴栖川的往事,那全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我们栖宁长老差一步便要得道飞升,还是当初云霄,曾经和裴栖川当过是师兄弟,也是除了当今云霄宗宗主外最了解裴栖川的人,他给出的地方可没有那个什么……生,哦不,是盛乡。
青山“下一步我们要去的是太和镇,听说裴栖川曾在那里置过宅子。当然,”
江朱不再反驳,低头沉思片刻还是跟着两人御剑往太和镇的方向去了。
苏辛下山的第五日,乌鸦依然在山脚下伸着脚散步思索。
一月前有几个修士拿着什么圆盘状的东西来到西山,御剑向上飞去,可飞至半空便摔了下来。
那些修士仍不死心,从山麓一步步往上攀爬至山顶,围绕着山顶那座坟头
乌鸦嘎嘎叫了几声想要驱赶这些不长眼的修士,可这些修士一个个眼神狂热,有一个甚至想伸手挖坟。
即便冒犯至此,山顶那位只是把这些没礼貌的修士做成走尸扔下山去。
这次只是个凡人没能守约,山顶那位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他又何时才能气消?
自己何时才能回到山顶?
正思索着,乌鸦远远望见一道人影。
白衣伶仃,挎着篮子,正一步步地往山上走,乌鸦飞得近了些,看清楚了来人模样。
虽然小圆脸已经瘦成了小尖脸,但一见到那双黑白分明的圆圆杏眼,此人不是苏辛又是谁?
乌鸦拍了拍翅膀,咬着牙向山顶飞去。
令乌鸦惊讶的是,山顶绿意盎然,全然不似昨日冰天雪地,寒气逼人之景。
“嘎嘎嘎……”
那道声音悠然道:“用不着你来报信,他刚一踏上西山,我就已经知晓了。”
乌鸦心中震惊,黑豆眼睛微微张大,所以山顶冰雪尽消,嘉木抽荣,是在欢迎那个凡人吗?
还没等乌鸦反应过来,那位又自顾自地开口了:
“就算他来又如何?整整迟了一日才来。我猜猜,就算带了油饼,也只怕是最次等的油和面做的,欺负我是鬼魂,目昧不明。”
“就算是他用最好的油,用最好的面,也舍不得为我多做,做一个便罢了。”
“哼,只是比某些人略好些罢了。”
既然不满意,那你为什么把山顶的温度调的这样舒适,乌鸦忍不住腹诽,更何况,别的孤魂野鬼耳目昏聩,可你却不是。
乌鸦不是普通的乌鸦,而是灵兽,在山顶已经盘踞了二十多年,也陪伴这位二十多年,知道这个土堆中埋的绝非常人。
不止如此,乌鸦隐隐感觉,这个土堆里的魂魄越来越强
此时苏辛已经爬到山顶。
那道声音立刻变脸,冲着苏辛冷冷道:“你还来做什么?你权当我已经魂飞魄散就好了!”
“狗娃,你莫要生气。”苏辛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忙把自己挎着的竹篮推到坟前,“这饼还热着,你先吃饼吧狗娃,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生气嘛。”
那道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来吧,让我看看你精心做的油饼。”
苏辛忙把蒙着竹篮的盖子掀开。
乌鸦也心生好奇,飞到高处俯视。
灵兽嗅觉灵敏,即使隔得远些也不妨碍它判断这油饼的品质,这苏辛确实用的是最好的油,最细的白面。
不止如此,这篮子中足有十多个油饼,全是一样的暄软精细。
苏辛把买的所有的油,所有的面都用完了,全部做成了热气腾腾的油饼带了过来。
苏辛揉了揉眼睛。
方才在自己打开篮子的瞬间,眼前的土地忽然变黑了。
但等苏辛再一眨眼,土地又恢复了原先的黄褐色。
修士吐纳灵气,色作素白;魔修运转魔气,其色玄黑。凡夫俗子目不能察,唯灵气或是魔气至纯至盛,方可得见。
可惜苏辛只是个生在乡野的普通人,对仙魔之事一窍不通,压根不知道这些事。
苏辛略过了这一点异常,忙着哄人:“是我没本事,让狗娃你等急了。”
篮子里油饼中有一块失去了热气和颜色,苏辛猜是作为鬼魂的文声竹在吃饼。
太好了,文声竹真的可以吃到自己做的饼,这件事让苏辛由衷地感到开心。他又伸手往前推了推篮子,可是其他的饼却不再发生变化。
“狗娃,你怎么不吃了呀?”
那道声音语气平淡,可是细听之下似乎仍带着几分担忧:“苏辛,你脸上那道口子是谁干的?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苏辛下意识把伤痕累累的双手背到身后,微微侧脸把脸上的伤痕挡住:“没什么,狗娃你快吃饼吧。”
“你哪来的钱?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我之前攒的一些钱,刚好这几日米面有便宜了,所以买的多了些……”
那道声音突然急了,甚至带着几分狠意:“你要是再含含糊糊的,这饼你就带走。一连好几日不见人影,好容易来一次便带着一身伤,你存心让我不安心,存心让我挂念你!”
站在树枝上的乌鸦眨了眨黑豆眼,心里偷偷为这个凡人抱不平。
明明是坟里面的要求太高,明明知道苏辛是个没钱的寡夫,还要提出那样过分的要求,要人家买最好的面,最好的油,逼着人家把积蓄全部花光。
现在人家拼尽全力做到了,这位却还要为难。
可苏辛当真是好脾气,耐心解释道:“狗娃,你不要操心我哩……我就是忽然想挣点钱,所以去琢山堂帮了几天忙。”
盛乡人多以木工为生,设有琢山堂统一接木工活,有时候来了一个大的木工活,东家要的紧,琢山堂便会花钱雇些临时工来日夜不歇地赶工。
钱是多了些,可也是真的辛苦,为了挣这份钱,苏辛已经好几夜没有合眼,手上全是硬木茬划出的伤口。
乌鸦又想,这小寡夫当真厚道。这是怕坟里头那位多想,所以才只说是自己想赚钱。
可即使苏辛不说,对面也知道因为什么。
苏辛是为了给他买最好的面粉和最好的油,才去接的那份活。
“何必呢?你何必要做到这种地步?”那道声音里有不解,还有一种不甘和嫉妒,“这种人凭什么值得你这么做!”
山顶不知怎的,飘来一大朵乌云,将原本明媚的日光尽数遮去。
“为了一个死去的,无能的丈夫,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孤魂随口提的要求,你便要拼尽全力去满足,你图什么?你不觉得不值么?”
苏辛挠了挠头:“不值?我没想那么多哩,狗娃。”
那道声音冷哼一声:“你敢说你做这些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没想么?”
苏辛低头想了一会,诚恳道:“我确实想了一些事情。”
不知不觉间,乌云比方才厚上许多,彻底将日光遮了个严实。
对面以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问:“想什么?想从我这里讨更多的金银还是灵药?我只是一个鬼魂,什么也没有。”
苏辛摇摇头,一字一顿地答道:“我就是想,我一向都没什么本事,能为你做的不多,你难得提一件我会的事,我当然要做好哩。”
苏辛的回答不可谓不真挚,可是他碰上的人实在难缠。
对方陷入沉默不久后,又很快逼问道:“你不是因为被文家那帮人欺负,所以才来哭坟么?难道就不想有人为你在文家出头么?”
“你这几日来,却提也未提,只一味地问我想要什么,太奇怪了。”
那道声音紧接着斩钉截铁道:“你别有目的。”
此时的乌鸦莫名炸毛,抬头,厚重的乌云中竟然有几道雷电酝酿。
坟中人喜怒无常,偏偏又神通卓绝。
乌鸦不知道坟中人为什么又生气了,但它为苏辛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上的雷电一看便是坟中人的手段,它想,若是苏辛答的不合此人的心意,只怕乌云中的雷电会立刻劈下来,要了苏辛的性命。
“啊……”
此时的苏辛低着头沉思,没有注意此时已经变天,他忽然抬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似乎恍然大悟,对着眼前的坟头道:“是呀狗娃,我原本是想来找你哭来着。那些人总是欺负我。”
那道声音轻笑一声,笃定道:“你是想让我化为厉鬼替你出气吧?可你难道不知道么,厉鬼是无法投胎的,你果然用心险恶。”
此时乌云更加低垂,离苏辛仅有数米。
乌鸦抬头望去,见到一道惊雷闪电倏然掠至苏辛身后,隐隐蓄势,便要当头劈落。
死到临头却仍无觉察的苏辛摇了摇头:“几日前我爬到山顶确实想倾诉心里的委屈,可没想到狗娃你竟然还留在人间。
当我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心里好高兴好高兴,一时连那些人欺负我的事情都忘了。”
“我不信!”那道声音冷若冰霜,“你就算一时忘了文家欺负你的事,也不可能连着几日都想不起来。为什么这些日子从来不和我提?”
前后矛盾,错漏百出!
可苏辛只是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见识少,可也知道鬼魂不能在人间久留。你以前身子弱,总动不动就害病,我为你做的事总是不够,只好少提些让你难过的事,想让你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想的都是高兴的事。我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不够?太少?
报喜不报忧,难道还不够么?难道还少吗?
把文声竹真正地放在心上,难道还不够么?
已经足够了,足够到坟中人嫉妒到发狂。
山顶乌云渐渐散去,艳阳高照,只是吹起了微风。
那道声音低低道:“为什么遇见你的不是我?”
“什么?”风声太大,苏辛没有听清。
“我是说,行山道长离开文家前还给了我一个法宝,有了它,鬼魂亦可以塑形见人。我想用这个法宝来见你,一同度过我这个可怜鬼魂剩下的日子。”
苏辛简直喜出望外:“这是真的么,狗娃?”
“当然是真的 ”那道声音温柔低语,“一个月后,不,半个月后,我会回来和你共历三日。”
是……”苏辛目露迟疑。
“难道……”那道声音忽然变得无辜又可怜,“你不想念我么?你不愿意我回来么?”
“我当然想你哩,狗娃!我刚来盛乡你就……我们甚至还没像一对真正的小两口那样在一起……”
“哦,太好了……我的意思是,现在我能回来同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那声音哼笑两声:“真是太妙了。”
苏辛小心翼翼道:“可……这不会对你的魂魄有什么负担吧?”
苏辛对什么还魂,什么法宝一窍不通,但是他听说书人讲过一个故事,大致是鬼魂为了见心爱之人,现身几日后便香消玉殒了。
“魂体受损,当然不会了。”那道声音随口道,“只要我不晒日光就不会受伤,如果你担心我……”
山顶又吹起了微风,裹着草木清香,吹拂在肌肤上有些发痒,如同有人用手指刮蹭苏辛的脸颊。
“那三日,你就好好地同我待在家中。”
苏辛乖乖点头。
“还有,这饼我不白吃,我有些积蓄寄存在镇上的当铺中,本来也是留给你的,去取吧。不要在去那个什么琢山堂当苦力了。”
“我晓得了狗娃。”
苏辛离开后,那道声音对着乌鸦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
“向西北走三百里地,那里有个太和镇,去镇中最大的宅子里内室叼出银票来,寄存到盛乡最近的镇子上去,明日正午苏辛便能取到银票。”
在坟中人面前一向温顺的乌鸦拍打着翅膀,梗着脖子连着嘎嘎了好几声。”
“三百里地?一整夜来回六百里,我……实在做不到。
“聆风鸦,鸟中疾风,骨体轻薄,借天地罡风御风疾驰,转瞬可跨百里。不仅如此,还能口吐人言。”
听到这话,乌鸦暗暗心惊。
它知道坟中人不是个简单角色,但自己这样低调少见的上古灵兽,此人竟都知道。
聆风鸦一族已有数百年未现于世间,最近的一次露面还是三百年前,受魔头裴栖川驱策。
“聆风鸦寿命绵长,身姿灵巧,唯独翅膀”
“为您做事,我的荣幸!”乌鸦摆动黑色尾羽,用人声谄媚道。
太和镇是个大镇,规模相当于数十个盛乡。
青山抱剑坐在客栈桌前,微微扬起下巴:“如果我是裴栖川,绝对会选择埋在太和镇,此镇为周边百镇之首,有最好,最新奇的玩意,这些全是裴栖川喜欢的。”
江朱颇为错愕地睁大眼:“可是修仙之人不是最忌讳心气浮躁么?”
“哼,他哪里只喜欢稀奇玩意了,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还喜欢管凡人鸡毛蒜皮的小事,喜欢凑热闹。”
“造化难凭,这种人竟能在二十岁前就结丹。”
江朱暗暗心惊,修仙之人最讲究内心纯净,心无旁骛,不能被俗事所扰,凡间诸事若非求上山来,各仙门大抵是不会管的。
裴栖川爱读话本一事已经令江朱大跌眼镜,他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最爱沾染凡间事。
这可是修仙大忌!
毕竟寻常再刻苦再努力再有天赋的修士也只能将将在二十五岁左右结丹,而裴栖川即使心在红尘,却仍能在二十岁前结丹,足可见其天资之高。
“最可笑的是,他一个修士,不好好呆在山上,竟然跑到山下耗费不菲,修什么宅子。”
青水指了指客栈斜对面,江朱顺着青水的指向望去,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那简直是……一座隐没在云雾中的仙府,墨蓝色的瓦片,淡粉的墙,烟岚缥缈中隐约见到仙府中几抹高耸的绿意。
“这是那魔头的宅邸?”
青水点点头:“确切来说,应当是入魔前裴栖川的府邸。”
“裴栖川曾在太和镇花尽积蓄建造了一座奢华府邸,却没住过几天。”
“说起来,也是他自作自受,错信于人。修士最忌讳与凡人有过多牵扯,即使是再亲密的家人,入道后也不该过多联络。
若是心有执念,留恋红尘,便再难飞升。他是个孤儿,本没什么牵绊,可他在永和镇除恶灵时,莫名被一对泪眼朦胧的中年夫妻扯住衣袖,硬是说他像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只是听着,江朱已经尴尬地浑身发痒,扯了扯唇:“这骗局也太拙劣了。我不信那魔头会被骗。”
青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裴栖川起初是没有信的,还冷眼冷语反唇相讥,那两人连着为裴栖川送了几日饭菜,后来又留裴栖川住了几日,裴栖川竟然真信了。”
青水微微摇头,手指曲起敲动桌面语气似是感慨似是惋惜:他们在太和镇求着裴栖川建个宅子,好一家人共享天伦。
彼时裴栖川刚满二十,将自己那些年下山执役的所有钱全花了出去,修了这样一座宛若仙境的宅子。这宅子周围飘荡的云雾还是裴栖川三百年前施法做的。”
“三百年前的阵法,如今还在起效?”
三人正说着话,青水腰间的玉佩忽然亮了起来:“是栖宁长老向我们传音。”
青水和青山两人慌忙在桌面布阵,将闪烁光点的玉佩放入阵中。
与此同时,一旁凝视大宅的江朱猛地瞥见一道闪电般的黑影在大宅前掠过,桌角摆放的魔气探测仪闪烁两下。
“两位前辈,方才好像有魔……”
他转头看去,正见到半空中的白衣幻影。
那是当今世间极少见过裴栖川本人的裴栖川师弟,栖宁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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