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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078章 外头有人试门把手 别去西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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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西边!”
韩警官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开,裹着呼呼风声,像是人就站在空旷的桥面上,扯着嗓子在喊。
林晚清刚从暗道口冲出来,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进湿地里,掌心火辣辣地疼。身后那栋旧住院楼已经蹿出火舌,黑烟一股股往上顶,消防警铃尖得刺耳。
她顾不上疼,撑地站起来:“我妈呢?”
“我们截停了第一辆车,人不在上面。”韩警官那边隐约有人在报坐标,他压着声音,语速很快,“你听清,是第一辆。车从疗养院出来以后,在南桥岗亭下方转移过一次。我们拦下的是灰色保姆车,车牌翻过两次,前段套的是387,过桥前又换了临牌。林母三分钟前已经被转上另一辆深色商务车,没挂牌,走的桥下服务道。”
林晚清后背瞬间凉了。
火光映在她侧脸,沈时川伸手扶住她的手肘,掌心很稳。
韩警官还在说:“司机手机里恢复出一段偷拍视频。林母知道镜头开着,留了话。你们离南桥近,先过来。”
电话断了。
林晚清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那口气一直没喘匀,胸腔里全是烟味,发烫,发闷。
沈时川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走。”
她猛地转头看他,眼尾被烟熏得发红:“387为什么会在那辆车上?”
他脚步停了半秒。
就这半秒,林晚清心口一下沉到底。
“那是我三年前报废车的旧牌。”沈时川没躲,声音压得很低,“牌照资料没那么容易调,能拿到的人不多。”
“顾景深?”
“他有机会。姜蕙也有。”
“你早就知道,他们可能会拿这个引我们走错路?”
“我知道他们会设中转点,不知道会套我的牌。”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雨前那股潮冷的土腥味。远处消防车的红蓝光一遍遍扫过,把他脸上的疲色照得更清楚。
林晚清嘴唇动了动,到底只挤出一句:“上车。”
沈时川看了她一眼,没再解释,伸手拉开车门。
车开上主路,雨也砸了下来。
挡风玻璃上很快铺满一层乱跳的白点。雨刷来回刮,视野还是糊得厉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林晚清一直攥着那块塑封片,指尖都硌麻了。
变更接收监护人:姜蕙。
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她脑子里。
她忽然开口:“如果我妈早知道桥下是转移点,她为什么还会被带去?”
“未必是被带去。”沈时川盯着前方,“也可能,是她自己要去。”
“自己上第二辆车?”
“留话,留东西,或者确认什么人会出现。”
林晚清没接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
也正因为对,才更让人发堵。
南桥岗亭下方已经拉起警戒带,几辆车打着双闪,雨夜里亮得刺眼。桥底风大,雨丝被刮斜,直往人脸上抽。
韩警官站在一辆警车边,裤脚湿透了,手里拿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过来。”
他带着两人进了岗亭旁边一间值守室。地方不大,灯管泛着发白的冷光,墙角还有张没来得及收走的折叠床。地上全是湿脚印,空气里混着机油味和雨腥味。
墙上贴着一张临时画出来的路线图。
韩警官抬手点了点:“灰色保姆车是从疗养院出来的第一程。我们的人跟到这里,桥下监控正好有盲区,只剩岗亭门口这一个固定探头。三分钟前,车在这儿停过,人下来了,之后上一辆深色商务车。那辆车没挂牌,走了桥南检修通道。我们追过去时,只找到空车。”
林晚清盯着路线图,呼吸一紧:“空车?”
“车停在服务道尽头,人从检修门进了桥体内部。”
“监控呢?”
“提前被人断了。”
韩警官把碎屏手机递过去:“你先看这个。”
视频晃得很厉害,一看就是偷拍。镜头起初对着驾驶座和方向盘,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像是在发慌。几秒后,车门拉开,有人上了车。
镜头抬高了一点,拍到后排。
林母坐在那里,头发有些乱,脸色发白,但人是清醒的。她手绑在身前,不算很紧。她抬眼那一下,几乎是直接看向镜头。
林晚清整个人一下绷住,声音都哑了:“妈……”
视频里有人低声呵斥:“别乱看。”
林母像是没听见,慢慢把背挺直了些。
“你们要录,就录清楚一点。”她声音不大,却很稳,“告诉姜蕙,她以为拿到监护变更那张塑封片,就能把事压住。做梦。”
车里有人骂了句脏话,镜头猛地一晃。
林母继续说:“她要找的最后一页,不在我这里。顾景深也拿不到。”
值守室里一下安静了。
林晚清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视频里,一个男人像是要上前捂她的嘴。林母抢在他动手前,语速陡然快了起来。
“林晚清,别来西边。桥南检修门,进去以后往下走,第二段台阶最下面那块是松的。你只拿东西,不要久留。还有——”
她顿了一下。
镜头里,她的目光忽然偏开一点,像是在看车外的什么人。
那一瞬,林晚清几乎忘了呼吸。
林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让沈时川别再拿自己去挡。他欠我们的,不是这么还的。”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像是有人伸手,把世界硬生生掐断了。
值守室里只剩下雨点砸在铁皮顶上的声音,密密匝匝,听得人发烦。
林晚清盯着黑掉的屏幕,半晌没动。眼眶是烫的,她却没让那股热意落下来。
韩警官先开了口:“司机已经扣下了,嘴很硬,只认自己收钱开车,不认见过谁。岗亭外的探头拍到半张侧脸,帽子口罩遮得严,分不出来。深色商务车里只留了几枚鞋印,还有一截女人衣料,应该是林母故意扯下来的。”
他说着,把一小截浅灰色布料放到桌上。
林晚清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林母失踪前常穿的那件针织外套。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都在抖。
沈时川站在她身侧,没碰她,也没说安慰的话,只把那部手机接过去,重新点开暂停前的几帧,一帧一帧往回拉。
韩警官问:“看什么?”
“车外。”
沈时川把画面定在林母偏头的那一刻。
车窗玻璃上映出外面一点模糊影子,只有一闪,可那人离得很近,像是就站在车门边。
沈时川把亮度调高。
那道影子手里像拎着什么,轮廓窄长。
不是棍子。
更像文件袋。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跳:“牛皮纸袋?”
“不是原来那个。”沈时川盯了两秒,“尺寸更小,像文件封套。”
韩警官皱起眉:“你的意思是,这次桥下转移,不光是转人,还交接了东西?”
“有这个可能。”沈时川把画面又放大一点,“还有这里。”
他点了点玻璃另一角,一点极淡的反光藏在那里。
是半枚袖扣。
银色,边缘压着一道细黑线。
林晚清瞳孔一缩。
这东西她见过。
顾景深有一对常戴的袖扣,银底黑边,很少换。
值守室里的空气像是又沉了一层。
韩警官立刻转头吩咐门口的人:“把顾景深今晚的行程再核一遍,尤其离开医院到现在这段。”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跑远。
林晚清的视线却还钉在那半枚袖扣上。
顾景深今晚明明被沈时川按在门上,就在她眼前。可这不代表桥下那个人不是他。
他完全可以提前离开,也可以从一开始就安排别人留在医院拖时间。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顾景深在旧住院楼门口说过的那句话——
你们以为还等得到人?
那不是虚张声势。
他是在看着他们扑空。
林晚清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韩警官一把叫住她:“你去哪儿?”
“桥南检修门。”
“那边结构复杂,已经通知人封控了,你不能——”
“我妈留话给我,不是留给封控流程的。”她脚步没停,声音却平得吓人,“她敢对着镜头把位置说出来,就说明那东西比她现在的处境还重要。有人已经进去过一次,我们慢一分钟,捡到的都可能只剩空壳。”
韩警官还想拦,沈时川先开口了:“我带她进去。”
“你?”
“桥体检修通道,我熟。”
韩警官看向他,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层审视。
林晚清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时川迎着她的视线,没有躲:“三年前,我父亲的人走过这条线。这不是秘密,是我一直没告诉你。”
这句话落下来,两人之间那根本就绷紧的弦,又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林晚清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还瞒了我多少?”
沈时川喉结滚了滚,嗓音微哑:“多到足够让你现在转身就走。”
“我要是会走,根本不会站在这儿。”
她说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推门就出去了。
桥下的风更猛。
韩警官低声骂了一句,到底还是跟了上来,顺手点了两个人:“五分钟报一次位置,谁都别离太远。”
检修门藏在桥体阴影里,铁门半开,锁头已经被撬坏,挂在门边轻轻晃着。
里面全是潮冷的铁锈味。
手电光打进去,只照见一段往下延伸的窄梯,还有密密麻麻的管线。
林晚清第一个下去。
鞋底踩在金属阶梯上,回声空荡荡地往下传。她一边下,一边数着步子。到第二段时,果然有一块台阶边角磨损得格外厉害。
她蹲下去,用力一掀。
松动的钢板下面,藏着一只透明防水袋。
她心脏猛地一缩。
袋子不大,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把储物柜钥匙,一支录音笔。
钥匙牌上刻着:B2-17。
林晚清刚把录音笔按亮,头顶猛地传来一声金属撞击。
哐的一下。
所有人同时抬头。
沈时川反应最快,一把将林晚清拽到自己身后,手电直直往上打去。梯口那道半开的门不知何时被风彻底撞上,回声在狭窄通道里来回震。
韩警官低喝一声:“上面有人!”
脚步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不止一个。
很急,像有人在跑。
沈时川已经冲了上去,林晚清攥着录音笔跟上。几个人几乎同时冲出检修门,雨夜里视线乱成一团,只看见警戒带外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往服务道深处拐。
“站住!”
韩警官的人拔腿追了出去。
那道人影没跑几步,身子突然一晃,扶着墙就跪了下去。
林晚清看清那张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顾景深。
是顾承越。
他脸色灰白,衬衫前襟洇开一大片深色,分不清是雨还是血。右手死死按着腹侧,指缝间还在往外渗。
他抬起头,像是早就知道先看到他的人会是林晚清,嘴角勉强扯了一下,牵得眼尾都绷紧了。
“林母还活着。”他嗓子哑得厉害,“想把人带回来,就别把那张塑封片交给任何人。”
韩警官已经抬手示意人围上去。
顾承越却只盯着林晚清,像是根本没看见周围那些人。他慢慢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
雨水一打,纸边立刻发软。
可上面那几个字还是露得清清楚楚——
原始转送联单。
顾承越的手在抖,那张纸却被他攥得死紧。
“B2-17不是柜子。”他喘了口气,唇色白得吓人,“是车库门号。你要是晚十分钟过去,顾景深就会把最后一页烧干净。”
他话音刚落,林晚清掌心里的录音笔忽然震了一下,指示灯亮了。
里面传出林母压得极低的一句——
“林晚清,别信顾承越手里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