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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067章 铁门震响 铁门震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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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拿肩膀狠狠撞上了铁门。
灰尘从顶上的通风口簌簌往下掉。林晚清本能抬手去挡,下一秒,就被白棠猛地往后拽了一把。
“别站门口!”
白棠声音发着抖,脚下却没乱。她扑到最里侧那排旧柜前,蹲下去,手指探进柜底和墙缝之间,摸了两下,竟生生抠出一截锈得发黑的铁环。
林晚清还没反应过来,白棠已经咬着牙往上一掀。
地面没开。
她愣了一下,像是猛地记起什么,立刻换了方向,拽住旁边那只半人高的消防箱,猛地往右推。
箱子底部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帮我!”她急得额角全是汗,“快!”
又一声重撞砸在门上。
门轴嗡地一震,门缝外的手电光一晃而过。有人在外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顾景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不出情绪,反倒更瘆人。
“晚清,我数到三。”
“把门打开。”
沈时川一步上前,单手压住门边那只已经有些松动的铁插销,另一只手按着肩侧伤口。血浸透了半边袖子,深色外套都压不住那股腥气。
林晚清喉咙发紧,扑过去帮白棠推箱子。
箱子挪开半尺,下面露出一块颜色略深的地砖。
白棠手指抖得厉害,摸到砖缝边沿,终于扣住一点凸起。她几乎整个人都压了上去,砖面“咔”地一声,竟被掀起一道窄口。
一股潮冷发霉的气味扑上来。
下面不是地窖,是一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钻进去的狭窄夹层,黑得看不见底。
“下去。”白棠回头,眼神又急又狠,“晚清,你先下去。”
门外已经开始数数。
“一。”
林晚清下意识看向沈时川。
他正死死顶着门,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脸色白得像纸,眼底却很静。对上她的视线,只说了两个字。
“快走。”
“你呢?”
“我断后。”
这三个字一出来,林晚清心口像被什么猛地一拽。
太熟了。
从病房,到旧楼,到今晚这一路,他总在最后一秒把自己留在最危险的位置。她原本该怀疑,该防备,甚至该等他把话说清楚,再谈信不信。可这一刻,门板被撞得发颤,白棠在身后急促喘气,她只觉得一阵发冷。
顾景深数到了“二”。
林晚清蹲下去,一把抓住白棠的手,把那支录音笔和卷好的总表全塞进她怀里。
“妈,你先下。”
白棠一僵。
这一声“妈”,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瞬。
顾景深像是听见了,语气终于变了点,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真找到了。”
“三。”
撞击声轰然响起。
门板往里弹开半寸,插销几乎脱位。沈时川肩背狠狠一抵,伤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他呼吸猛地一沉,手背青筋绷得吓人。
“下去!”他声音压得发哑。
白棠像被这一声惊醒,猛地反握住林晚清手腕。
“他撑不了多久,别在这儿耗。”
她说完,抱着东西就往夹层里钻。
林晚清却没立刻跟上。
她突然转身,冲到那台被拆开的旧广播主机旁,一把扯下外露的电源线,又抓起地上散开的几份受潮档案,塞进旁边那只废纸篓里。动作快得发狠。沈时川看了她一眼,像是猜到她要干什么,瞳孔一缩。
“林晚清!”
“让他们进来什么都拿不到。”
她拔开打火机。火苗蹿起的那一瞬,外面的撞门声更重了。
潮湿纸张起火没那么快,先冒出呛人的白烟,随即边角卷曲,火线沿着旧纸页一点点往上爬。档案室多年积灰,一点着,火势便顺着桌角和破布迅速舔开。
“走!”
林晚清把打火机往里一丢,转身扑到夹层口。
身后轰的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墙。
沈时川最后一个撤下来,抬脚踹翻消防箱卡住门口,又把那块盖板重重扣上。上方的火和浓烟顷刻被隔住大半,只有缝隙里漏下来一点红,像血一样晃在他们脸上。
夹层窄得吓人。
林晚清几乎只能弓着背往前爬,掌心底下全是冰冷的铁板和积年的灰。白棠在最前面,像是把这条路硬记在骨头里,连拐弯处哪块铁皮松、哪段地面会下陷,都低声提醒。
“左边别踩空。”
“低头,这里有梁。”
“前面能站起来一点。”
她的声音慢慢稳下来。像一个被压了很多年的人,到了逃命的时候,反倒把本能全捡回来了。
身后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林晚清回头看了一眼。夹层太黑,她只看见沈时川一只手撑在壁板上,另一只手捂着肩。铁锈和血腥气混在一起,闷得人发慌。
“你还能撑吗?”她低声问。
“能。”
他答得很短。
可他每往前挪一点,都像在跟伤口硬扛。林晚清咬了咬牙,掉头爬回去半步,伸手抓住他手腕。
沈时川动作一顿。
那道旧疤贴在她掌心里,粗糙、微凸,像一道永远消不掉的旧痕。
最开始,她就是凭这道疤认出他的。
她盯着这只手,喉咙发涩,还是把人往前拽了一下。
“别掉队。”
沈时川看着她,眼神很深。过了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夹层尽头是一道向上的铁梯。
白棠先爬上去,顶开头上的检修盖。冷风一下灌进来,带着机房里特有的金属味和机油味。
“上来。”
林晚清钻出去时,腿都是麻的。
外头果然是设备层。四周堆着风机和旧线缆,天花板压得很低,远处红色故障灯,像另一种缓慢逼近的危险。
白棠刚把总表塞回怀里,就忽然捂住嘴,急促咳了两声。她刚才在档案室吸进了烟,脸色灰败,肩膀却还绷得死紧。
“不能走电梯。”她压着咳意,“西侧货梯口平时就有人守。顾景深既然敢堵十七层,上下肯定都封了。”
“那怎么走?”林晚清扶住她。
“机房后面有条维护道,能绕到老楼和新楼中间的平台。”白棠喘了口气,“林父带我走过一次。”
说到“林父”两个字,她手指狠狠攥了一下衣襟。
林晚清鼻尖一酸,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三个人同时回头。
沈时川靠在梯口边,低头从裤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屏幕亮着,幽蓝的一小块光,刺得人心口发沉。
林晚清认出来了。
这是他们之前从白棠藏身处找到的那只旧手机。一路都没动静,偏偏这时候震了。
短信只有一行。
——机房有套。别走西面。信韩。
发件人空白,像是早就设好的定时信息。
白棠脸色刷地变了。
“这是——”
“林父留的。”沈时川声音低沉,“只有他会这么写。”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跳。
“什么时候设的?”
“看不出来。”他抬头,眼底压着很深的东西,“但他早知道,真到了这一步,白姨会带你走机房这条路。”
空气一下静得可怕。
她一直知道父亲留了后手,一层一层,像是怕她摸不到真相。可到了这一刻,那种感觉突然变得很具体——他连他们会从哪一道暗门爬出来,会走哪条路,会撞上什么陷阱,都提前想到了。
可他人已经不在了。
林晚清站在原地,指尖发凉。那点难过被风一吹就散了,留下的是更尖锐的清醒。
顾景深不是临时追上来的。
他们今夜所有看起来仓促的逃窜,都是被逼着往一个早就预设好的出口走。
“那就不走西面。”她抬头看向白棠,“还有别的路吗?”
白棠迟疑了两秒。
“有一条,难走。得从主机房里面穿过去。那边一直锁着,平时没人用,我也不确定门还开不开。”
“去看看。”
林晚清没犹豫。
三个人贴着设备阴影往前走。
机房里噪声很大,风机一阵阵轰鸣,把脚步声全吞了。可越往里,林晚清越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声音小,是没有人。
顾景深那边既然堵上了十七层,就不可能真让他们从别的口轻轻松松逃掉。可他们一路摸到主机房外,连个巡查的影子都没有,安静得反常,像是有人把这一片刻意腾空,只等他们自己走进来。
白棠停在一扇灰门前,从门框上方摸出一把生锈钥匙。她手刚伸过去,沈时川忽然抬手,把她拦住了。
“等等。”
林晚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锁下方有一道极细的新划痕,像是刚被什么金属器具碰过。再往下,门缝里卡着一小块透明胶。
不是封门,是记号。
只要有人开过这扇门,胶就会断。
白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有人来过。”
“不是来过。”沈时川嗓音压得很低,“是在等。”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林晚清心脏骤然收紧,拉着白棠就往旁边设备后退。沈时川反手把她们挡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斜上方那排运行中的风管上。
“上去。”他说。
“上哪儿?”
“风管检修架。”
“你疯了?”林晚清压低声音,急了,“你这个伤——”
“顾景深要的是你和总表,不是我。”他看着她,声音很平,“他们真堵上来,我能拖住。”
林晚清被这句话刺得一阵发麻。
她想起病房里那个只留给她背影的男人,想起他后来一次次把话咽回去,想起白棠刚才指着他时的恨,也想起夹层里自己握住他手腕的那一下。
她突然很烦这种局面。
好像每一次,她都得在“信不信他”之间选一回。可真到了刀口上,她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犹豫。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手电光已经从转角扫过来。
林晚清猛地抓住沈时川胸前衣领,把人拽近。声音压得发颤,却一字一顿。
“我现在不跟你算签字的账。”
“你也别再替我做决定。”
沈时川呼吸一滞。
下一秒,她转头看向白棠。
“妈,钥匙给我。”
白棠怔了一下,还是飞快把钥匙塞到她手里。
林晚清没再看任何人,几步冲到那扇灰门前,插钥匙,转锁,动作快得近乎发狠。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她没有立刻推门,反而抬脚狠狠踹向门侧那只落地灭火器支架。
铁架倒地,哐当一声巨响。
转角那边的手电光瞬间全照了过来。
“那边!”
“人在这儿!”
脚步声一下乱了。
林晚清猛地推开灰门,冲沈时川和白棠低喝一声。
“进!”
门后不是通道,是一间堆满废旧配件的小维修间。最里面竟还有一道半开的内门。白棠看到那道门,瞳孔骤然一缩。
“通了……”她像是不敢信,“这道门通了!”
三个人闪身进去,林晚清反手把外门重重带上。门外追来的人已经到了,砰地一声撞在门板上。
“开门!”
“林小姐,别躲了。”
是顾景深的人。
沈时川一把将旁边两只沉重的工具柜推过去抵门,伤口因为用力再度渗血,唇色白得吓人。林晚清也冲上去帮忙,柜脚拖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门板被撞得直震。
白棠顾不上喘,冲到最里那道内门前,用力一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钢架步道,直接架在两栋楼之间。夜风从缝隙里呼啸灌进来,雨水斜斜打入,下面十几层楼高,灯火在雨幕里晕成一片。
步道没有护栏,只有腰高的一道安全绳,很多地方都已经松了。
白棠站在门口,声音发飘。
“走这儿。”
林晚清手心一下沁出冷汗。
她怕高。
不是普通的不舒服。脚一踩空,心脏就像会被人猛地拎起来。她站在门边,往下一看,腿先软了一下。
门外的撞击声更狠了。
工具柜被一点点顶开,金属摩擦声尖得扎耳朵。
沈时川回头看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别往下看。”他走到她面前,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莫名很稳,“看着我。”
林晚清抬起眼。
雨丝扫在他睫毛上,他肩上的血被风吹得发冷,整个人都像下一秒就会撑不住。可他还是站得很直,朝她伸出那只带疤的手。
“我先走。”他说,“你踩着我的点。”
林晚清呼吸发紧。
“你现在这个样子——”
“林晚清。”他打断她,眼睛一瞬不瞬,“信我这一回。”
门外轰然一声巨响。
外门的合页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撞裂了半边,顾景深的人已经在撬门。更远一点,还有脚步声,不急不缓地逼近,像是有人终于走到了最后那一层耐心的尽头。
林晚清攥紧掌心,指甲掐得生疼。
她没再犹豫,把手放进了他手里。
沈时川五指收拢,牢牢扣住她,转身踏上那条被雨打得发亮的高空步道。
白棠跟在后面。风一吹,整条步道都在轻微晃动。
他们刚走出不到三米,身后的外门就被彻底撞开了。
林晚清回头看了一眼。
顾景深站在维修间门口,身后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没追,连声都没出,只隔着狂风和雨幕,远远看着他们。
那眼神让她心里陡然一沉。
太安静了。
像他根本不担心他们能走出去。
下一秒,步道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红光。
滴。
很轻的一声。
紧接着,整条钢架下方同时响起数道机械锁扣弹开的脆响。
白棠脸色惨白,失声喊了出来: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