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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逃跑 师兄,你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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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山低下头,内疚道:“其实都怪我,我作为裴栖川的师兄,我就该在小树苗将将长歪时,就该注意到,如果我对裴栖川再关心些,也许他……”
“师兄,您难道做的还少么?”
“那裴栖川本就是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种,师尊心善收养了他,您作为大师兄又处处照顾他,可是人心是捂不热狼心狗肺的!”
此时苏辛已经被彻底入了迷局,他暗自思忖:“是啊,自己与裴栖川,栖山、栖宁与裴栖川做过师兄弟,就算栖山对裴栖川有偏见,但不可能人人都说谎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被迷惑了心智?
“魔头最容易迷惑人心。”栖山叹气道,“苏辛,你还年轻,被迷惑也正常。”
苏辛不自觉咬紧下唇,殷红的嘴唇上多了一层白色的牙印。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盯上我?”
苏辛想不明白。
仙门人才济济,纵然身负灵根的所谓天才,也不过是珠堆里一抔尘沙,更何况他只是个不能修仙,甚至丧夫的普通人。
他不明白,裴栖川要浪费大把时间,大把精力欺骗自己一个乡野村夫。
“对了,师兄,你这位侍从是叫苏辛么?”
栖宁忽然拍了拍额头,“这名字我总觉得熟悉,对了!”
“苏辛,你的丈夫是不是叫文声竹?”
听到文声竹三个字,苏辛骤然抬起头,耳朵竖起,目光灼灼地盯着栖宁,像是一只难得听到自己同伴动静的小猫:“您认识文声竹?”
“您见过他吗?什么时候见过他?在哪里见过他?”
栖山伸手,一下一下抚着苏辛背部的脊骨:“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着急。”
“栖宁,你好好同苏辛说一说。”
栖宁点点头,缓缓道:“宗主也知道,我最擅长的命理推演,为了练习,我常常在断生隘为亡魂算过往命格。”
“断生隘?”苏辛听着有些熟悉,他皱眉努力回忆。
对了,他在裴栖川嘴里听到过断生隘。
那是凡界通往幽冥、或是跨域远行的必经隘口,阴阳交界的狭长峡谷。
几日前,他在莼山脚下的镇子上遇见裴栖川,裴栖川告诉他,自己会去断生隘帮他寻文声竹的亡魂。
这也是苏辛收下裴栖川通讯镜的主要原因。
苏辛离开九盘村已有数年,说话几乎没有口音了,可是这次他真的急了,猛地站起身,连压了许久的口音也冒了出来:“你看着我的狗娃哩么,长老?”
栖宁听到苏辛的口音,微微一愣,目光随即转向栖山。
而他这位出身高贵,从未听过所谓乡音的师兄没有面露嫌弃,反倒眸含软色望着苏辛。
栖宁于是继续道:“我遇见了一个名叫文声竹的鬼魂,替他推演过往和今后的命格。”
苏辛几乎要站不住了。
“求您了,长老,快说。”
“那是个雾蒙蒙的雨天,有个撑伞的文弱读书人,身着一身青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一看便是重病离世。”
我心中怜悯,伸手拦住他,为他推演命格。”
“生居朱门,财禄有余;姻缘寡淡,情根易折。殁后魂罹魔害,隔阴阳,难晤其妻。”
“难晤其妻……”苏辛失神喃喃道。
他慢慢抬眼,那双杏眼里烟雨朦胧,他问:“栖宁长老,您遇见文声竹是哪一天?”
“玄元历三百七十二年,秋九月初八。”
“九月初八……那天”
苏辛伸手咬住自己的手,眼泪终于大颗滚落到手背上。
那天……那天……
那天是苏辛去了西山山顶,见到了伪装成文声竹的裴栖川,信了他的话。
栖宁继续道:“命格中的魔修指的是裴栖川,那天真正的文声竹被裴栖川逼着不得不离开。”
苏辛忍不住呜咽出声,喉中血腥气向上翻涌不止,他怎么会这么没用,自己最爱的人都能认错。
文声竹那天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这不是你的错,苏辛。”栖山伸手抹去苏辛的眼泪,轻轻拍打苏辛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只幼兽,“要怪,只能怪裴栖川骨子里便带着歹念,阴险狠毒,生生拆散了你和文声竹这对恩爱眷侣。 ”
现在还不是伤心自责的时候,苏辛想。
他用尽全力止住了抽泣声,眼圈通红,像个兔子般望向栖宁。
“那文声竹去哪里了?”苏辛用手背仓促地擦了擦眼泪,鼻音浓重,“他投胎了吗?长老能否查到他下一世过得好不好?”
栖宁摸了摸手里手心那块掌心一般大的玉筹,答道:“来者……仇不尽,则魂不安。”
“仇不尽……”
“是怎样的仇?”苏辛忍不住问道。
栖宁苦笑:“苏辛,你简直明知故问。
断生隘中的鬼魂全是留恋人间,却虚弱不堪,只能徘徊在这处阴气旺盛的地方苟延残喘。
我遇见时文声竹时,文声竹是众多孤魂中魂体受损最严重的那个,只能依稀记得自己从盛乡来,惦念名为苏辛的妻子。
盛乡最出名的不过是个百里外小小的青岚剑派,盛乡又有谁能重伤孤魂,用尽心思鸠占鹊巢?”
苏辛摆摆手,低下头,很是落寞:“栖宁长老不必再说,我……明白了。”
还能是谁,只有裴栖川了。
“多谢两位长老今日来看我,天色已晚,我想先歇息了。”
栖宁忍不住道:“苏辛,你如今知道裴……”
栖宁话还未说完,栖山忽然抬手打断:“够了!”
在栖宁万分惊诧的目光中,栖山却弯下腰,很是爱怜地摸了摸苏辛的头,又从怀里掏出药瓶,小心翼翼地倒在在苏辛手上冒血珠的伤口上。
他以一种栖宁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道:“苏辛,我知道,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苏辛麻木地点了点头,母亲说过,九盘村的木匠师傅也说过,遇见哪怕天大的事情,只要好好睡一觉,都不算事。
苏辛一直都有在好好的在贯彻这一条。
文声竹离开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做的,发现裴栖川这样一个可怕的魔头假扮自己的丈夫,苏辛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这一次苏辛忽然不想睡觉了。
他的心脏漏了个大口子,呼呼往里灌冷风。
难道是这个法子用的次数太多了么?
苏辛不知道,他只能徒劳地将自己缩在被子里。
苏辛确实没有力气再去维持什么礼仪。
云霄宗是最讲究长幼尊卑礼仪的地方。
苏辛还是头一个敢在云霄宗宗主面前这样放肆的人,可栖宁打量栖山,他神情淡淡,丝毫没有被苏辛冒犯到的愠色,反而以一种……
势在必得的目光看着苏辛。
这种略显热切的目光对于他这位玉一样的大师兄来说太过少见,栖宁依稀记得,他只见过大师兄在三百年前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是在什么事情上呢?
栖宁努力回想,终于在跟着栖山走到偏殿门口时想起来了。
是大师兄在望向宗主的宝座时曾浅浅流露出这种热切目光,而这次的目光比上次尤甚。
栖山忽然又顿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苏辛:“劲敌强盛,己力不足以翦除,宜结势均之强以为凭依。”
蒙上被子的苏辛没什么反应,栖山也不失望,反倒笑道:“苏辛,我的话你要好好想想,对你很有用。”
栖山望着偏殿,苏辛亮了一整夜的灯,一直到天将明未明的时候灯才熄灭。
第二日,偏殿中的苏辛不见了。
栖宁是最先发现的,昨日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苏辛。
自从栖宁几日前知道苏辛苦的身份后便一直密切地监视苏辛。
这个人实在是太特殊了。
他是个器修天才,手里有撒豆成兵的雏形,还是裴栖川的情人。
这两条,哪一条都能成为裴栖川这条毒蛇的七寸。
不止如此,彼时的栖宁对苏辛本人更是无比好奇,一个能让狂得不可一世的裴栖川心甘情愿顶着旁人名字接近的的人究竟有多特别?究竟有怎样特殊的魅力?
可是他观察了几日,苏辛是长得漂亮乖巧些,可天下之大,美人数不胜数,更何况修士们大多容貌姣好。
不止如此,此人看着还十分无趣,每日不言不语,只在偏殿内捯饬那堆木头。
栖宁摒弃方才纷杂的思绪,对栖山说道:“宗主,不能让他跑了!他一出去,一定会被裴栖川抓走,那是我们可就被动了!”
“我知道。”栖山语气平淡,“他是昧旦时分离开的,我提前吩咐过云霄宗的众弟子,让他们对苏辛的离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栖山竟然默许苏辛离开。
栖宁心中有一万个不解:“宗主,为什么?”
“师兄,你莫不是真的……对那个苏辛……”
难道他这位清心寡欲的大师兄也对苏辛有了不可言说的情谊?
栖宁心中万分纳闷,这个苏辛难道真是狐狸精转世?
今日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日光照在玉砌殿殿内。
坐在玉砌殿殿内的栖山整个身子,唯有面目落在了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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