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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尾随 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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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夏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窗帘一角,教室里格外闷热,头顶老旧吊扇吱呀吱呀的转。
政治老师站在讲台上,语速很快地讲着选择题考点,全班安静低头看题。
唯独后排中间的位置,夏清趴在桌上,睡得安稳。
“夏清!”
一声严厉呵斥打破教室的安静。
张景扬条件反射浑身一抖,看向一旁睡觉的夏清,慌忙抬手飞快拍他胳膊,急得手心冒汗。
“祖宗,快醒醒!别睡了!”
课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看过来。
夏清睫毛轻轻颤动,意识混沌,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一枚白色粉笔头精准砸在他后脑勺上。
“夏清,给我站起来。”
轻微的痛感终于拽回他涣散的意识。
夏清迷迷糊糊抬起头,睡眼惺忪,抬手揉着被砸到的地方,眉眼还带着未散尽的困意,茫然地站起身。
黑板上是一道政治选择题,字迹工整。
“来说说这道题选什么!”
他眨了眨眼,脑袋还有点晕。
张景扬压低呼吸,嘴巴微动,极轻地用气音偷偷提醒:“选C,选C!”
讲台上的老师当即紧锁眉头,眼底带着几分怒火。
老师早已将张景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沉声开口:“某些同学,自己答案都不一定对,就别在底下乱干扰别人。”
张景扬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动。
全班一片沉寂,都在等待夏清的答案。
夏清垂眼沉默两秒,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声开口:
“选B。”
“昨天军训才刚结束,后天就要月考了,全班都在抓紧刷题,就你上课睡觉。” 老师看着他,语气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脑子也不傻啊,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呢?”
“答对也拿着书,站到后面去。”
夏清没有说话,安静垂眸,拿起桌上课本,默然起身。
过道狭窄,他缓步往后走,途经最后靠窗那排座位,他下意识侧头,匆匆看了一眼熟悉的位置。
江眠坐得端正,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淡漠。他目不斜视,认认真真低头记着课堂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神情专注,周身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
自始至终。
没有看夏清一眼。
陌生、疏离,再没有往日的热情。
夏清脚步微顿,心口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一切都变了。
江眠不记得他了。
一场意外,一场失忆割裂所有从前。
夏清收回目光,默默走到教室最后靠墙处站定。
背靠墙上的瓷砖,凉意透过校服一路蔓延至心脏。
一整节课。
前面讲课声、翻书声、笔尖落纸声络绎不绝。
可夏清时不时走神,眼神空洞地落在窗外。
窗外是滚烫盛夏,蝉鸣聒噪,日光热烈刺眼。
岁岁旧夏仍在。
只是他的江眠,再也不记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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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尖锐响起,沉闷的肺腔灌进新鲜空气。
同学们从紧绷的课堂状态松懈下来,收拾书本、打闹说笑,喧闹顷刻间铺满走廊。
夏清站在教室最后,静静看着前排那人的背影。
下课的江眠依旧安静寡言,只是低头收拾桌面书本,动作利落,没有停顿,更没有半点要等他的意思。
换做从前,哪怕再急,他都会习惯性叫上夏清,等他一起。
可现在不会了。
失忆之后的江眠,彻底戒掉了所有偏爱与习惯。
夏清指尖微微发紧,默默收好书本,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张景扬早就跑了,一心惦记卖煎饼赚钱。
楼下人潮涌动,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笑语连绵。
夏清站在楼道口,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江眠独自一人走在前面,融进热闹的放学洪流里,疏离孤冷。
夏清下意识抬步想追,脚步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他没有理由。
没有身份,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
从前所有的理所应当,在他失忆的那一刻,全部作废。
他只能远远站着,看着他一步步往前。
半晌,夏清垂下眼,还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路沉默尾随。
晚风卷着路边枯黄碎叶,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远远的距离,像隔着整整一个曾经。
夏清安静跟在身后,看着江眠走进熟悉的老旧居民小区,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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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曾经打工的那家饭馆。
傍晚的餐馆正是最忙碌的时候,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落在身前。
夏清刚推门踏入,前台收银的小姐姐便笑着抬头,语气温柔:“哎呀,夏清弟弟来啦!今天也辛苦你啦。”
熟悉的称呼落入耳畔,夏清微微颔首,轻声应了一句,熟练往后厨走去。
系上围裙的刹那,旧忆骤然翻涌,猝不及防坠入回忆漩涡。
几天前医院走廊,医生冷静的声音还清晰回荡在耳边。
后脑重度脑震荡缝合后续消炎、护脑药物、复查CT、持续留院观察,加上后续休养护理,全程总共需要一万多的治疗费。
这笔钱,对本就拮据的江眠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江眠母亲常年独自撑家,收入微薄,勉强维持家用,根本承担不起突如其来的医药费。
偏偏最要命的是,江眠重伤失忆,意识虚弱,身体尚且自顾不暇,别说打工,连正常作息都费力。
可餐馆薪资按出勤月结,一旦缺岗,这个月的满勤奖便彻底清零。
那笔钱,是江眠原本打算攒下来补贴家用、减轻母亲负担的。
他不能丢。
夏清瞒着江眠,顶替他上班。
每天放学直奔餐馆,任劳任怨,默默替他守住这份收入,替他撑起那段艰难时日。
脑海里恍惚浮现江眠母亲红着眼眶、满心感激的模样。
她拉着夏清的手,语气温柔动容:“我家小眠啊,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真心待他的好朋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好朋友。
夏清垂眸,掩去眼底情绪。
是啊,只能是好朋友。
收拾好情绪,他低头走进后厨,开始忙碌。
洗碗、端盘、收拾桌面,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暮色渐沉,餐馆食客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门口一阵喧闹涌入。
张景扬带着一群人推门进来,浩浩荡荡一队人。
田安诺、袁燃,还有班里几个熟识的男生女生,人群末尾,跟着一个发色浅淡、看着张扬不羁的少年。
少年头发染成浅浅金色,眉眼利落,气质松弛随性。
是张景扬最近新认识的隔壁班同学——黄金源。
传闻他家家底殷实,给学校捐过教学楼,底气十足,所以全校唯独他染发,没人能管束他。
一行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叽叽喳喳热闹不停。
刚落座,黄金源便十分爽快地摆手,语气张扬:“今天这顿我来请,都别跟我抢。”
张景扬几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都是同学,刚认识没必要这么破费。”
周遭气氛微微凝滞,略显尴尬。
众人大多和黄金源初次见面,不熟不亲,平白欠人情,往后最难还。
眼看场面僵持,袁燃淡淡开口:“行了别装阔了,知道你家里条件好。大家才刚认识,没必要一来就请客,真要客气,以后熟了再说。”
众人下意识以为黄金源会落面子生气。
可他抬眼静静看了袁燃许久,非但没恼,反倒笑着点头妥协:“行,那就AA。”
气氛松弛下来,大家笑着扯开话题,说说笑笑,渐渐热络起来。
忙碌间隙,夏清抽空歇脚,被张景扬一眼看见,连忙招手喊他过来坐。
夏清擦干净手,顺势落座在人群侧边。
旁边有男生打趣笑:“可以啊清哥,现在都成大忙人了,天天打工,也太能干了。”
旁人不清楚内情,只当他是课余兼职补贴自己。
夏清淡淡弯了弯唇角,没解释,只安静笑笑。
张景扬立马接话护着他,语气骄傲又得意:“那可不,我家小清本来就厉害。”
一桌人热热闹闹,东拉西扯,聊班级、聊月考、聊日常琐事,气氛融洽热烈。
闲谈中途,旁边一个男生随手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火苗骤然窜起,打算点烟。
夏清眉心轻轻一蹙,开口劝阻:“别抽了吧,店里有女生,不太合适。”
话音落下,桌边几个女生立刻顺势附和。
“对对对,别抽啦。”
“味道挺大的。”
张景扬和旁边男生也连忙打圆场,笑着催他收起来。
拿打火机的男生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转瞬便掩饰干净,扯笑一声,把打火机塞回兜里。
“好好好,不抽了。”
餐桌热闹喧嚣,笑语盈盈。
夏清低声问张景扬:“今天没去帮阿姨卖煎饼吗?”
张景扬看着他轻笑:“我妈那里不忙,给你加加业绩不好吗。”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