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的心跳》原味粥

21、第 21 章 梦中婚礼

　　“黑黑的天空低垂......你在思念谁。”
　　“......”

　　手机响起女孩甜美的歌声，这是高二那年佟衍诱骗禾柚唱的儿歌，他一直保存至今，设置成了手机铃声。

　　歌声从头播到尾，响了一遍又一遍，床上的少年始终闭着眼，没有醒来的迹象。
　　额前的碎发长的挡住眉毛，听见歌声睫毛颤了下，仅仅一下便再无动静。

　　“你在思念......”铃声被人关掉。

　　韩谦骏和唐清羽站在床前，他询问医生：“医生，我朋友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病人伤到头部，最迟也得明天才能醒来。”

　　唐清羽叹了口气，暗想真是不幸。
　　佟衍马上就要跟禾柚求婚了，偏偏出了这码事。

　　就在前不久，两人计划一场毕业旅行，佟衍为了这次旅行可是熬了好几天大夜，把手头工作做完才请的假。
　　他没有告诉禾柚。
　　一路上整个人昏昏沉沉，完全不在状态，总是能认错人。
　　他与禾柚比赛看谁先到终点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位小姑娘越滑越快，隐隐有要刹不住的架势，就在她即将要撞到护栏时，他冲了出去，将人死死护在怀里，两人一同倒在雪地里。
　　他晕了过去。
　　好在有安全人员注意到了，急忙拨打120。
　　他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病房的消毒水味很重，禾柚这时交完医药费走了进来，眼底黑眼圈很重，担心他这几日都没睡好。
　　她把手里的保温盒递给病床前的两人，“你们还没吃饭吧？先喝点汤垫垫。”
　　韩谦骏：“没事，一会儿我和清羽出去吃。”

　　禾柚点点头没再强迫，把汤放到床头，给佟衍掖好被子后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紧紧握住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
　　她的眼睛红了。

　　见此，韩谦骏拉着唐清羽出去了。
　　病房只剩下他们俩人。

　　脸颊蹭着他的手，有滚烫的泪滴在掌心，她哽咽着：“阿衍，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啊？我想吃你剥的柚子了。”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和清羽去酒吧点十个男模，我还摸他们的腹肌，气死你！”
　　佟衍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我还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送我去医务室那次，我对你一见钟情。只不过我总是找不到你，明明两个班中间就隔了个办公室，我却还是没找到你，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啊？”
　　“好在，高二的时候我又见到你了。那年，是我喜欢你的第二年。”

　　她盯着病床上一直昏睡的人，“阿衍，你醒来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她说完闭上眼，脸颊眷恋地蹭着他的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有一丝丝安全感。

　　也是在此时，裹着脸颊的手指动了下，很轻很缓。
　　耳边传来少年虚弱地声音：“好，你说的不许反悔。”

　　禾柚猛地睁开眼，眼泪困在眼眶里要掉不掉，他轻轻擦拭：“别哭了。”
　　正是这句安慰，心中的委屈越来越强烈，无数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猛地俯身抱住他，哭地上气不接下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些日子的担心、恐惧、焦虑顿时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住不住，停不住。

　　佟衍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柔声安慰：“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别哭了，再哭可就是肿眼蛙新娘了。”
　　“你嫌弃我。”
　　“没有，肿眼蛙就肿眼蛙，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她呢，他高兴还来不及。
　　她终于答应嫁给他了。

　　突然觉得这伤没白受。

　　佟衍的下巴放在她的颈窝，有些醋味：“不许去酒吧。”
　　“嗯。”
　　“不许点男模。”
　　“嗯。”
　　“还有，不许摸他们腹肌，摸我的。”
　　禾柚终于笑了，“我逗你的。”
　　“嗯，我知道。”

　　佟衍在医院躺了十多天才出院，立马着手准备求婚，禾柚虽然原因嫁给他，但他不想两个人的婚礼如此草率开始，求婚、布置、鲜花、气球、戒指一样都不能少。
　　以至于他每天早出晚归、偷偷摸摸的。

　　在一次落日，禾柚偷偷跟了上去。
　　殊不知这是佟衍故意的。

　　佟衍进了酒店，禾柚也只是停顿了下没有怀疑便跟了上去，看见电梯停在6楼后她进了另一个电梯，按下6楼。
　　电梯缓缓上升，镜中倒映她的模样，一张素净的脸，鹅黄色的吊带裙，头发挽起，只是眸子藏着她都没察觉的紧张。

　　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捧玫瑰，花后是韩谦骏那张笑嘻嘻的脸。他把花塞进她的怀里，报了个房间号：“620。”
　　震惊下心里隐隐知道了答案，抱着玫瑰挪动定在原地的步子，走廊上挂满了星星灯，一闪一闪。

　　跟着星星灯，她走到620房前，唐清羽早已等候多时，上前拔下她头发上的簪子，微卷的长发瞬间散落，她为她亲手戴上象征爱情的头纱，整理后又拿出口红温柔涂抹，做好一切她问：“准备好了吗？”
　　她紧张又期待，轻轻点头。

　　房门被推开，她看清屋内的装饰，玄关的地面撒着玫瑰花瓣指引，往里走，鲜花、气球布满整间屋子，她看见了屋内的爸爸妈妈、佟叔叔，以及站在中间的佟衍。
　　她捂着嘴，渐渐红了眼。

　　佟衍这时拿出戒指，单膝下跪，他也红了眼，“柚子同学，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想说，她是愿意，很愿意很愿意。
　　可喉咙涌上的酸涩让她开不了口，她只能流泪。
　　滚烫的泪珠砸在花瓣上，本就鲜红的玫瑰更加红了。

　　佟衍，我愿意的。
　　像是冲破束缚，她张着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开口：“我愿意。”
　　他为她戴上戒指，在众人祝福下拥抱。

　　这一切好似不真实，像梦境，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故事的结尾本不该停留在此，却又该是这样的。

　　恍恍惚惚下走进婚礼当日，耳边是婚礼进行曲。
　　她猛地睁开眼，身上是洁白的婚纱，面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灯光下，她看不清他的脸，可脚下却控制不住地走向他。
　　台下是亲朋好友，她看见唐清羽和韩谦骏在朝着她招手，也看见高二二班的同学和老师们，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没见他们了。
　　她走进看清了少年的脸，是佟衍。

　　佟衍没有变样，还是跟高中时候一样，只不过那张始终淡漠的脸在面对她时会扬起笑。

　　少年牵起女孩的手。
　　他牵起她的手。

　　佟衍牵起禾柚的手，在众人注视下，在司仪宣誓下，他向全世界宣告：禾柚是他的此生挚爱，不离不弃。

　　婚礼很盛大，是禾柚喜欢的婚纱、喜欢的布置。
　　他总是很懂她。

　　......

　　婚房。

　　墙上、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的四件套也是换成了红色，还摆着大枣、花生、桂圆、莲子。
　　早生贵子。
　　禾柚坐在床上晃悠着小腿等待今天的新郎，不禁失笑出声。

　　房门被打开，佟衍走进来直接弯腰抱住坐在床上的姑娘，他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显然是高兴多贪了杯酒。
　　她温柔回抱。

　　她听见他说：“柚子同学我终于娶到你了。”
　　柚子同学我终于等到你了。

　　那年离别前的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等了一年又一年，如今他终于等到了他的柚子同学。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有些痒。
　　她说：“佟衍，我一直都在。”

　　佟衍松开她，亲吻她的额头，而后是脸颊，最后才是嘴唇。
　　有些燥热，他脱掉碍事的外套，也是这时他注意到她身上的裙子，他愣了愣，“你很喜欢这身裙子吗？”

　　禾柚此时穿的还是上回的鹅黄色吊带裙，头发披在肩头，与上回一模一样。
　　他经常看见她穿这身，几乎每天都在穿。

　　禾柚低头看了看，抬头：“嗯！喜欢。”
　　“为什么喜欢？”
　　禾柚笑了笑：“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什么？”佟衍被疑惑填满。
　　“你忘记啦？这是我十七岁生日那天你送给我的礼物。”禾柚回答。
　　“不是”他的声音有些慌乱：“我是说什么叫做最后的生日礼物？”
　　禾柚只是说：“佟衍，你记性真差。”

　　不是阿衍，是佟衍。

　　他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抖：“你叫我什么？”
　　禾柚蹙着眉：“佟衍同学，你记性差，耳朵也不好吗？”

　　佟衍......同学。

　　禾柚为什么总是穿着这身裙子？她为什么会在新婚夜穿这身裙子？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突然意识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禾柚看了眼时间，她明白这一切该结束了，眼角落下泪，“佟衍，我要走了。”
　　佟衍听到这句话顾不得马上要浮出水面的答案，眼中浮现慌乱，“你要去哪？”
　　她说：“去我该去的地方。”

　　佟衍，我早该离开的。
　　高二那年我就该离开了。
　　可是，我好舍不得啊，舍不得爸爸妈妈，也舍不得你。

　　明明两人离得不近，可是佟衍听见她渐渐慢下来的心跳，封存的记忆破壳而出，他慌忙抱住她，越来越用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禾柚，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你不能说走就走，你不能......再抛下我一个人了。”
　　眼泪打湿了她的肩膀，爱人的乞求并没有让她动摇，残忍地推开他，“佟衍，对不起。”

　　她捂着心口，真是奇怪啊，明明这里空落落的，为什么还会疼呢？
　　掌心移向眼前人的心口，那里的心跳很快，也很疼。

　　她扯出一抹笑：“佟衍，你要好好的活下去，醒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你别说了。”他的声音早已哽咽，“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跳动，她盯着他通红的眼，一字一句：“佟衍同学，心脏每跳动一下都是我在爱你。”

　　佟衍，你记住了吗？
　　我永远都在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