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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09章 雨夜追车 雨夜追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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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尖在地上轻一点,像给他们判了个方向。
那道纤瘦身影站在档案库外侧的雨棚边,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有耳侧一枚冷白色耳钉在感应灯下一闪。她没上前,也没退,只隔着一层急雨看着他们,像已经等了很久。
“别过去。”许晴声音发紧,伸手要拽林晚清。
林晚清却先一步甩开她,目光死钉在那只耳钉上。
就是病房里那个赵岚耳上的款式。
不,不只是像。
她记得很清楚,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圆珠样式,边缘有一道细的缺口,像被人磕裂过一次。刚才在病房灯下,她看见过。
“她是谁?”林晚清问。
许晴脸色一白,雨水从额前滑下去,连睫毛都湿透了,嘴唇动了两下,没答出来。
楼上砰地一声巨响,像铁门被彻底撞开。脚步声从检修梯口一路压下来,混着男人急促的喊声,离他们只剩一层楼。
“没时间了。”沈时川低声开口,右手扶了下墙,指节绷得发白,“她在引路。”
林晚清侧头看他。
他肩上的血已经透出来了,顺着被雨水浸湿的衬衫往下晕,脸色白得近乎失真。可他看向前方时,眼神却冷静得吓人,像他很早就知道这一幕会发生。
“你认识她?”林晚清盯着他。
沈时川没正面回,只说:“先进去。”
那女人像是听见了,伞往右偏了偏,露出身后一道半掩的铁门。门缝很窄,藏在档案库侧墙和排水管中间,白天都未必有人会留意,何况是这种暴雨夜。
下一秒,楼梯口已经有人探了头。
“在下面!”
喊声一落,林晚清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冷风一下灌进肺里,雨砸得人睁不开眼。她踩过积水跑向那道侧门,身后许晴跟了上来,气息乱得厉害。沈时川落在最后,反手把一只废弃铁桶往楼梯口一踹,咣当一声,硬生绊住了追下来的人。
那纤瘦女人没等他们靠近,先一步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药味,被雨气泡开,像旧病房里常年散不尽的消毒水。
林晚清从她身边擦过去时,还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看不清全脸,只看见她下颌很瘦,皮肤苍白,雨里露出的那截手腕细得有些不正常。她撑伞的动作很稳,视线却短在林晚清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一瞬间,林晚清心口莫名一缩。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外头的雨声和脚步声一下被隔掉大半,眼前只剩一条逼仄昏暗的通道。墙皮大片起鼓发霉,顶上灯管一截亮一截灭,空气里全是潮湿纸张发胀的味道。
许晴扶着墙喘了两口气,才压着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女人没回她,只把伞收起,水珠顺着伞骨淌下来,滴在地上。
她转过身往里走,步子不快,却很熟,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
“跟上。”沈时川说。
林晚清没动。
“你先说清楚。”她声音不高,却硬,“她是谁,你为什么知道她在引路,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
通道里一下静了。
灯管滋闪了两下,照得沈时川眉骨的阴影更重。他停在两步外,呼吸很沉,像每说一个字都会扯到伤口。
“我只知道她不是来拦你的。”他说。
“这算回答?”
“你现在最想要什么?”沈时川看着她,“是站在这儿把每个人都审一遍,还是找到东三,确认林母到底在哪儿?”
林晚喉咙一紧。
她当然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从父亲死,到那场车祸,到病房里被抢走的牛皮纸袋,再到今晚一层撕开的口子,所有人都在替她决定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危险,是又一次只差一步,又一次被人拽回去,继续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她攥紧掌心,旧钥匙棱角硌得生疼。
“走。”她说。
那女人带他们拐了两个弯,穿过一间堆满废弃病历箱的小库房,最后停在一面整墙高的铁皮档案柜前。
柜身老旧,漆面斑驳,右上角贴着掉了一半的编号标签。
东三区,三号柜。
林晚清呼吸一下停住。
东三。
不是病房,是柜号。
许晴像被人当头敲了一下,往前半步,又猛地停住:“真的是这里……”
“你以前不知道具体位置?”林晚清看向她。
许晴脸上闪过狼狈:“我只知道他们总提东三,知道在旧档案库这片,没进去过。”
“他们是谁?”
许晴闭了闭眼,像终于被逼到退无可退:“顾家的人,还有……南山那边接手的人。”
“你替他们做了多久的事?”
“我没替他们做事!”许晴猛地抬头,嗓音都劈了,“林晚清,你以为我愿意吗?林父出事以后,公司账目、医院手续、林母失踪前后留下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有人先一步碰过?我能保住一点是一点。我筛掉那些消息,不是不让你知道,是不敢让你在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时候撞上去!”
林晚清看着她,眼神一点冷下去。
“所以你就替我选?”
许晴嘴唇发抖,没再说话。
那纤瘦女人已经半蹲下去,手指摸到柜门下沿,轻敲了两下,又敲了第三下。声音不空,像里面还有一层。
她抬头,看向林晚清掌心的钥匙。
林晚清走过去,把那把旧钥匙插进锁孔。
拧不动。
锁芯像故意卡住,只转了半格。
许晴脸色变了:“不是说有半把钥匙?”
“不是半把。”沈时川忽然开口。
林晚清回头。
他走到柜门前,低头看了一眼锁孔旁边那圈已经磨花的金属边,伸手拨开底下积灰,指腹一抹,露出一个极细的嵌口。
“是双槽。”他说,“钥匙被拆开过。”
林晚清一下想起赵岚那句“另有半把钥匙”,又想起顾景深在病房里说过的话——东三锁的不是证据,是人。
她心口一沉:“另一半在谁手里?”
沈时川没答,转头看向那纤瘦女人。
女人终于第一次开口,嗓音很轻,像磨过砂纸:“在你们来之前,有人开过一次。”
许晴猛地吸了口气:“谁?”
女人没理她,只继续说:“没开成,少了这一把。”
林晚清盯着柜门,心里那根弦绷到极致。有人比他们先到过这里。也就是说,今晚这场围堵,不只是为了拦她,还是为了赶在她前面把柜子打开。
“能不能强拆?”她问。
“能。”沈时川看了她一眼,“声音会把人全引过来。”
外头远传来砸门声,像有人已经找到这条通道的入口。
时间不够了。
林晚清蹲下去,指尖在锁孔边缘摸了两下,摸到一处细小的凸起。那不是磨损,更像有人用什么东西反复顶过。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病房里那只牛皮纸袋,存储卡旁边,还有一片很薄的金属条,她当时只扫了一眼,后来混乱里没顾上。
“存储卡。”她忽然抬头,“袋子里那张卡呢?”
沈时川从衣袋里摸出来,递给她。
林晚清接过来,指腹一压,外壳边缘竟松了。她呼吸一滞,顺着卡壳缝隙一拨,塑料壳里居然夹着一片不到指甲长的银色薄片。
许晴怔住:“这是什么?”
“第二把钥匙。”林晚清声音发紧。
那根本不是什么完整钥匙,是嵌进双槽锁芯的定位片。难怪单独拿着那把旧钥匙打不开,父亲从一开始就把两部分开藏了。
她把金属片按进嵌口。
咔哒一声轻响。
像什么东西终于归位。
沈时川手覆上她手背,带着她一起转动钥匙。他掌心很烫,指节上的力道稳得惊人。林晚清手背一僵,想抽,却在锁芯转开的瞬间停住了。
柜门缓弹开。
一股陈年霉气扑出来,混着药味和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涩。
柜子里没有成摞的档案,只有一层被重新加焊过的隔板。隔板后面,藏着一个狭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部老式手机,一只透明密封袋,还有一页已经发黄的住院接收单。
林晚清先拿起那张接收单。
纸页边角卷起,抬头是城西分院旧住院部的格式,病人姓名那一栏被黑笔重涂掉,只在背页透出一笔浅淡的压痕。她把纸偏向灯下,借着斜光一点辨认,心跳陡然失序。
不是病人名字。
是接收人签字。
姜蕙。
许晴脸色刷地白了:“她真的在这条线上……”
林晚清没说话,迅速拆开密封袋。
里面是一条腕带,医院那种一次性识别带,字迹已经有些糊了,只勉强看清一个“段”字,还有住院号尾数。
段某。
那个三年前车祸后被转进城西分院、又从名单上被抹掉的司机。
可真正让林晚清手指发颤的,是腕带下面压着的一缕很细的头发,和一枚小的平安扣吊坠。
那吊坠她认得。
是她十七岁那年,在庙会上缠着林母买的,后来嫌土,随手塞给了母亲。母亲还笑她,说哪天她后悔了再来要。
她后来再没见过。
林晚清喉咙一下堵住,手指死掐着那枚平安扣,边缘压进掌心。她眼前有一瞬发黑,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
母亲真的来过这里。
不是别人编给她听的故事,不是顾景深抛出来稳住她的诱饵,也不是许晴含糊其辞的“可能”。
她离真相,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还有手机。”沈时川提醒她,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一部旧款按键机,电池居然还在。林晚清按下开机键,屏幕闪了两下,亮起来。
没有通讯录,没有短信,界面干净得异常。只有一个定时录音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
三年前,母亲失踪前一天。
林晚清手指悬在播放键上,迟没按下去。
她忽然有点怕。
怕一按下去,里面是诀别;也怕一按下去,自己会发现过去三年每一个被安抚、被安排、被“为你好”的瞬间,都只是别人替她编好的笼子。
沈时川站在她身后,没有催。
他的手还沾着血,安静垂在身侧,像也在等她自己选。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近,通道那头已经传来铁器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声。有人在喊:“这边!门被动过!”
许晴急得声音都变了:“快走,他们找过来了!”
林晚清吸了口气,按下播放。
起初是一阵很长的杂音,像手机被塞在衣服口袋里,来回摩擦。接着,传出一道她几乎快忘了的女声。
“林晚清,如果你听到这个,先别来找我。”
只有这一句。
林晚清眼眶猛地发热,指甲掐进手机壳里。
是林母的声音。
她不会认错。
录音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和关门声,像有人在低声催她。林母压着气息,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很稳。
“林父不是意外。他临走前留的东西,不在家,也不在医院。”
林晚清浑身一震。
录音还在继续。
“别信顾景深。别回顾家。你要是见到——”
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谁突然按断了。
同一秒,通道口轰地一声,外门被撞开了。
许晴惊叫一声,下意识后退。那纤瘦女人却猛地转身,抄起角落一根生锈的铁杆横插在内门把手上,动作快得不像个病人。
“撑不了多久。”她声音依旧很轻,“后面还有路。”
林晚清却没动。
她耳边只剩那半句——你要是见到。
见到谁?
顾景深后面到底还有谁?
“手机给我。”沈时川伸手。
林晚清抬眼看他,没递。
“为什么?”她问得很轻,“为什么我妈会特意说,别信顾景深,别回顾家?”
沈时川沉默了一秒。
外头撞门声一下重过一下,门框都在发颤。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像终于下了某种决定。
“因为你和顾景深的婚约,”他低声说,“一开始就不是顾家给你定的。”
林晚清心口骤沉。
“是林母手答应的。”
门外的人在这一刻撞开了第一道锁,铁门发出尖锐变形声。那纤瘦女人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通道深处。
而林晚清捏着那部旧手机,站在昏暗的柜前,像被这句话生钉在原地。
她刚要开口,录音文件突然自动跳转,屏幕上竟弹出第二段隐藏音频。
文件名只有两个字。
沈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