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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命 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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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叫声,胡敏的手一哆嗦,就这么一秒钟的迟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秦不厌一脚把她踹开,拔出放在屏风后的佩剑,凌厉的剑锋直向胡敏逼过来。胡敏不得不闪避,抽出腰间的铁扇与他过招。
屋内金铁交鸣,转眼间已经过了百十来招。
秦不厌摇了摇头,手臂开始发软,感觉眼前有两个人影,一会儿是花镜,一会儿是黑衣人。他一个晃神,锋利的扇尖再一次划过他的衣领,玄铁做的扇子,只要轻轻从他的脖子上划过,顷刻间就能让他毙命。
秦不厌及时收剑抵挡,对面的人却仿佛料准他的动作,扇尖下移,腰部又多出一条伤口,顿时染红了月白色衣袍。
他不再恋战,拿起桌上的茶壶朝着胡敏丢过去,假意要攻击胡敏的下盘,实则只是将剑飞了出去,转身打开房门,朝屋外跑。刚打开房门他就怔住,怪道刚才楼上动静这么大,一个人都没有,连他的贴身小厮也不见人影。
原来春风楼已经被人清场了。楼下正中坐着一位容貌俊秀,神情严肃的黑衣男人,身后还跟着二三十个带刀侍卫。
秦不厌放下心来,回头一看,屋子里果然没了身影。他回去把剑收好,掀开屏风后的被子,花镜正晕倒在那里。“该死!又是她。”他暗道。
“陆锦言,怎么又是你?”秦不厌理了理衣服,往楼下走。
“我也想问秦三公子,怎么每次办案,都能碰到您呢。”陆锦言上下打量秦不厌,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闪现几分调笑,“怎么,我听见您屋子里的动静,还以为您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哼,要不是你上回让她跑了,我能这么狼狈吗?”秦不厌停在陆锦言左边,左右环视后问道:“你那条狗呢?刚才多亏它救我一命,比你有用。”
“我可不是来救你的。”陆锦言说,狭长的丹凤眼盯着秦不厌手中的佩剑,“我的人发现了冷无风的线索,可惜,白跑一趟。”
秦不厌蹙眉,“难不成是要杀我的那个女人?总不可能是巧合吧?”
陆锦言起身,拍一拍自己的衣袖,“冷无风是个男人。那女人,”他嘲讽地看着秦不厌,“谁知道你在哪里惹的风流债,我让不离去帮你追人,帮你大忙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秦不厌盯着陆锦言的背影,又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出门一看,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在马车旁睡得正香。他上前一人一脚,小厮惊醒过来,左右瞧,“公子,怎么这是?您的腰上怎么这么多血?”
“别惊慌,今夜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
此刻这条半人高的黑狗正追着胡敏咬,天知道为什么这条狗跑这么快。胡敏一边碎碎念,一边拿出吃奶的劲头在巷子里窜来窜去,这狗鼻子特别灵,不管怎么躲,它都能准确无误地在下一个小巷口找到胡敏,然后露出锋利的牙齿,像一只狼召集同伴一样嚎叫。
“该死,又是你坏我好事,下次一定把你炖了吃。”胡敏再一次换了个方向。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拉着熟悉的泔水桶。不一会儿,二人再一次成了生死线上的战友。那少年仍旧跑得比她还快,桶里的泔水到处飙。
“姑娘,怎么又是你,怎么又是这条狗?”他问道。
胡敏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撕掉淡青色裙摆,一抬头,又一滴泔水飘进她的头发,“你放下你这该死的泔水桶会死吗?又洒在我身上了,少年!”
“不行啊,这泔水桶很贵的,三十文一个桶,丢了,要赔的。”说完,少年又跑到她前面,而身后的狗叫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边又是一个拐角,胡敏一转弯就被人拉住手,下一秒她和少年一起钻进了狗洞里。胡敏眉头紧皱,悄声问:“这不是给它钻的地方吗?”
“不是这里,里边有一个地窖,你跟我来。”少年拉着她往前走,这狗洞通向一户人家的厨房。少年推开土灶上的大铁锅,他先把胡敏推进去,自己也跟着跳进去。
屋外的狗叫声和脚步声逐渐消失了。胡敏深吸一口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这里没有光源,一片漆黑,她只能闻到一股湿润的土腥气和少年的呼吸声。
“他们应该离开了吧?”少年问道。
“应该吧。”胡敏答道,声音有些颓然。少年站了起来,脚步轻轻地踩在湿润的泥土里。胡敏下意识左右环视,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这个脚步声让她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安。“这个少年出现得太过巧合。”她握住铁扇,闭上眼睛仔细辨别着方向,脚步声越走越远。
“姑娘,可以出来了。”少年在外面喊道。
胡敏摸黑爬出土灶,今夜天气晴朗,月光很亮,她早先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月色倾泻在少年身上,虽然是陈旧的灰色长衫和打满补丁的黑色长裤,可他站在那居然有一种清风朗月的姿态。他的脸上沾满炭灰,只有一双乌黑的眼睛在月光下发亮,那里面映照着同样一身狼狈的胡敏。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地窖?”胡敏拍了拍身上的土灰,虽然已经是无济于事的行为。
“我只是这京中倒泔水的伙计,很是碰巧,这里是我的家。”他满不在乎地往屋子里去,胡敏跟在他身后。这个屋子十分简陋,两间房里只有两张木板床,甚至连被褥也只有一床。
少年看她跟进来,面带疑惑的神色,“姑娘还不走吗?我这里没有你可以睡的地方。”他两手一摊,向胡敏展示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而且男女授受不亲,万一被人发现,姑娘的名声可就要被毁了。”
胡敏点头朝院外走去,她确实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一面走一面在怀里摸来摸去,始终没有找到东西。最终在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神情变得冰冷,扭头往回走。
“你怎么又回来了?掉什么东西了吗?”少年看她回来,神情焦急。
胡敏伸出手,道:“把东西还给我。”她见少年没有动作,握住腰间的铁扇,眼神狠厉得像一只被惹毛的豹子,随时就要出击。
少年目光停在她的腰间,眉头紧锁,“什么东西,是不是掉进地窖里了?我回去给你找找?”他往厨房走,不一会儿又回来,仍旧两手空空,“地窖里也没有,也许掉在别的地方了。”
胡敏看少年神情不像是作假,把手放下,眼眶里含着几分雾气,“那怎么办,那是救命用的。”
少年眉头轻蹙,“救命?救谁?”
胡敏眨了几下眼睛,两颗眼泪圆润地滚了下来。她手指着东边,“那条巷子里有一个妇人躺在地上,就快要死了。她儿子求我救救那个妇人,我不忍心才去偷的。”越说她的眼泪掉得越多,“我的娘也是饿死的,我只是想帮帮他,你把金钗还给我吧。”
少年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胡敏,明显并不信任她。胡敏也看出这一点,她继续说,“真的,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瞧,那妇人就躺在地上,瘦得皮包骨一样。”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道,“你那什么金钗我是真没看见,你拿这个去救人吧,也算我一份,就当给我积阴德。”
少年看她呆愣在原地,催促道:“走吧,我还要倒泔水呢,别妨碍我干活。”
胡敏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拿着二两银子迷糊地走出院子,半晌才缓过神想起自己要做什么。她一时十分懊恼,人也没杀死,东西也丢了。她打了个哈欠,转身欲往胡府的方向去,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少年和男孩儿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荷包里的二两银子沉甸甸的,最终还是朝着妇人所在的小巷去。
顺着胖丫指的方向,胡敏很快就找到了妇人所在的房屋。这栋屋子倾斜得十分厉害,多亏外边一根粗壮的桑树支撑,才没有彻底倒塌。屋内的主梁已经断裂,只能找一根新的木头立在房屋中间,看起来也已经摇摇欲坠。地上脏得吓人,墙角还有一些黢黑的碎屑,看起来像是花生碎,一只干枯的死老鼠躺在那里。
胡敏往里屋走,妇人就躺在一块门板上。男孩躺在外侧,虽然十分瘦小,但是仍然像个护卫一样守在妇人的身侧。他睁开眼睛,用衣袖揉了揉眼睛,神色变得清明,“你来做什么?”他悄声问道,仿佛害怕惊醒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