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的心跳》原味粥

22、第 22 章 消失的爱人

　　滑雪场白皑皑一片，佟衍穿戴好滑雪装备。禾柚穿着粉色滑雪服在旁边做好准备，“比比看谁先到终点？”话落，踩着板子飞了出去。大学期间，禾柚总是跟佟衍比赛，小到吃饭，大到奖学金，佟衍那时都是依着她。
　　此时也不例外，他戴好护目镜也跟着滑了出去，明明对滑雪很熟练，却不加速，只是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紧紧黏在禾柚的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滑雪场人不多，禾柚速度很快，双眼目视前方，没注意到从侧边窜出来的小孩，等她发现时，那个孩子已然出现在她的必经之路，两人距离隔得不到一米。即将撞上之际，她控制脚下方向，狠狠往旁边一拐。
　　小孩没事，她却直直朝着护栏撞去。
　　“禾柚！”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跟在后面的佟衍追了上来，在她要撞上护栏的前一秒，抱住她用自己当人形肉垫，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她窝在他怀里，他的手正死死护住她的头。
　　怀里的女孩没有事，只是受到了惊吓，她坐起来拍了拍佟衍：“帅哥，你没事吧？”
　　佟衍一动不动甚至连眼都睁开，小姑娘吓坏了慌忙朝周围游客求救。
　　周遭变得吵闹。

　　恍惚间，佟衍看到小姑娘的护目镜掉落，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圆圆的布满焦急，不是他的柚子同学。
　　怎么会不是她？

　　这一路走马灯，走走停停。佟衍好似回到他与禾柚第一次见面时，他送她去医务室，时隔一年两人再次遇见，只是情况完全对调。她把佟衍拉下天台，她说她叫禾柚，禾苗的禾，柚子的柚。
　　后来，强大缘分牵引着彼此，佟衍总会不自觉想起她，甚至偷偷录下禾柚唱的儿歌，KTV嘈杂，话筒的音质并不好，可他还是听了一遍又一遍。

　　医院撞破秘密，佟衍下意识是慌乱、逃避，他那时只在想，柚子同学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她会不会也想其他人一样同情他？
　　他不想让她同情他。
　　但最终没有，禾柚并没有同情他，更多的是心疼，还有一丝怨。怨佟衍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要隐瞒，也怨他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佟衍愣住了。
　　他还在禾柚眼中看见了理解他的痛，可是她为什么会理解他？这让他烦躁不已。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禾柚甚至放下狠话：佟衍，我不会再管你了。
　　她走后，佟衍心中泛起不知名的疼，不是以往的疼痛，像是心痛。

　　那时的佟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只觉得对禾柚是朋友的情感，是后来对病友的相互依偎。
　　可当他真的意识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走到尽头，他看见穿着病服的禾柚在朝他招手，她嗔怪道：“佟衍你个大笨蛋！出去玩都能把自己送进医院，也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输给你！”
　　佟衍低头看了眼自己此时的模样，也是穿着病服，头发乱像是好几天都没有打理过乱糟糟的，他望向气鼓鼓的女孩，不禁失笑一声，“柚子同学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那是为了救你才进的医院，你是真没良心啊！”
　　禾柚切了声，“胡扯！”扭头不理他。

　　佟衍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禾柚，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思念通通补上。“禾柚。”他低低叫了声，“你没有输给我，那次的期末考你考了第一。”
　　“那你呢？”
　　“也是第一。”
　　“并列啊？”禾柚遗憾地啧啧两声，“下次肯定超过你。”
　　“嗯。”

　　下巴长满胡茬，禾柚嫌弃道：“佟衍，你胡子该刮了。”
　　“嗯，我晚上就刮。”
　　“还有头发也该剪了。”
　　“嗯，我下午就剪。”

　　佟衍这副乖顺模样，禾柚满意点点头，而后又叹了声气，“佟衍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因为你不在。”佟衍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禾柚垂头看着鞋尖，手指不自觉攥紧衣摆，“对啊，我不在了。”再抬头时眼眶红了，“佟衍，往后的日子你要自己走了。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再让自己受伤了。以后，找一个你爱的爱你的女生结婚生子......”
　　“把我忘了吧。”

　　佟衍慌乱地跑向她，可是无论怎么跑都没用，她越来越远，“你要去哪？”
　　禾柚只是笑笑：“我要走了。”佟衍还在跑，“不，禾柚你别走，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佟衍同学，愿你一生顺遂，早日寻得一生所爱。
　　“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

　　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滴滴声急促又刺耳。
　　“快进行除颤！”
　　整个病房乱作一团。

　　良久，病房内安静下来，佟衍戴着呼吸罩缓缓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这时韩谦骏注意病床上的人醒了连忙上前，“你醒了？你刚刚心脏突然停了，都要吓死我了。”而后是关心：“你有哪不舒服的地方吗？”
　　佟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少年，觉得聒噪极了。他摘下呼吸罩艰难坐起来，环视了一圈病房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皱眉问道：“禾柚呢？我受伤她怎么没来？”他没有注意到好友欲言又止的神情，“你没告诉她吗？”
　　韩谦骏迟迟不说话，他有些不耐烦了，“说话。被人毒哑了？”

　　“她去世了。”韩谦骏闭了闭眼，“她在高二结束就离开了。”
　　佟衍心脏好似被人攥紧呼吸不上来，他笑了声，“今天是愚人节吗？韩谦骏，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韩谦骏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是真的。那个视频你不是看过了吗？”

　　“什么视频？”佟衍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交给他的视频，恐惧、慌乱瞬间爬遍全身，顾不得正在输液连忙拔下手背上的针，鲜血顿时流出来，连鞋都没穿好跑出病房，任凭韩谦骏怎么喊他也不停。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禾柚没有死。
　　一定是韩谦骏的玩笑，韩谦骏这个人最喜欢开玩笑了。

　　跑出住院楼，跑出医院，他不在乎路上行人奇怪的目光，直是一味的往家跑。

　　他站在家门口，大拇指颤抖地放在门锁上，一声清脆的咔哒，他深呼吸打开门，映入眼帘是墙上大红喜字以及满屋的红色布置。他叫了声禾柚，没有人应。往里走，家具一尘不染好似无人生活般没有一丝痕迹。
　　走进卧室，床上的大红被子被整整齐齐铺在床上，只有右边能看出一些褶皱。

　　他又找了别的房间都没有禾柚的痕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之际他注意到桌子上散落的照片，横七竖八交错。与其说是两人合照，倒不如说是少年的臆想。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手机顺着指尖滑落，他没有听到手机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佟衍颤抖地手拿起照片，第一张是禾柚高考结束那天，两人的合照，可上面只有佟衍一人没有禾柚。他不可置信往下翻，第二张是两人在泉市簪花的合照，也只是只有他一人，没有那笑容明媚的少女。
　　怎么会这样？
　　他不信邪继续往下翻，试图找到禾柚还存在的痕迹，可一张张照片上没有禾柚只有他一人，彻底击破他的幻想。手中卸了力，那些照片哗啦啦掉在地上。
　　他勉强撑着桌子不让自己摔倒，恍惚间，他想起两人的一点一滴，禾柚是那么真实，就连两人的初吻也是那么真实，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他不信。

　　突然想起朋友圈曾公开两人的合照，他捡起手机翻开朋友圈，朋友圈除了几条学校活动链接，还有一张他的自拍照，而那自拍照正是簪花的他。
　　那条配文：我终于追到禾柚了。
　　底下有不知情的同学和朋友纷纷恭喜。
　　往下翻，韩谦骏的评论让他身子陡然僵住，韩谦骏评论：佟衍，你还好吗？

　　他记得这张照片是他和禾柚的合照，是她答应了他的表白......可为什么照片里没有她？就连微信里也找不到禾柚的位置。
　　他点进韩谦骏的聊天界面，翻到与朋友圈对应的日期，那天他发完朋友圈就收到了韩谦骏的电话，可是他没有接，他在给禾柚拍照。

　　佟衍彻底卸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眶红了，泪珠断断续续砸在地板上。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禾柚从来都没有回来过，没有回来过......
　　他呢喃着：“禾柚你这个骗子。”

　　手机界面上是高中时两人的聊天记录。
　　禾柚走的那天，他回了条消息：柚子同学，我等你回来。
　　山高水长，日复一日，无论多久他都会等她回来。

　　【在首都怎么样，可还适应？】
　　【柚子同学，期末成绩出了，你考了年级第一，我也是。】
　　【你怎么不回我？】
　　【柚子同学我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祝我顺利吧。】
　　【柚子同学，我的手术很成功，可惜你不在。】
　　【你的手术应该结束了吧？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

　　后来，他断断续续给禾柚发了好多条消息，却迟迟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复。
　　再后来他才知道，是身边人一直瞒着他。
　　他的柚子同学早就不在了。
　　禾柚死的那天川回市再也找不到一朵盛开的柚子花，她终是没能等到柚子树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