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原谅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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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柚生日这天病房里来了好多人，病房都变了样。
墙上挂满彩色飘带，地上堆着气球，禾柚坐在病床上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新裙子，头上戴着生日帽，耳边是闹哄哄的聊天声。
来的都是禾柚熟悉的人，唐清羽、韩谦骏、佟衍、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唐清羽拉着禾柚站到窗户前，让柚子举着镜子，而她则是帮忙整理假发，最后将生日帽重新摆正了下才算好。
砰——
佟衍和韩谦骏拧动礼花，无数粉白色羽毛缓缓落下，有的落在头发上，有的蹭着脸颊落在地上。
不知是谁把灯关上了，病房内黑漆漆的，这时，佟海方端着生日蛋糕走进来，嘴里还唱着生日歌。
有些跑调。
有人起头就有人紧跟，病房内被生日歌填满。
刚才拧礼花的两人拍着手，“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蛋糕来到了寿星面前，生日歌也步入了尾声。
“生日快乐！”
佟衍：“柚子同学，许个愿吧。”
蜡烛的烛光照的禾柚眼睛亮晶晶的，她双手抱在一起，缓缓闭上眼。
诚心许下一个愿望。
愿望不长，不到十五秒就睁开眼，吹灭蜡烛。
灯被打开，众人纷纷送上礼物。
“这是......”禾柚打开佟衍送的礼物，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朱红色的锦囊，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二字，下面是红线编制的挂坠，“平安符？”
“嗯，南云寺的平安符是开过光的，听他们说这个能保人平安。”佟衍解释。
韩谦骏够着脖子凑热闹，“呦，南云寺的平安符可不好求啊~”
唐清羽也凑热闹：“是啊~”
南山寺的平安符不是每天都有，每逢阴历十五才会发一次平安符，且只给心诚之人，需跪满三个小时，心诚则得此符，心不诚便无缘。
佟衍是在十五当天得知这个消息的，马不停蹄坐公交前往，一步步爬上山，在佛前跪满三个小时，尽管腿脚已经麻了他也没有放弃。幸运的他拿到了最后一枚平安符。
禾柚马上就要手术了，他想用此符护佑她手术顺利。
佟衍为了不让禾柚有负担，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你别听他俩瞎说，这平安符我一要就给，根本不难。”
至于是怎么求，她就不用知道了。
禾柚信了。
“谢谢，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的。”
她又拆了其他人的礼物，稀罕了好久，最后仔仔细细收了起来。
趁着众人吃蛋糕的功夫，禾柚拉着佟衍上了天台。
今天是个阴天，有些闷，风吹在身上暖暖的。
佟衍问：“来天台做什么？”
禾柚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还记得这里吗？”
佟衍环顾四周，熟悉的地方，只是前些日子下了雨把地面冲刷的干净，他说：“记得，这么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学着禾柚双手搭在栏杆上，“那时你把我从这里拽下来，还骂了我一顿。”说着说着他笑出了声。
仿佛那日少女生气的模样就在昨日。
那还是他第一次被女生骂呢，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对于他来说，还有些怀念。
风吹乱禾柚的刘海，她看向他，“其实那次不是咱们的第一次见面。”
佟衍挑了下眉梢，“不是吗？那是在哪里？”
“在学校。”她将刘海别到耳后，“你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人突然晕倒，是你帮忙送去的医务室。”
佟衍努力回想了下，确实是有这回事，只不过时间过去很久了，对于那段随手帮忙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不过现在经她这么一提，那段记忆又清晰了起来，那位同学的脸渐渐与面前禾柚的脸重合，他瞪大了眼，“那个人是你？”
“嗯，是我。”
佟衍还是震惊，“原来我和你这么早就互相认识了。”
“严格点来说，是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说的也是。”他突然感叹，“没想到咱俩这么有缘。”
禾柚表示赞同。
一开始的相遇到后面的重逢，再到最后的相知相识，都在诉说两人奇妙的缘分。
刚步入高一时，禾柚从没料到过会跟佟衍认识，还能成为朋友。
她也没料到过，她会......喜欢上他。
缘分果然是最奇妙的东西。
“对了，你上回说要给我的惊喜是什么？现在已经过了两周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禾柚打趣道：“我可是等你这个惊喜等的连在梦里都是这个。”
“真的啊？”佟衍故作夸张，“没想到我这个惊喜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真是荣幸啊。”
禾柚：“少贫了！你都迟到两天了，你今天要是不拿出来，蛋糕可就没你的份了。”
佟衍：“别别别！还请柚子同学开恩再开恩，小的也是刚把惊喜拿到手。”
禾柚被他逗笑了，轻咳了声，“那小衍子先让朕瞧瞧是什么惊喜，再决定是赏是罚。”
佟衍：“嗻。”
佟衍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一张白纸？”
“打开看看。”
禾柚满腔疑惑地接过，再满腔疑惑的打开。在看清上面的内容瞬间，她好似被定在了原地，捏着纸张的手忍不住颤抖，“这、这是......”
白纸清清楚楚写着两行字：
考虑到禾柚同学病情特殊、求学恳切，经校方决定，准予其临时返校参加期末考试。在校期间不参与校园活动，家长陪同，一切健康风险由监护人自行承担。
落款人是陈校长陈志云。
还有学校的章印。
这些无一不在说，她可以参加期末考试，她可以回八中参加期末考试了！
“我能回八中考试了？！”禾柚不敢相信地问他，毕竟上个月她打电话问过班主任，班主任的回答是拒绝的。
她还因此难过了好几天。
佟衍笑了笑，指着纸上没有签名的地方，说：“你在这里签个名，然后再写一份承诺书，后天就可以回学校参加考试了。”
“我真的能回去参加考试了？”禾柚还是不敢相信，她伸出胳膊，“你快掐我一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禾柚有要求他当然满足，微微用力掐了下她胳膊上的软肉。
禾柚疼地嗷了一嗓子，“疼！我不是在做梦！”
佟衍好笑地弹下她的脑门，“本来也不是梦。”
禾柚揉了揉被弹的地方，也没生气，此时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晕乎乎的，笑的一脸不值钱。
这惊喜简直是太惊喜了。
她没有见过比这惊喜还要惊喜的了。
惊喜过后便是疑惑。
他为什么有这个？
一开始不同意，为什么现在同意了？
无数个问题涌出。
她收起傻乎乎的笑，问出心里的疑惑：“陈校长怎么会突然同意我参加考试？”
佟衍没隐瞒：“我跟校长说的。”
“你说的？”
“你怎么说的？”
“我就跟校长说，禾柚同学想参加这次的期末考试。”
“他就同意了？”
“嗯。”
“这么容易？”
“对。”
禾柚：“......”
一秒、两秒、三秒。
禾柚破防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说他就同意，我说就不行？偏心，这是赤裸裸的偏心！”禾柚控诉道。
简直是没天理！
没天理！
佟衍耸耸肩，“没办法，谁叫我是年级第一呢？”
禾柚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少自恋了，那是我没参加上次的月考，我要是参加了，这第一肯定不是你的。”
佟衍不服此话：“那可未必。”
禾柚被激了起来，“那等后天的考试，一较高下！”
“成交！”
两人的战书就此签下。
激情过后是平静，禾柚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压在心里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散去。
她其实没有不服，只是更多的感谢，她挺感谢佟衍的，若是没有他，她也参加不了这次的考试。
这么想她也这么道了谢。
佟衍接受，他凑近一步，“所以柚子同学，这个惊喜是赏还是罚呢？”
禾柚大手一挥：“赏！”
*
期末考试如约而来，禾柚脱下病服换上蓝白校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这还是休学以来第一次重新穿上校服呢，怎么照也照不够。
真是奇怪，以前的她可讨厌穿校服了，总觉得这个颜色丑，版型也丑，可如今一看，也没有那么丑。
“柚子，该去学校了。”孟梅在病房门口喊她。
“来了！”
抵达考场，遇见许多熟人，禾柚纷纷打招呼。
有人问：“禾柚，你这几个月怎么没来上学？”
禾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有人说：“禾柚，你不在这几天我可想你了。”
禾柚回她：“我也想你。”
有人问：“禾柚，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禾柚只是笑着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
再次感受到同学们的热情，她的心里只剩暖意。
属最热情的还是唐清羽，风风火火从隔壁的隔壁赶来，拉着禾柚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感觉要是监考老师不来，她能拉着禾柚说一整天。
铃声响起，众人散开，纷纷回到各自座位坐好。
很幸运，第一场的监考老师是禾柚的班主任宋老师，宋老师站在讲台上见到她时笑着点头，仿佛再说：禾柚，你终于回来了。
又一道铃声响起，开始答卷。
禾柚马上静下来，每一题的知识点都没有忘，下笔快而准确。
宋老师经过她时，满意地弯起唇。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第一场考试圆满结束。
禾柚盖上笔盖伸了个懒腰，显然是对自己答卷的满意。
唐清羽和韩谦骏这时从后门溜了进来，唐清羽倒在她的身上哀嚎了起来：“我完了！我作文没写完！”
禾柚拍拍后背，刚要开口安慰韩谦骏欠欠说道：“菜就多练！”
唐清羽立马蹦起来：“你才菜，你全家都菜！”
“我可是作文写完了，不像某个人八百字都写不完。”某个人被他咬的格外的重，嘲讽意味明显极了。
“你！”唐清羽转了转眼珠，压下脾气冷哼一声，“就算我没写完又能怎么样？也不知道哪个某人上次月考数学没及格。”
“哦，我作文写完了。”
唐清羽：“......”
唐清羽：“我年级前十。”
韩谦骏：“哦，我作文写完了。”
唐清羽：“我理综比你高。”
韩谦骏：“哦，我作文写完了。”
唐清羽：“......你是不是就只会说这句话？”
韩谦骏：“不是啊，我还会说我作文写的满满当当。”
禾柚被两人逗笑出声。
唐清羽破防了，用力跺下脚，转头向禾柚告状：“柚子你看他！”
被点到的柚子挺了挺背，立马收起笑板起一张脸势必要给好朋友找回场子，“我语文上次148。”
韩谦骏不说话了，这还比什么啊，完全没有可比性！他就算作文写满了也没有148啊！
禾柚直接终止比赛。
韩谦骏不服：“你找场外，这把不算！”
唐清羽嘲笑了半天，笑声刚停就听见他这句话，“怎么不算，要是不服你也可以找场外啊！”
韩谦骏无话可说，不是他不想找，是佟衍在隔壁楼考试，赶不过来，要不然他一定要唐清羽好看！
“好男不跟女斗，我暂且放你一马！”宁可窝窝囊囊放狠话，面子也不能掉！
唐清羽切了声。
禾柚一直在看两人打打闹闹，她有多久没看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呢？
她好像不记得了。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哎对了，我还没问你语文考的怎么样，吃的消吗？”韩谦骏打完嘴架才想起正事。
“我觉得还不错，肯定是能上一百四。”禾柚说。
韩谦骏放心了，“那就行，不枉佟衍用十个优+换来的机会。”
只是随口一说，禾柚还是敏锐地捕获到关键信息，“什么十个优+？”
“？”韩谦骏声音不自觉拔高：“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吗？”禾柚愣愣的。
瞧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瞬间明白那小子什么都没跟她说。
他缓缓勾起嘴角，看来他要做这个大好人了！
“嗐，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佟衍用小测十个优+跟陈校长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禾柚隐隐觉得这个要求跟自己有关。
“十个优+换你回来参加期末考试的机会。”
此话一出，禾柚瞬间愣住了，不光是她就连旁边听戏的唐清羽也愣住了。
“你是说，我的考试机会是佟衍用优+换来的？”禾柚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在两人的注视下，韩谦骏重重点头。
没错！
就是这样！
禾柚难得地沉默了，她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她没想到她的考试机会竟然是佟衍争取来的。
她想起前几日在天台的对话，他那时说的很轻松，甚至还自恋了下。
她竟然就这么轻易信了？！
震惊过后是困惑。
既然他做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隐瞒？
这个问题一直在心里打结，直至成团。
直到放学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干脆拿出手机，删删打打最终敲下一行字：【我听说，我的考试机会是你用优+跟陈校长换来的，是吗？】
上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佟衍同学：【韩谦骏告诉你的？】
嗯？猜的这么准？
她刚要发出‘不是’两个字，他的消息就又弹出来，是对刚才问题的解释：【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有负担。】
禾柚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不想让我有负担？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我们只是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惜这句话她始终问不出来，已经敲在聊天输入框里，就差点击发送那一步骤，可她却迟迟点不下去。
对方见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强迫，只是鼓励她：【好好考试，争取拿个第一。】
消息提示音将她思绪拉回，反应过来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那句话，重新编辑发送：【放心，这次第一我赢定了！】
最后一场考试禾柚提前交了卷，原本是不能提前，但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监考老师直接放行。
禾柚踏出教室直觉一阵轻松，避开好朋友们的班级，从右边的楼梯走出教学楼。站在校园中央环顾四周像是要把周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印在脑海里。
她抬头看向隔壁楼的三层，那是佟衍的考场，眼睛渐渐染上酸意。
佟衍，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她回过头，爸爸妈妈正站在路边朝她招手，笑了笑，踏着步子往校门外走去。
走出校门，越来越近，她的头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面上摔去。
她倒在了校门口那棵柚子树下。
昏迷前，她恍惚间看见了爸爸妈妈慌张地向自己跑来。
意识消散前，她听见有人叫她，听见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恍恍惚惚……
*
后来铃声打响，佟衍站在校门口的柚子树下等待，他在等她。
十分钟过去，他没有等到。
他发了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过去，仍是没有等到。
三十分钟过去，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佟衍。”
佟衍惊喜地转过头，发现对方不是她而是她的好朋友唐清羽，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礼貌点点头以作回应。
唐清羽没有说别的，她是带着重要任务前来，她走到佟衍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封递给他，“这是柚子让我给你的。”
佟衍垂眸看着那封信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迟迟没有接，等开口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她呢？”
唐清羽摇摇头：“你看看就知道了。”
唐清羽干脆直接把信塞到他手里，“你还是看看吧。”丢下这话转身就走。
手中的那封信明明只是张薄纸，却烫的惊人，让人避无可避。就像佟衍，他想知道里面是写了什么，但又不敢拆开，可不拆开他就不知道柚子去了哪里，避无可避。
唯有拆开信封可解。
做了一场思想建设，佟衍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地拆开那封信，独属于少女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佟衍同学，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前往首都的路上，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这个人很感性，最是见不得分离告别的场景，所以我只好提前一周偷偷离开啦，毕竟苦了谁也不能苦了我自己，嘻嘻。
佟衍同学，我之前跟韩谦骏打听过你的愿望（当然是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他才告诉我的），他说你的愿望是等康复之后去旅行，这是个很不错的愿望嘛。所以……可不可以打个约定，等我从首都回来，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反正我不知道你的答案，就当是你同意了哦。
对了！首都太远了，所以就不要来找我了，当然，你要是没有这个想法就忽略这句话。
佟衍，好好活下去，祝你手术顺利！
——柚子同学”
佟衍盯着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睫轻轻颤动，很平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完第三遍后默默将信封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医院走去。
柚子同学，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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