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的心跳》原味粥

16、第 16 章 十个优+换

　　小测出成绩这天，天气格外的好。

　　佟衍拿着成绩单敲响校长室的门，三声落下，里面传来校长沉厚的嗓音：“进来。”
　　佟衍站在离办公桌两步远，与校长面对面礼貌又恭敬：“陈校长。”

　　陈校长在看见来人时有些意外，显然是认识佟衍，高二年级第一，上回表彰大会他作为优秀代表发言，想不认识都难。
　　“佟衍？”他放下手头工作，注视眼前的少年，“你找我有事吗？”

　　佟衍将近来的小测成绩放到办公桌上，往校长那边推了推，随后站好：“陈校长，我还差两个优+，请问您上回说的满十个优+可跟您提个要求，这话还算数吗？”
　　陈校长从成绩单中抬起眼，“算数，只不过你也说了你还差两个，这就等不及了？”
　　佟衍假装玩笑道：“这不是不放心吗，想跟您要个保证。”
　　陈校长被他这话逗笑了，“行，你想要什么？”

　　佟衍知道这事成了个开头，他收起笑，语气格外严肃：“我想要您一句话。”

　　陈校长：“一句话？”
　　佟衍：“是。”

　　陈校长皱起了眉，有些不理解。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这种奇怪的要求，别人要么是求个小长假，要么就是免个假期作业，还有的学生是想换换食堂口味，一句话这个要求还真是奇怪。
　　不过这也勾起了陈校长的好奇心，背不禁挺了挺，他说：“你先说说这一句话是什么。”

　　佟衍：“七月的期末考试，我想请您答应让禾柚回来考试。”

　　他的背挺的笔直。

　　“禾柚？”校长回忆了下，这个名字很熟悉，不到五秒便想了起来，“二班的学生？”
　　“是。”
　　“可我记得这位小同学已经因病休学了。”
　　“是。”

　　办公室安静三秒，而后响起一声陈校长无奈的叹息。
　　他说：“我听宋老师说过，禾柚同学的病来势汹涌。”

　　佟衍没反驳。

　　“不是我不同意，是她的病情太严重了，万一在考场上......”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佟衍急急打断：“陈校长，我可以保证禾柚绝不会出事，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盯着少年那双坚定，不可反驳的眸子，陈校长久久没说话。
　　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这次安静的时间太过长久，久到以为陈校长又要拒绝时，他问了个问题：“十个优+可不好拿，你确定要浪费这次机会来换一次普通的考试？”
　　佟衍没有比现在更加坚定：“我确定。”

　　陈校长没说再说拒绝的话，反而是慈祥地笑了笑，“佟衍，我能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佟衍说：“禾柚同学虽然生病了，但她却没有因此放弃学习，反而比以前更加用功。”他望向校长，“作为对手，我不想看见天才陨落，作为朋友，我想帮她。能回来考试，这也是禾柚的愿望。”

　　佟衍会让禾柚愿望成真。

　　陈校长这次没拒绝，“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还差两个优+，我不会因为你是年级第一而给你开后门。”
　　佟衍：“我知道，两周后的小测我会考到优+。”

　　两人又聊了几句学习上的事，佟衍才离开。

　　课间，佟衍收到老父亲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佟海方激动的声音，没开免提也抵挡不住，仿佛下一秒本人就会从话筒里跳出来，“小、小衍，你现在在哪？”
　　佟衍把手机拿远，揉了揉耳朵，“学校啊，这么激动，中彩票了？”
　　佟海方那边嘈杂的声响逐渐减轻，喘着粗气，“医院刚刚来电话说有你的心源了！”

　　一瞬间，周遭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佟衍听不清教室的哄闹，也听不清老父亲的絮絮叨叨。心脏像是遭受一击重锤却不疼，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两年了，他等了两年心源，本就不抱有希望，甚至放弃了希望，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一时没反应过来。

　　佟海方最后留下一句“现在快来医院”后便匆匆挂断电话。

　　他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有心源了？
　　刚刚没有听错，确实没有听错。

　　他撒腿就往外跑，顾及到心脏刚跑没两步就停了下来改成迈着大步子往办公室走。
　　请好假，坐上出租车他跟司机说了声：“师傅，市医院麻烦快点。”声音中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激动。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是高高升起，到了医院那颗激动的心才有了归属。

　　做了个检查，等待结果间隙，佟海方和医生打听起了心源。

　　医生：“消息我们也是刚知道没多久。”
　　佟海方：“那当事人现在在哪？我们想当面感谢他。”
　　医生：“抱歉，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透露捐献者的信息。”
　　佟海方：“我们不说出去，只是想跟他说声谢谢。”
　　医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确实是规定不允许，况且捐献者也不想透露自己。”

　　佟海方没再坚持了。

　　佟衍坐在椅子上，双手都在抖。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可以活下去了。

　　两年的等待在此刻有了结果。

　　检查结果一切符合，手术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

　　*

　　佟衍是笑着进入禾柚的病房，他把手里的小东西放到桌子上，转身拉上窗帘，关上灯。
　　禾柚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搞蒙了，“你关灯做什么？”
　　“秘密。”佟衍打开小东西的开关，瞬间，无数星星被投射到病房四面墙上，就连天花板也被投射了星星。

　　禾柚扬起头观赏这个秘密，“这是......”
　　“送你的礼物。”佟衍拍了下小东西的头顶，原本暖黄色的星星变成了冷白色的星星，“你喜欢看星星我就把星星摘下来送给你，这样你就能随时随刻看星星了。喜欢吗？”

　　禾柚看了看墙壁上的星星，又看了看眼前人，星星灯照亮他的脸颊，他是笑着的，灯光给他加了层柔柔的光晕，一瞬间好像掌管星星的小神仙。
　　她说：“喜欢。”

　　是真的喜欢。

　　“佟衍，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她很想问：佟衍，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会舍不得的，我会有留恋......
　　可她问不出口。
　　她怕问了更会舍不得了。

　　好在病房光线昏暗，看不清她早已红了的眼眶。

　　谁也没有开灯，她在等眼睛缓好，他在等她看星星。

　　“......”

　　五分钟后，禾柚的眼睛不热了也不红了，她才让开灯。

　　病房瞬间变亮，她下意识闭上眼，因为哭过眼睛有些刺痛，缓了一会儿，在佟衍转回身刹那她才睁开眼。
　　她看见了他一直在笑。
　　从刚刚进来时就一直在笑，她也跟着弯了唇，她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她问：“你很开心？”
　　佟衍笑得更开心了，迫不及待跟她分享那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有心源了，手术定在一个月后。”

　　“恭喜。”
　　“反应这么平淡？”
　　“我听佟叔叔说了。”

　　“......我爸也真是的，嘴这么快。”听着像是抱怨，但脸上的笑却出卖了他。但笑着笑着却笑不出来，他太激动了以至于忘了眼前人的情况，“我......”
　　“我没事。”禾柚打断了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刚刚跟我说我的病情有好转，等下个月做完手术我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佟衍的反应比禾柚要激烈好多，就差没跳起来了。
　　禾柚点点头，“真的！骗人是小狗。”

　　一天里接连有三个个消息砸下来，一个是陈校长答应了他的要求，第二个是他有心源了，第三个则是禾柚也马上就要康复了。佟衍这下是真的激动了，没忍住抱着柚子同学转了个圈。
　　禾柚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惊呼出声。

　　太生猛了。

　　佟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尴尬地收回手，“抱、抱歉，我有些激动。”
　　他的耳垂和脸颊悄悄红了。
　　禾柚整理下衣服，大大方方说没事，可她的脸颊也红了，比眼前人还要红。

　　两人谁也没看谁，生怕在对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窘样。
　　病房内，尴尬的气氛中又蔓延着不易察觉的甜。

　　最后还是禾柚打破尴尬，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了，我的手术在首都才能做，所以我会提前一周去首都。”
　　佟衍眉眼染上笑：“好，我等你出院。”
　　“好。”

　　佟衍：“过两周我给你个惊喜。”
　　禾柚：“什么惊喜？”
　　佟衍：“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禾柚：“那我先期待一下。”

　　“2018年，6月13日，天气多云

　　佟衍同学今天送我了一个礼物，是星星投影仪，他说：我可以随时随刻看星星了。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但是佟衍同学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啊。

　　佟衍同学你今天很开心。
　　佟衍同学，愿你似自由鸟，飞去更广阔天空，飞得更高、飞得更快。

　　他今天抱我了。”

　　有泪滴在纸上，晕染了字迹。

　　她留下一行小字：“小狗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