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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068章 翻板陷阱 翻板陷阱 ...

  •   脚下那块钢板忽然往前一沉。

      林晚清连叫都没来得及叫,整个人已经被惯性带着往前扑。夜风裹着雨丝从两楼之间灌过来,底下十几层的空洞像张着嘴,黑得发凉。她手掌狠狠擦过湿滑的栏杆,下一秒,腰后猛地一紧——

      沈时川一把拽住了她。

      他受伤的那只肩膀撞在护栏上,闷哼一声,手却没松。前半段步道已经斜翻下去,铁链哗啦暴响,像有什么沉重的配重在墙体里被带着坠了半截,整座旧楼都跟着轻轻一颤。

      “别往前!”白棠厉声喝住,“这是翻板,不是塌桥!”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发散,人却已经跪在步道入口,抓着栏杆探身往这边看。昏暗里,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神却像钉住了一样稳。

      “晚清,别挣,重心往后压!”

      林晚清喉咙发紧,手臂被沈时川攥得发麻。她顺着白棠的话硬生生把上半身往后仰,鞋底在湿铁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滑响。那块往前翻过去的钢板晃了两下,停在一个极险的斜角,没再继续掉。

      风从下头直灌上来,她后背一阵发寒。

      “松一点。”沈时川贴着她耳边说,气息很重,“听她的,慢慢退。”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这块随时会要命的铁板。

      林晚清咬住牙,手指死死扣着栏杆,一点一点往后挪。每挪一寸,脚下都像踩在刀刃上。她能清楚感觉到身后的沈时川在替她兜着力,他受伤那只手抬不起来,就拿身体顶着护栏,把她卡在一个不会立刻翻下去的位置。

      雨越下越大,打在铁皮顶棚上噼里啪啦作响。

      身后那道门已经被撞开了。

      顾景深的人冲到步道口,手电光一下子扫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为首的人刚想往前迈,白棠猛地转头:“别动!你敢再踩一步,这整段都得翻!”

      那人硬生生顿住。

      顾景深慢一步走出来,黑伞没撑,西装肩头落着雨,头发也被打湿了一层。他站在应急灯下,看了眼前头斜翻的钢板,又看了眼被沈时川护在身前的林晚清,眼神沉了沉。

      “原来还留着这个。”他淡淡开口,“老楼改造前的检修翻板,居然没封死。”

      白棠盯着他,像盯着一条多年没死透的蛇:“你当然知道。你们这些年运人,不就爱走这种没监控的地方?”

      顾景深没接她这句,只看着林晚清。

      “晚清,过来。”他说,“你再往前半步,沈时川护不住你。”

      林晚清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全是雨水。她没说话,眼睛却盯住了步道右侧那排老旧的检修窗。很窄,半人高,嵌在墙里,边角一圈铁锈。

      白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一动。

      “右边第二扇。”白棠立刻低声道,“后头是维护夹道,能绕到下面值守间。以前清外墙吊篮的配重就走这条线,后来他们改来做暗道。”

      “锁着。”沈时川说。

      “里头的插销早烂了,用力撞。”

      他看了一眼她。

      林晚清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心口猛地一缩:“你别——”

      沈时川已经松开了护着她腰的手,改为单手扣住她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推了一下。下一秒,他抬脚狠狠踹在斜翻钢板和主梁交接的位置。

      “哐”的一声巨响。

      原本还在晃的钢板被这一脚震得往回弹了半寸,沈时川借着那半寸的回力,侧身扑向右边栏杆,整个人几乎悬出去,手肘重重砸上第二扇检修窗

      玻璃没碎,铁框却被撞得一歪。

      他伤口当场崩开,血顺着手背往下淌,在雨里迅速被冲淡。

      林晚清呼吸一滞,条件反射去抓他:“沈时川!”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脸白得吓人,眼底却异常清醒。

      “过来。”他说。

      顾景深往前走了一步。

      白棠立刻拦在步道入口,顺手抄起地上掉落的一截废钢管,横在身前。她人瘦,浑身湿透,拿着钢管的手却一点没抖。

      “顾景深,你试试。”她嗓子发哑,“我今天掉下去,也能拉你的人陪葬。”

      顾景深停住。

      他看着白棠,目光里终于露出一点冷意。

      “阿姨,你躲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识时务。”

      “我当年就是太识时务,才让你们把我女儿也写进了单子里。”白棠咬着字,眼里发红,“现在轮不到你教我。”

      林晚清心口像被重物撞了一下。

      那句“我女儿也写进了单子里”比这场雨还冷,顺着骨头往里渗。她脚底发虚,手却更稳了,借着护栏一点点蹭过去,靠近那扇歪开的检修窗。

      窗缝里灌出一股霉潮味。

      沈时川抬手卡进铁框,手背青筋绷起,硬生生往外一扯。锈蚀的插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真的松开了。

      “先进去。”他对林晚清说。

      “你先。”她脱口而出。

      沈时川动作顿了一下。

      雨落在他睫毛上,顺着眼尾往下淌。他看着她,像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笑了一声,短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时候,还跟我争?”

      林晚清没被他这句缓住,反而更急。她一把抓住窗框,试着把身体往里送。夹道很窄,肩膀几乎要擦着两边墙面,铁皮内壁全是冷水。她刚钻进去半截,后头忽然传来“当”的一声。

      白棠手里的钢管被人踹飞了。

      顾景深的人没敢上翻板,却从门内拽出了一根消防水带,带着金属枪头,直接朝白棠横扫过去。白棠躲了一下,肩膀还是被砸中,整个人撞到门框上,闷哼出声。

      “妈!”林晚清猛地回头。

      这一声冲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白棠也怔了一下。

      顾景深眼神微变,随即更沉。他像是厌了这种拉扯,抬手示意手下继续。

      “够了。”他说,“把总表给我,我放你们下去。再拖,下面那道门一封,你们谁都出不来。”

      “你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林晚清声音发抖,却没退,“我爸死的时候你也说会查清楚。”

      顾景深望着她。

      隔着风雨,他的神情竟有一瞬像从前那个温和体面的未婚夫,像是她一句不信,才是最伤人的事。

      “晚清,我做过很多让你失望的事。”他说,“可你真觉得,沈时川比我干净?”

      沈时川撑在窗边,没回头,也没辩。

      林晚清看着他后颈被雨打湿的一小片皮肤,忽然想起病房里那只带疤的手,想起他一次次挡在她前面,也想起白棠说的那句“最后那张单子,我看见他签的”。

      她心里像被两股力同时撕扯。

      可现在不是要答案的时候。

      她咬牙,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支录音笔,抬手就朝顾景深的方向晃了一下。

      “你不是想要东西吗?”她盯着他,“来拿。”

      顾景深眸光猛地一凝。

      就这一瞬,沈时川突然发力,整扇检修窗被他硬生生扯开一半。林晚清没给顾景深反应的时间,转身钻了进去,膝盖磕在铁板上都没停。她进去后立刻回身去拉沈时川。

      他却先把白棠推了过来。

      “你先走!”他冲白棠喝了一声。

      白棠肩膀疼得发颤,眼神却没乱,借着林晚清的手也挤进了夹道。顾景深的人已经逼到翻板边缘,有人抬手来抓沈时川后衣领。

      沈时川反手一肘撞开,另一只手抓住窗框,正要翻进来,顾景深忽然开口。

      “林晚清。”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雨里。

      “林父死前最后一个电话,不是打给韩警官,也不是打给沈时川。”

      林晚清手指一僵。

      顾景深看着她,慢慢道:“是打给林母。”

      白棠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被拆穿的慌,而像有人突然在她旧伤口上捅了一刀。她下意识往前一步,像要扑出去,林晚清赶紧抓住她。

      “别听他的!”沈时川厉声道。

      顾景深却笑了笑。

      “你以为她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他盯着白棠,“白棠,你不如亲口告诉她,林志远那通电话里,到底求你做了什么。”

      白棠嘴唇发白,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一下,林晚清心里那根线绷到了极致。她想问,想立刻问个明白,可沈时川已经翻进夹道,抬手把检修窗狠狠往回一带。

      砰。

      窗扇撞上,隔开了顾景深那张仍旧平静的脸。

      外头很快传来砸窗声。

      “走!”沈时川嗓音发沉。

      夹道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林晚清在前,白棠居中,沈时川断后。里头黑得厉害,只有尽头一点微弱的绿光。脚下不是平地,而是窄窄一条钢制检修踏板,边上就是竖井,水声从下头往上涌,像有人在楼体深处不停喘气。

      林晚清扶着墙往前,手心全是锈和水。

      “顾景深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没回头,声音却发紧。

      后头一阵沉默。

      白棠呼吸很乱,半晌才开口:“林父那晚确实给我打过电话。”

      林晚清脚步一顿。

      “他说什么了?”

      “他说——”白棠喉头滚了一下,“他说,如果他回不去,让我别去认尸,也别来找你。让我把自己藏起来,等一个能把名单带出来的人。”

      “那个人是谁?”

      白棠没答。

      沈时川在后头替她答了:“顾承越。”

      林晚清猛地回头。

      狭窄夹道里,沈时川扶着墙,脸色苍白,眼神却没闪躲。

      “林父一开始没想把东西交给我。”他说,“他想等顾承越反水。那通电话之后,他才临时把我叫过去。”

      林晚清盯着他:“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当年没把人截下来。”他声音很低,“我没资格替他解释。”

      外头又是一阵巨响,顾景深的人显然开始撬另一侧入口。

      白棠猛地抬头:“快,前头就是值守间。”

      尽头那扇小门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门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检修标签。林晚清用力一拧,门没开。沈时川挤上前,肩膀顶住门板,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门锁终于崩开。

      潮湿发霉的空气扑面而来。

      值守间很小,只有一张旧桌、一把翻倒的椅子,还有墙角一排废弃的配电箱。应急灯坏了一半,剩下那盏闪得厉害,把墙上的水痕照得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白棠一进门就直奔最里侧的铁皮柜。

      她跪下去,手伸进柜子后头摸了两下,竟拽出一个被塑料布包了很多层的小铁盒。

      林晚清心跳猛地快了。

      “这里怎么会——”

      “林父留的。”白棠声音发哑,“他说如果上面的档案室守不住,就来下面。”

      她把铁盒塞到林晚清手里。

      盒子不大,却很沉。林晚清指尖发抖,掀开最外层塑料布,里面是一部老式手机,一把钥匙,还有半张被水泡皱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林父和白棠,站在仁和旧楼前。两个人中间,还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林晚清呼吸一滞。

      那孩子瘦高,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白纱,露出来的地方有一道很明显的旧伤。

      是沈时川。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

      沈时川也看见了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钉住,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以前……见过我爸妈?”林晚清声音轻得发飘。

      白棠闭了闭眼,像终于拖不住了。

      “不是见过。”她说,“他小时候,在我们家住过一年。”

      话音刚落,铁盒里的老式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在昏暗值守间里发出幽绿的光,像从死水里浮上来的东西。没有铃声,只有一条刚刚弹出的短信。

      发件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数字。

      短信内容很短——

      “别下楼。顾承越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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