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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010章 病房异变 病房异变 ...

  •   “想找林母,就现在跟我走。”

      雨声太大,女人的声音却像一根针,直扎进林晚清耳里。

      楼上铁门被撞开的巨响紧跟着砸下来,检修梯口传来男人杂乱的脚步和手电晃动的白光,已经压到下一层。许晴脸色一下白透,伸手要去拉她:“别信她——”

      林晚清反手甩开,盯着雨棚下那枚冷白耳钉,往前迈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

      女人把伞一偏,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眉眼很淡,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和病房里那个背光的轮廓几乎重合。

      “你在病房里已经见过我。”她看了眼沈时川,又看回林晚清,“再磨蹭三十秒,你们谁都走不了。”

      像是在印证她的话,身后楼道里有人吼了一声:“人在下面!拦住后门!”

      沈时川一把扣住林晚清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他掌心发烫,力气却稳,右手腕那道旧疤在雨里泛着淡白。

      “路。”他只说了一个字。

      女人没废话,转身就朝档案库外墙那条狭窄的雨沟跑。

      林晚清跟上去,鞋底踩进积水,冰凉一下灌进裤脚。沈时川护在她侧后,呼吸明显沉了一截,伤口渗出的血被雨水冲开,在浅色衬衫上晕成一片暗红。许晴咬了咬牙,也追了上来。

      四个人贴着旧楼外墙疾跑,雨棚尽头是一扇几乎嵌进墙里的铁皮小门,上面糊着脱落一半的“设备间”标签。女人抬手在门框右下角一摸,摸出一根细铁丝,熟门熟路地捅进锁眼。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潮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进去。”女人侧身让开。

      林晚清没动,眼神先落在她手上。那只手很细,虎口有一块旧烫痕,不像医护,也不像普通职员。女人察觉到她的审视,扯了下嘴角:“你要是想在这里分辨我是人是鬼,随你。”

      楼外手电光已经扫过来。

      沈时川先一步把林晚清推进门里,自己垫后,反手把门扣上。门板合拢的瞬间,外面有人从雨里跑过,脚步近得像贴着门擦过去。

      黑。

      门后窄道只有尽头一盏坏了大半的应急灯,绿得发幽。墙面全是回潮的水痕,地上铺着积年灰尘和剥落的白漆。

      女人在前面快步带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轻得出奇。

      “这条通道通到档案库背面,以前是检修电缆用的,知道的人不多。”

      “你为什么知道?”林晚清追问。

      女人没回头:“因为有人当年就是从这条路把林母转走的。”

      林晚清脚下一滞。

      沈时川手臂擦过她后背,把她往前带了一下:“先走。”

      许晴在后面呼吸越来越乱,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既然知道三年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女人冷笑了一声。

      “我不出来,她最多还有命继续装糊涂。你出来,是因为你快兜不住了。”

      许晴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光:“你闭嘴。”

      狭长通道像一根湿冷的管子,把她们的声音拉得发飘。林晚清猛地回头看许晴。

      “你到底替谁做事?”

      许晴被她盯得一僵,张了张口,声音却干涩得厉害:“我不是替谁……我只是没办法。”

      “没办法到把我妈还活着瞒了三年?”

      “林晚清——”

      “没办法到我出车祸以后,你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样替顾景深安排见面、拦我的电话、筛我的信息?”

      她越说越快,胸口像被什么堵着,连气都带了刺。

      许晴眼圈一下红了,像被当面撕开最后一层皮:“你以为我愿意?我要是真什么都不做,林母三年前就——”

      前面的女人忽然停下。

      “到了。”

      通道尽头是一面锈蚀的铁栅栏,后头黑压一片,隐约能看见一排高到天花板的档案柜轮廓。女人从发间取下一枚细发夹,捅开栅栏边锁。

      门拉开时,铁锈摩擦出一声刺耳长响。

      档案库里没开主灯,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标亮着,把整间屋子切得影绰。空气里是陈纸、金属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女人抬手指向右侧。

      “东三。东侧第三列,最里面。”

      林晚清几乎是跑过去的。

      一列柜门从她身侧掠过,编号在昏暗里隐约可见。东一区,东二区,东三区——最里那面高柜立在阴影中,第三格柜门上,贴着一张快掉光的标签:3。

      她一把拽住柜门,锁孔是老式的,边缘却有明显被改过的痕迹,像后期加了个暗扣。

      “钥匙。”女人开口。

      林晚清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旧钥匙。冰冷的金属上还沾着潮气。她插进去,转了半圈,卡住了。

      打不开。

      女人并不意外,只看着她:“我说过,另有半把。”

      沈时川的目光沉下来,往前半步,把林晚清挡在身侧:“你想换什么。”

      女人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有一瞬很复杂的东西,像旧识,又像旧怨。

      “沈时川,你比以前警觉多了。”

      林晚清猛地转头看他。

      沈时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了:“东西。”

      女人垂眸,从大衣内袋摸出一截短小的铜制钥片。断口参差,正好能和林晚清那把严丝合缝地拼上。

      许晴失声:“你一直拿着?”

      “我不拿着,早就没了。”女人把钥片放进林晚清掌心,“开了以后,你只能带走最重要的。外面那批人最多再拖两分钟。”

      “谁在拖?”林晚清盯着她。

      女人顿了下,淡淡道:“顾景深。”

      这三个字落下来,连空气都像停了一瞬。

      许晴猛地抬头,林晚清手指却一下收紧,钥片硌得掌心生疼。

      她没再问,把两截钥匙合进锁孔,轻一转。

      咔哒。

      柜门弹开一条缝。

      里面不是档案袋,而是一个被防潮布严实包起来的方盒。盒子不大,边上压着一只旧手机,还有一张对折的纸。

      林晚清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阵极轻的电流声后,女人的嗓音从那台老旧机器里传出来,沙哑、疲惫,却让林晚清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林晚清。”

      她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呼吸都空了。

      是林母的声音。

      不是电话里断续的记忆,不是梦里模糊的回响,是清楚、近得像就在耳边。

      许晴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下来。沈时川站在她身后,肩背绷得很紧,目光却落在林晚清握着手机的手上,一寸没移开。

      录音继续。

      “如果你能听到这个,说明东三还是被人打开了。我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你。你先记住,别慌,先看完,再决定信谁。”

      林晚清喉咙发紧,手指因为用力泛白。

      “许晴收过钱,也替人拦过事,但她不是想害你。她胆子小,做错过很多事,你可以恨她,不要把命押给她。”

      许晴整个人晃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像连辩解都没有资格。

      “顾家不能信。”录音里停了两秒,像那头的人喘了口气,“林父不是死于意外。出事前一晚,他把我送走,回来路上才被人盯上。”

      林晚清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

      “南山不是疗养院,是关人的地方。姜蕙知道里面最深那层怎么运作。你如果看到一张写着你名字的入院单,不要回头,立刻走。”

      录音到这里,忽然传来一声很重的撞门声,紧接着,是林母压得极低的一句:

      “还有,小沈——”

      刺啦。

      声音断了。

      像是录到一半,被人强行掐掉。

      “后面呢?”林晚清猛地按屏幕,“怎么没了?”

      手机电量只剩一格,录音列表里只有这短一段。她又点了一次,仍旧停在那句没说完的小沈。

      沈时川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收紧,手背青筋浮起来。

      林晚清转头看他,眼底全是急促而凌厉的逼问:“她为什么会提你?”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像有很多话堵着,最后只低声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外面忽然传来重一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推倒了。

      紧接着,是男人急促的脚步,已经进了档案库外间。

      “有人进来了!”许晴失声。

      神秘女人一把扯开方盒上的防潮布,露出里面那叠文件:“拿东西,快!”

      林晚清一手抓着手机,一手翻开最上面的纸。

      第一张,是一份泛黄的转运登记,病人栏写着林母的名字,时间正是三年前。下面压着一只褪色腕带,姓名却不是林母,而是段某。

      她呼吸一顿,立刻去翻第二张。

      第二张纸是新的。

      新得扎眼。

      白,硬,边角没有一点潮痕,像是刚放进来不久。上头印着南山疗养院的表格,申请日期是今天。

      患者姓名:林晚清。

      接收联系人:姜蕙。

      家属签字那一栏,落款是顾景深。

      林晚清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许晴看清那行字,脸都变了,声音发抖:“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会——”

      “他们不是想找你。”神秘女人盯着那张表,低声开口,“他们是来接你的。”

      外间的脚步已经到了这一列柜子外,手电的白光隔着缝隙晃进来。

      有人冷声吩咐:“东侧第三列,搜。”

      沈时川猛地合上柜门,把那张表从林晚清手里抽出来塞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走暗口。”

      “哪有暗口?”林晚清还盯着他,心口像被那张纸割开一道口子。

      神秘女人抬手,直接按向第三格柜体内侧一块不起眼的凹陷金属。

      柜体后方传来一声闷响。

      整面柜墙竟往里错开半尺,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进去的缝。

      可就在缝隙打开的同时,林晚清握在手里的旧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是录音。

      是一通来电。

      没有备注,只有一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顾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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