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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077章 真相异变 林晚清踩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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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清踩着满地水和黑灰冲进封锁线时,消防水带刚从走廊拐角拖过去,溅了她一裤脚冷水。
“站住。”韩警官抬手拦她,声音压得很低,“里面还在排烟,谁让你往里闯的?”
林晚清抬头,眼睛被热气熏得发红,偏偏一眨不眨。
“我爸最后那点东西就在里面。”
“现在里面只剩灰。”
“灰也得看。”
她说完就要往里挤,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沈时川站在她身后,掌心很热,指节却绷得发白。他没用力拉,只是挡在她前面,替她接住了韩警官那道不赞同的视线。
“我陪她进去。”他说。
韩警官扫了他一眼,又扫过那扇还在往外吐白烟的门,眉头拧得更紧:“最多两分钟。看一眼就出来,别碰明火,别单独行动。”
林晚清没应,直接从他臂弯里钻过去。
旧住院楼里被雨和水泡得一片狼藉,墙皮翻卷,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着湿木头和药水残下来的怪味,呛得人喉咙发疼。头顶的灯只剩两盏还亮着,一闪一闪,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她一眼就看见资料库那扇门。
门板烧得发黑,锁扣外翻,门缝里还冒着细细的白烟。
“我进去。”她说。
沈时川按住她肩膀:“先看地上。”
林晚清低头,才发现门边一片湿灰里,拖出两道很浅的痕。像有人刚从这里出来,又像有人在慌乱里把什么东西抱走了。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韩警官已经蹲下去,戴着手套拨开门口那层焦灰,低声骂了句:“动作够快,知道这里有东西,来得比我们还早。”
“还能剩什么?”林晚清问。
“看运气。”
沈时川弯腰,从门边捡起一截烧黑的塑料卡套,卡套边缘翘着,里面夹着一小块没烧透的白纸。纸角蜷了,字却还认得出来。
他没立刻递给林晚清,先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眼神就变了。
林晚清盯着他:“什么?”
沈时川喉结滚了一下,才把那截纸转过来。
白纸上只剩两个字,笔迹被烟熏得发虚,边缘还有水渍洇开的毛边。
顾承越。
林晚清的指尖一下子凉了。
她不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顾景深的姓,她记得。顾承越,她也记得。可这两个名字从来没有在同一条线上出现过。
“这是谁?”她问,声音发紧。
韩警官从门缝里探头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你们认识?”
“不认识。”林晚清说得很快,“我只想知道,这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时川把那截纸收进掌心,没立刻回答。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点平时压着不露的情绪,像被这两个字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
“我见过。”他说。
林晚清猛地转头:“在哪?”
“你爸的东西里。”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不是这一回。是更早的时候。”
她盯着他,像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肯信。
“你又知道?”她扯了下嘴角,笑意没上来,眼里先冷了,“沈时川,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我没想瞒到现在。”
“那你想瞒到什么时候?”
“瞒到你不用一个人往里撞的时候。”
林晚清手指发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所以你知道顾承越。”她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也知道我爸为什么会把这个名字留在资料库里。你甚至可能早就知道林母失踪那天,谁在中间动了手脚。你却一句都没说。”
沈时川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的,没你想的那么全。”他说,“我只知道,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你爸的记录里。每次他一出现,后面就会少一页东西,少一条人,少一条路。”
林晚清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像看着一根从灰里露出来的针,细,冷,扎得人发麻。
“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时川垂下眼,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出来。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不会让你第一反应是推开我。”
她怔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雨水顺着窗框往下滴,啪嗒,啪嗒,落进积水里,声音格外清楚。
韩警官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想打断,又硬生生忍住了。他拿着手电往里照了照,忽然往墙角一指:“那边还有个铁柜,没全烧透,过去看看。”
林晚清没再看沈时川,先一步走过去。
铁柜立在墙角,外壳被火烤得起泡,柜门歪着,像是被人匆忙撬开过。她蹲下去的时候,闻到一股很重的焦味,混着一点潮湿霉气。
柜底卡着一块薄薄的黑色金属牌。
她伸手去拽,指腹一碰,烫意早没了,只剩冷。金属牌背面刻着一串编号,正面却钉着一行几乎被烟吃掉的字。
承越。
她的手一抖。
“又是他?”她低声说,像是问自己。
沈时川蹲到她旁边,视线落在那块牌子上,眼神更深了:“不是名字的全部。”
“那是什么?”
“像是……存放标识。”他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爸以前写东西,不会把不相干的名字单独留出来。除非这个人,和东西本身有关。”
林晚清把那块牌子翻过来,背面沾着一小片烧焦的纸角。她用指甲一点点抠,终于把那片纸撕下来。
纸很薄,薄得像一层壳。
上面只剩半句话。
“若承越先到,别让她……”
后面被火烧没了。
她盯着那半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没出声。
别让她什么?
别让她见谁?
别让她知道谁?
“林晚清。”沈时川叫她,声音很轻。
她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可她没哭,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像怕自己一松就会碎掉。
“我爸是不是早就知道顾承越?”她问。
沈时川没躲。
“是。”
“那你呢?”她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出事那天晚上之前。”
她的呼吸猛地停了一下。
“所以你还是瞒了我。”
“对。”他答得很快,没有辩解,“这点我不骗你。”
林晚清笑了一下,笑得发冷:“你倒是承认得挺快。”
“因为我现在再编,也骗不过你。”
她没说话。
火场里的水顺着墙角慢慢流,淌到她鞋边,冰凉。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条被烧断的桥中间,前面是黑的,后面也是黑的,只有沈时川站在旁边,手伸出来,像是想拉她,又像怕她一掌甩开。
她最烦这种时刻。
明明离真相只差一步,偏有人总能把那一步踩成两半。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韩警官!”有人在门口喊,“外围发现个东西,刚从积水里捞上来!”
韩警官立刻起身,接过一个密封袋。
袋子里是部被泡坏的手机,屏幕碎了,外壳焦黑,像是被人扔进火里又捞出来的。可接口处还有一点亮,说明电池居然没死透。
韩警官按了两下,皱眉:“还能开。”
他把手机递给技术员,又很快转回来:“刚恢复出来一段未发送语音,发件人显示是陌生号码,时间在起火前十分钟。”
林晚清一下子抬起头。
“谁发的?”
韩警官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只把手机点开。
滋啦一声电流响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喇叭里断断续续地钻出来。
很轻,很乱,像是在躲着人说话。
“晚清……如果你听到这段,就说明他们已经动手了……”
林晚清呼吸一滞。
是林母。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手指死死攥住沈时川的袖口,指节发白。
“妈?”她嗓音发颤。
语音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顿了顿,像在忍疼,也像在压住什么。
“别去找顾景深……去找承越。顾承越。”
这几个字落下来,走廊里像是被人猛地抽空了声音。
林晚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承越。
又是顾承越。
“他欠你爸一条命。”林母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轻,“也欠我一次消失。你把这个名字记住,别让他先找到你……”
语音到这里忽然断了,只剩一串刺耳的杂音。
林晚清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韩警官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条语音,能追到来源吗?”
技术员摇头:“信号中间断过,像是被人二次转发。”
林晚清却像没听见。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句“别让他先找到你”钉住了。她手指一点点松开沈时川的袖子,掌心全是汗,冰得吓人。
“顾承越……”她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怕一不小心念错,所有东西又会往回滑,“他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
沈时川站在她旁边,侧脸被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切出一半阴影。他看着那块烧焦的金属牌,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今天这把火,不是冲着资料库来的。”
林晚清抬眼看他。
“是冲着‘承越’这个名字来的。”
她心口一沉,刚想问下去,走廊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很慢。
很稳。
像有人站在雨里,踩着积水,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一道男人的声音隔着烟和雨,淡淡地落进来。
“找得这么辛苦。”
林晚清背脊瞬间绷紧,猛地转头。
门口那把黑伞抬起一角,露出半张被雨水打湿的脸。那人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陌生,唇边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
“现在,轮到我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