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大小姐》没有线条

9、游园会 胡敏的

　　胡敏的病还没有彻底痊愈，回到胡府后，她听从老太太的命令，没有再踏出胡府，而是一门心思探究胡三夫人和胡二老爷之间的秘密。她让棠棣经常去厨房、马厩走走，让车夫替她关注胡二老爷的动向。就在第三天，胡敏送走胡三夫人，棠棣从厨房出来，神色十分激动。

　　“小姐，您猜猜王妈偷偷去了哪里？”棠棣问道。

　　“不知道。”胡敏无精打采地回道，“我三婶刚才说一定要我参加尚书府老夫人举办的游园会，同那些公子小姐游园真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儿。我宁可去田里捉蛐蛐儿。”

　　“咱们府里的姑娘都要去吗？”棠棣扳着手指头数着府里的公子小姐，最后得出一个数，“那可有点多了，二老爷都有六位公子，七位小姐。”

　　“除了我三婶那个女儿，年纪太小的不去。”胡敏轻轻蹙眉，问道：“你刚才说王妈去哪儿了？”

　　“她偷偷把孩子带去了一位秀才家里，但是被赶出来了。”棠棣同情地说，“车夫说那秀才其实是王妈的小儿子，王妈也真是可怜。”

　　“秀才家，难道是二叔去的那个秀才家？”胡敏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孩儿的脸，她当时觉得怪熟悉的，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啊，遇上二老爷，那可真是遭殃了。”棠棣感叹道，脸上浮现出不安，“哎呀！去游园都是些官家小姐，我不懂规矩，万一冲撞了她们怎么办？我得赶紧去找玉儿姐姐取经。”

　　胡敏看着棠棣的背影不禁失笑，这些官家小姐恐怕才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她眉宇间重新笼罩上愁绪，因为胡二老爷似乎找到了杜知府，当年给胡大老爷办理财产过户的那位官员。倘若一切顺利，恐怕就是这半个月的事儿了。

　　两天后，胡老夫人亲自带着胡家人前往尚书府。胡三夫人一进尚书府就和沈家大夫人叙上旧情，沈家大夫人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把她招呼进大厅后，就和其他夫人说话去。胡三夫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终于在沈老夫人出现的时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唤了一声母亲。沈老夫人虽然年岁已大，但是步伐稳健，一身棕青色衣袍显得端庄大气，脸上虽然已经长满皱纹，但是眼神清亮，见谁都是一副和蔼的神情，唯独在胡三夫人这里停滞了一秒。她微微点头，和胡老夫人寒暄几句后就和镇南侯府、萧侯府的几位老夫人坐在安乐椅上喝茶聊天，时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胡老夫人虽然没能加入她们的谈话，只是端坐在一旁，但是面色平静，嘴角含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左右巡视，倒也怡然自得。

　　胡敏跟着胡三夫人去了后园，这里是一片碧绿的莲花池，偶尔清风拂面，携裹着几丝清凉的水意，坐在亭下乘凉，倒也是避暑的好地方。二人单独坐在亭下，扶着栏杆眺望池塘，几只雪亮的白鹭正低头觅食。水中飘过几只小船儿，许多漂亮的姑娘正在摘莲蓬、玩水、嬉戏打闹，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我做姑娘的时候也同她们一样。”胡三夫人说，“那时候我也顶喜欢翠绿色的衣裳，摘的莲蓬又大又肥，然后一颗颗剥出莲子，亲自给娘送去。”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罕见的少女情怀。

　　胡敏四处瞭望，忽然觉得这些官家小姐也怪可怜的，这池塘不过几亩宽。要说夏日采莲，梧州一带的湖泊里才是真正的好地方。自己划着一只小船儿，同其他姑娘一块水中嬉戏，一直从东湖游到西湖，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昏黄的日光洒在碧绿的荷叶上，到处都泛起一片金黄色，水中荡漾着一圈圈涟漪。有几个胆子大的姑娘，把鞋丢掉，扑通一声就跳进水里，同阿哥们捉一船的肥鱼，回去用荷叶、酸菜一烧，香味能飘进十里八乡。

　　“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胡三夫人搀着胡敏在尚书府里转了半天，与她说各个院子分别是什么人，从前又有哪些趣事儿。到了前厅，她才发现原来男客和女客是分席而坐，只有这么一小会儿能互相看看，要想说话是万万不可能的。胡敏拿着滑溜溜的筷子，学着别家小姐慢条斯理地挑菜，好半天才吃到一口鲈鱼。她见胡三夫人正照顾自己的小女儿，其他小姐也没有要同她说话的意思，干脆拉过来一盘猪蹄膀，叫棠棣给她打扇子遮挡，自己用手提着飞快地撕咬一大口，再装模作样地用手帕擦擦嘴，最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小猫得食的狡黠的笑容。

　　“棠棣，你闻闻这酒，这是什么做的，好香啊。”胡敏悄声问道。

　　“闻着像莲子味儿，可从没听说这还能酿酒的。”棠棣答道，接住胡敏递来的酒杯，她吸溜一口，“真是好酒，我们回去也试试看。”

　　就这会儿，胡敏侧头的时候，表情僵硬在脸上。也许是贼天生就怕官，对官的敏感程度要比别人灵敏许多，她方才总觉得有一道危险的视线在周围，直到现在才发现雨夜里的那个官。陆锦言就坐在对面的席面上，指尖端着一个金樽，视线若有无地往胡敏这里飘。胡敏不敢再胡闹，擦干净嘴巴，把衣服理好，正儿八经地坐在胡三夫人旁边，同几位妹妹一起点头微笑。胡三夫人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后，也把目光重新聚焦到胡敏这里，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递酒，仿佛胡敏才是她亲闺女一样。胡敏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注意力都在对面去了。她一只手摩挲着腰间的铁扇，呆愣地低头沉思，无论胡三夫人给她递什么，她都欣然接受。等席面将散，她才发现自己酒喝得太多，整个人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被胡三夫人和棠棣扶到一处清幽的院子里休息。棠棣跟着胡三夫人去厨房取醒酒汤，但是中途跟丢了人，反倒是被人锁进了柴房里。

　　胡敏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有一双手在身上作怪，好像是在解自己的纽扣。她轻轻拍了一下来人的手，呓语道：“棠棣，别闹，让我睡会儿。”可来人不仅脱她衣服，而且开始往她身上压，而且脸上黏糊糊，臭烘烘的，就像有人在朝她吐口水一样。胡敏彻底清醒了，她睁眼一看，一张马脸近在咫尺，满脸雀斑。两只又粗又壮的手正在扒拉她的衣服，梨花刺绣的肚兜已经露出一半。胡敏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双手发软，她咬一口舌尖，屈膝上顶，脚尖一踢，正好踢在男人的子孙根上。她见男人吃痛，双手捂住腿间，就趁机把他推下床，自己拢好衣服往门口跑。

　　“该死！”这门已经被人从外边锁死，任凭她使出多大的气力也拉不开，一阵怒火在她心头熊熊燃烧。

　　男人缓过神来，从背后抱住胡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我们迟早要在一起的，只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区别。”他把胡敏按在门板上，低头往胡敏的脖颈上钻，一边胡言乱语，“婶子说你早就对我有意思，还装什么清纯烈女，这里早就上了锁，你逃不出去的。”

　　胡敏手上恢复了些力气，问道：“婶子，哪个婶子，是我那三婶，胡三夫人吗？”

　　“是啊，她让我在这里等你。我还以为你是个无颜女，要不是她说给我二十亩良田，我也不会做这种无媒苟合的事儿。可见了你我才知道，你简直就是我魂牵梦绕的那个姑娘，往后我会对你好的，你就从了我吧。”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手往胡敏的衣服里钻，手还没伸进去就发出一声惨叫。

　　胡敏抽出腰间的铁扇，顺着男人的腿间向上轻敲，他一张马脸瞬间变得扭曲，鼻子向上高高的翘起，双手捂住□□趴在地上。胡敏怕惹来动静，随手划掉一截袍子塞进男人的嘴里。

　　“你是沈家人？”胡敏蹲下，用扇子抬起男人的脸，鼻涕、眼泪、口水弄脏了她的扇尖。男人点头，神色越发扭曲，惊恐地盯着胡敏，手上鲜血淋漓，腿间还在不停地渗出血液。

　　“那让你死在这里还真是不好交代。”胡敏邪恶一笑，把男人手脚经脉挑断，拖在床上躺着。她又把男人的裤子扒下来，那丑东西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男人痛得在床上胡乱扭动，牵动伤处，居然嗯哼一声，昏了过去。

　　胡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觉得不爽，干脆一刀把它砍了下来，然后擦干净扇子，重新放回腰间，往窗户边去。窗户外头好像是两根木棍支撑着，胡敏试着推了推，没动静。她想一脚踹开，又怕把人招来，干脆耐着性子，拿匕首一点一点把窗户上的小木头割断，弄出一个脑袋大小的洞，从洞口钻了出去。

　　这地方她没来过，但是能看出来这应该是个年久失修、常年无人居住的院子，四处杂草丛生，她就算是叫破喉咙也不一定有人听见，她三婶还真是好算计。胡敏庆幸胡三夫人不是江湖人，没搞上什么软筋散、迷迭香，不然她今天还真是要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