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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07章 母亲疑云 母亲疑云 ...

  •   “别动那张卡!”

      赵岚一口血咳在床沿,手指发抖,指甲刮过铁床边缘,发出刺耳一声。她半个身子都快滑下去了,头发湿黏贴在脸侧,眼睛却死盯着林晚清掌心那张小的存储卡,像盯着一口要命的深井。

      病房里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在一起,闷得人发晕。

      林晚清刚把存储卡从牛皮纸袋里抠出来,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就传来杂乱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串。有人在走廊里低声说话,压着嗓子,很快,又很急。

      顾景深没追进来。

      这反而更危险。

      “门。”沈时川站在门边,呼吸还带着病态的沉,右手按住门把,声音低哑,“他们回来了。”

      林晚清抬头看他一眼。

      他脸色仍旧白得厉害,方才混战时被撞开的伤口重新渗了血,深色衬衫吸饱了水,肩线沉压着,像随时会倒。可他站在门口,背脊绷得很直,像一根钉子。

      走廊那头传来轮子碾地的声音。

      不是病床,是保洁车。

      脚步混在里面,分不清人数。

      林晚清一把存储卡塞进自己手机壳夹层,东三钥匙扣进掌心,转身蹲到赵岚面前:“你刚才说,南山死的人不是我妈。那是谁?”

      赵岚嘴唇哆嗦了一下,像冷,也像怕。

      “不是现在——”她猛地抓住林晚清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先走,东三不能去正门,楼后面——”

      门把忽然一震。

      有人在外面试门。

      林晚清心口一缩,下意识站起来。

      沈时川没回头,直接把门反锁,又拖过旁边一把椅子顶住门把。外面安静了一秒,下一刻,敲门声重了。

      “开门,查房。”

      林晚清几乎要笑出来。

      凌晨两点,废旧病区,查房。

      门外的人等了两秒,见里面没动静,语气也不装了:“林晚清,顾景深让我接你下楼。你受伤了,别跟不该接触的人耗着。”

      顾景深的人。

      赵岚整个人抖了一下,往床里缩,像是听见了什么最熟悉的噩梦。

      林晚清看见了。

      不是单纯害怕,是被长期逼出来的条件反射。

      她胸口那股闷火一下窜了起来,声音反倒冷静:“你认识顾景深多久?”

      赵岚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张了张口,门外已经开始撞门。

      砰——

      顶门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寸。

      沈时川撑住了。

      “没时间了。”他回头,视线落到病房最里侧那扇生锈的窗上,“走窗。”

      “这里三楼。”

      “下面是设备平台。”他说,“摔不死。”

      门又是一声巨响。

      墙上的吊瓶架都跟着一颤。

      林晚清冲到窗边,推了一下,没推动。窗框锈死了,只裂开一道能灌风的缝,雨水顺着缝往里淌,凉得像针。

      沈时川过来,一肘撞向卡扣。

      一下没开。

      门外第三次重撞上来。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林晚清握紧钥匙,忽然反手把旁边输液架砸向玻璃。哗啦一声,碎片四溅,冷风裹着暴雨直扑进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你先下。”沈时川把外套往窗沿一垫,伸手去扶赵岚。

      赵岚却死活不动,死抓着床单,瞳孔都有些散:“不能带我出去……他们会先找我……林晚清,你听着,卡里不是林父留下的全部,他防过一次,有备份——”

      林晚清猛地俯身:“在哪儿?”

      赵岚喉头滚了一下,像要说,门外砰地一声,门锁直接崩了。

      沈时川转身一脚踹住门,整扇门被撞得倒退半步,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

      “说!”林晚清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岚眼神发直,盯着她手里的那把旧钥匙,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东三……不是病房号,是柜号。林父说,钥匙只开一半,另一半在……”

      她没说完,整个人突然痉挛似地弓了一下,唇边又溢出血来。

      林晚清伸手去扶她,掌心却被她塞进一团冰凉的东西。

      是一枚银色耳钉。

      耳钉边缘有一点极深的暗红,像洗不掉的旧血。

      林晚清呼吸一滞。

      这是之前就出现过的那只。

      和许晴有关的那只。

      “她拿过……又放回来……”赵岚盯着她,眼底浮起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你别信她……”

      砰!

      门彻底被撞开。

      一根铁棍先伸了进来,狠干翻椅子,两个男人同时闯入,戴着口罩,穿着医院后勤的灰色工装,动作却利落得像练过。

      林晚清想都没想,抬手把碎玻璃旁边那半瓶碘伏砸了过去。对方侧头一躲,沈时川已经迎上去,扣住最前面那人的手腕,猛地往门框上一磕。

      铁棍落地,清脆一响。

      第二个人直冲林晚清。

      她后退半步,踩到碎玻璃,脚底一滑,肩膀重撞上窗台。那人伸手就来抓她手机,目标明确得过分,根本不是冲人,是冲卡。

      林晚清一瞬间明白了。

      他们知道卡在她身上。

      她低头,张口狠咬住对方手背。男人吃痛,骂了一声,反手一巴掌甩过来。林晚清躲不及,耳边嗡地一震,半张脸都麻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横过来,生扣住了那人的喉咙。

      是沈时川。

      他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戾气,手背青筋暴起,几乎是把人提着撞上墙。那人后脑勺砰地一声,整个人软了半截。

      林晚清还没缓过来,走廊尽头忽然响起女人的尖叫。

      “着火了——”

      这一声又尖又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划过来。冲进来的两个男人动作都停了一瞬,下意识回头。

      紧接着,楼道警报竟真的响了。

      刺耳,混乱,一遍拉长。

      病房门口火光一闪,像是什么东西在走廊尽头被点着了,烟味一下灌进来。

      谁放的火?

      林晚清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沈时川已经抓住她手臂:“走!”

      三个人几乎是被烟逼着往窗边退。

      下面果然有个平台,不宽,贴着外墙,积了一层脏水,往右能通到另一排维修管道。

      沈时川先翻了出去,踩稳,抬头:“把她给我。”

      林晚清和他一起把赵岚往外送。赵岚痛得整张脸都白了,额上全是冷汗,抓着林晚清袖口不肯松:“别回顾家……林母那天回城西,不是去见段某,是去堵一个人……她怕晚一步,你就会跟她一样——”

      “堵谁?”林晚清死盯着她。

      赵岚嘴唇一动。

      身后忽然有人冲进来,带着浓重烟味,声音低而沉:“林晚清。”

      顾景深。

      林晚清背脊一凉,几乎是本能转身。

      他站在烟雾里,衬衫领口微乱,额发被雨气打湿,脸色不算好看,眼神却仍旧稳。那种稳,比刚才撞门的人更让人发寒。像所有失控场面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临时意外,他总有办法收回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发红的脸侧,停了一秒,又看向她身后的碎窗和外墙平台,声音压得很低:“你想从这里跳下去?”

      林晚清没答。

      顾景深往前一步。

      “外面的人不是我带来的。”他说,“你现在跟我走,我送赵岚去医院,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林晚清几乎听笑了。

      “到此为止?”她嗓子哑得厉害,眼睛却一寸没让,“你带人抢纸袋,堵我去南山,连我听一句真话都不肯。顾景深,你现在跟我说到此为止?”

      顾景深眉心压了一下,像是真的被她这句刺到了。

      “你以为我是在害你?”

      “难道不是?”

      烟越来越重,警报声尖得让人心慌。楼里不知道哪里真烧起来了,墙顶有碎灰往下掉。

      顾景深看着她,忽然低声说:“我是在替你拦一条会要命的路。”

      “那我爸呢?”林晚清一步没退,“他走的那条路,是谁给他拦死的?”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像被什么猛地掐住了。

      连赵岚都睁开眼,艰难地看向顾景深。

      顾景深神色第一次有了极细微的裂痕。

      不大,只是一瞬。

      可林晚清看见了。

      她胸口一沉,像有块冰砸进来。怀疑是影子的时候还能咬牙往前走,一旦影子有了形,冷意就会顺着骨头往里钻。

      “你知道。”她盯着他,声音很轻,“你果然知道。”

      顾景深没否认,也没承认,只伸出手:“林晚清,过来。”

      多讽刺。

      火光、血、碎玻璃,门外还有不知道多少人,他站在那里,还是像从前每一次来接她下班、来替她挡酒、来在林母面前温声承诺会照顾她一辈子那样,伸出手,语气都没变。

      仿佛只要她走过去,这一夜就能重新被擦平。

      林晚清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病房醒来那天空掉的床头柜,想起父亲留下的牛皮纸袋,想起自己追着一只旧疤,一路追到这个雨夜,追到母亲生死不明,追到身边每个人都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玻璃。

      她眼底发热,手却很稳。

      “顾景深,”她把那枚耳钉举起来,“这东西你认识吗?”

      顾景深目光落上去,脸色终于变了。

      变化极轻,但足够了。

      林晚清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像被这一眼彻底掐灭。

      她转身就上窗台。

      “林晚清!”顾景深骤然失声,朝她扑过来。

      沈时川从外面一把扣住她腰,几乎在同一秒把她整个带了出去。顾景深的手只抓到她衣角,布料猛地一撕,裂开一道口子。

      冷风暴雨兜头砸下。

      林晚清脚下一空,心脏几乎冲到嗓子眼,下一秒已经被沈时川稳接到平台上。脏水溅了满腿,平台边缘湿滑得厉害,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手臂收得极紧,呼吸擦过她耳侧,发烫。

      “站稳。”

      病房里顾景深已经冲到窗边,脸色沉得可怕:“林晚清,你今天要是走了,明天就算你拿着那张卡,也进不了东三的门。”

      林晚清扶着墙站住,抬头看他。

      雨把她脸上的血和灰冲下去,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就试看。”她说。

      顾景深盯着她,眼底像压着一场更大的风暴。片刻后,他忽然冷笑了一下,声音隔着雨砸下来:“你以为东三里锁的是证据?”

      林晚清心口一紧。

      顾景深一字一句:“锁的是人。”

      平台上的水顺着排水口急往下淌,像无数细小的线在黑夜里往深处坠。

      赵岚在旁边猛地呛了一口气,脸色惨白,像是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沈时川的手还扣在林晚清腰后,闻言却明显僵了一瞬。

      林晚清猛地转头看他。

      “你知道什么?”

      沈时川没看她,目光越过雨幕,落向旧楼另一端那排黑洞的窗。

      很短的一秒。

      他低声开口:“东三里,如果还关着人,那个人只会认识你。”

      林晚清浑身一冷。

      楼下忽然传来车灯扫过墙面的白光,一辆黑色轿车在旧楼后门急刹停下。车门甩开,一个穿深色雨衣的人快步下车,抬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那人摘下帽檐的瞬间,林晚清呼吸骤停。

      是许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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