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3里的橙光，曾照亮整个夏天》风叙凡歌

12、第十二章 误会 军训结束后

　　军训结束后的第五天，是宁馨儿的生日。她本打算安安静静地度过，不声张、不热闹，就这样平淡过去，也很好。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落，夜色便温柔地漫遍整个校园。梧桐叶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主干道铺成一条暖金色的长河。宁馨儿与贾晶、王晓爽一路说笑，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往宿舍方向慢慢走。
　　行至主干道旁的超市门口，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宁馨儿。
　　“宁馨儿！”
　　宁馨儿回头，看见张之栋站在路灯下，白 T 恤被晚风轻轻拂动。贾晶与王晓爽相视一笑，朝她挤了挤眼，默契地先行离开。
　　“你们别跑啊……”宁馨儿小声喊了句，可两人早已笑着走远。她心里轻轻一紧，莫名有些不安。
　　张之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叫到一旁，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焦灼与酸涩，只剩下释然的温柔，笑着对她说：“你还是做我妹妹吧。”
　　宁馨儿先是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张之栋眼底的肯定与释然，没有丝毫勉强，继而眉眼弯起，开心地说：“好啊。还是好‘哥们’。”
　　张之栋微笑着点点头，眼底的落寞彻底散去，只剩下轻松与真诚。
　　“生日快乐。”张之栋话音刚落，他身后忽然跃出两道人影，两人合力捧着一大束鲜花，递到她面前。夜色里，玫瑰与百合层层叠叠，香气清甜，晃得人眼晕。宁馨儿一愣，才认出是张之栋的好友。
　　“宁馨儿，生日快乐！”
　　她没有立刻接过，目光轻轻落在花束间点缀的红玫瑰上，轻声问：“只是生日祝福，对吗？”
　　“是，没有别的意思。” 张之栋答得肯定，“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这么傻的事，以后，就真的只当哥哥了。”
　　宁馨儿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接过那束沉甸甸的花。他的两位兄弟也分别递上一只毛绒小熊与一个精致的音乐盒。
　　“生日快乐，你是栋哥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妹妹，别客气。”
　　“谢谢你们，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宁馨儿连声道谢，心里又暖又乱。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
　　张之栋站上超市门前的台阶，在这全校最热闹的路口，当着来往不绝的下晚自习人流，放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歌声不算好听，却格外响亮，穿过晚风，飘向远处的树荫。路过的学生纷纷回头，好奇的目光像细碎的星光，落在抱着鲜花的宁馨儿身上。
　　宁馨儿窘得小声拉他：“你快别唱啦，好多人看着呢！”
　　张之栋却笑得坦荡，声音更大了几分：“怕什么，生日就得大声唱！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宁馨儿站在原地，又羞又窘，脸颊一阵阵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她又忍不住被这份直白的热烈打动，鼻尖微微发酸，只能僵在原地，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笑意。
　　一曲终了，她以为总算结束，张之栋却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执拗：“再等五分钟。我要看着一百个人从你面前走过，我要让全校的女生知道，今晚你有多幸福。这是最后一次。”
　　“啊？别……别这样，太尴尬了。”宁馨儿急得小声央求。
　　“就五分钟，很快的。”张之栋语气坚定，半点不肯退让。
　　宁馨儿抱着鲜花与礼物，僵在人来人往的路口。晚风卷着细碎的议论声掠过耳畔，路灯把她的影子照得无处躲藏。尴尬像潮水般漫上来，她几乎不敢抬头，心里一遍遍祈祷：千万不要被他看见。她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朋友的祝福，可越解释，越觉得苍白。那五分钟漫长如一个世纪，每一秒都被路灯拉得格外清晰。
　　直到张之栋终于数够一百人，她才如释重负。
　　“好了，够了！我们快走吧！明天我请你们吃饭！真的谢谢你们！”
　　宁馨儿把毛绒小熊举到脸前，遮住发烫的脸颊，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宿舍。晚风从身后追来，带着花香与心跳，她心跳得飞快，既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热闹而感动，又为那场无人知晓的误会而心慌。
　　可命运偏要在此刻，埋下最深的误会。
　　夜色更浓，梧桐影重。下晚自习的人流渐渐稀疏，高宇凡与陈天并肩走过路口，脚步轻缓。远处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树影在地面上摇晃，像一幅安静又温柔的画。
　　这一幕，恰好撞入他们眼底。
　　他们没看见藏在暗处的两位朋友，只看见宁馨儿手捧鲜花、怀拥礼物，与张之栋并肩站在最亮的那盏路灯下，被人群环绕，被花香簇拥，像一场被当众宣告的欢喜。
　　高宇凡猛地停住脚步，心口一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路过的邱俊睿眼睛一亮，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高宇凡，语气里裹着几分看热闹的促狭与笃定：
　　“哎——那不是宁馨儿吗？张之栋这阵仗闹得这么大，铁定是表白成了啊！”
　　高宇凡下意识想上前，手腕却被陈天轻轻拉住。
　　“别去了，人家正过生日呢，看着是特意安排的，别打扰。”
　　高宇凡脚步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动弹不得。路灯把宁馨儿的影子拉得温柔，鲜花衬得她眉眼柔和，而站在她身边的，是那个一直明着追求她的张之栋。
　　路灯下，宁馨儿窘迫地低着头，时不时把小熊挡在脸前，全程没往阴影处看一眼，自然也没看见他。
　　他呆呆望着那道身影，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们……在一起了？”
　　陈天点点头：“应该是了，不然谁会在路口搞这么大场面。”
　　高宇凡没再说话，怀里的书本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那些金工实习时的默契、军训里的搀扶、夜色中的对视，一瞬间全都涌上来，又被眼前的景象狠狠碾碎。他以为藏在心底的那份悄悄靠近、隐隐心动，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两人站在阴影里，安静地看着宁馨儿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
　　高宇凡转过身，脚步有些发沉。晚风微凉，卷起几片梧桐落叶，从脚边轻轻飘过，却吹不散心口的闷堵。他掏出手机，屏幕在夜色里亮起一道冷白的光，照亮他微微发怔的脸。他沉默几秒，一字一字地删掉了刚写好的短信：宁馨儿，生日快乐，我有话想对你说……
　　字一删，屏幕暗下，整条路的暖光，都好像跟着暗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