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抱棵树乘凉

30、第 30 章 陌生的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杨舒和沈屿臣都很忙。

　　陈氏和花云的合作推进的比想象中更快。付云让法务连夜看完了合同，又把京市这边的市场部和研发部临时拉进了群里。杨舒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看资料。

　　沈屿臣那边也没闲着。舍屿集团在滨海的项目刚落地，白家那边又开始有动作。李德一天进出办公室十几趟，连张铭天都被抓来开了两次会。

　　两个人明明住在对门，却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

　　某天下午，杨舒收到陈应旭助理发来的会议地址。

　　地点在陈氏旗下的一处研发中心。她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陈氏的项目负责人，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都是这次被临时纳入联合研发项目的技术顾问。

　　杨舒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视线停在其中一页。

　　Chloe

　　中文名：林可

　　海外护肤品研发顾问，曾参与多个国际品牌的新品线开发。

　　杨舒动作一顿，会议室门口传来高跟鞋声。

　　女人穿着浅灰色西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进门时正低头和助理确认资料。她抬头看见杨舒，也明显愣了一下。

　　“shu?”

　　杨舒合上资料，站起身：“Chloe。”

　　两人对视几秒，还是Chloe先笑出来。

　　“天哪，真的是你。”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意外，“我还以为我看错名字了。”

　　杨舒也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陈应旭进来时正好看见她们站在一起，他脚步停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看来不用我介绍了。”

　　Chloe回头看他，挑了下眉：“你早知道？”

　　陈应旭淡笑：“现在知道也不迟。”

　　杨舒看向他，陈应旭没有避开她的视线，只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助理：“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陈氏这次拿出的资源很足，研发方向也很明确，他们想在花云现有祛痘线的基础上增加一条修护舒缓系列，主打敏感肌可用。

　　Chloe负责核心配方调整。杨舒听到这里才明白陈应旭为什么要把她纳进来，她的确合适。

　　她对温和型功效护肤品很熟，也了解海外市场的研发标准。只要这条线做出来，花云的产品定位会往上抬一截。

　　会议结束后，陈应旭被助理叫走。

　　Chloe走到杨舒身边：“有空吗？喝杯咖啡？”

　　杨树看了眼时间：“可以。”

　　研发中心附近有一家综合性商场，人来人往，里面有一家氛围环境都极佳的咖啡馆。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变了很多。”Chloe看着她：“以前你压力一大就喝冰的，现在竟然开始喝热的了。”

　　杨舒低头笑了下：“年纪到了。”

　　“少来，你才多大。”Chloe靠在椅背上，“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回京市。”

　　杨舒搅着杯里的咖啡：“临时有点事。”

　　Chloe看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们这些年虽然联系少了，但成年人之间有种默契。对方不主动说的事就不要硬问。

　　“你呢？”杨舒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段时间。”Chloe说：“陈应旭找的我。”

　　杨舒手上的动作停了停，Chloe很快察觉：“怎么了？”

　　“没什么。”杨舒抬眼，“只是有点意外。”

　　“我也挺意外的。”Chloe喝了口咖啡，“他联系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普通项目合作。后来才知道他动作挺大，把天美的一部分研发线也整合进来了。”

　　杨舒皱眉：“天美那边也归他了？”

　　“差不多吧。”Chloe说，“反正现在听他的。”

　　咖啡馆里人不多，窗外阳光落在桌面上，杯壁映出一圈浅浅的光。

　　Chloe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说起来，他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杨舒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我第一次见他不是在这次项目。”Chloe说，“是在国外。”

　　杨舒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Chloe没有注意到，继续道：“大概是你快毕业那年？我记不太清了。他来找过你。”

　　杨舒看着她：“找我？”

　　“嗯。”Chloe点头，“他当时到你宿舍楼下，问有没有一个叫杨舒的中国学生。我正好下楼拿东西，听见他和宿管沟通，就过去问了一句。”

　　杨舒没说话。

　　那几年她大多时间都在实习公司和图书馆之间来回跑，宿舍只是睡觉的地方。很多时候，她一整天都不在。

　　“你当时不在。”Chloe回忆道，“宿管说你可能去实验室了，我问他需不需要我带他过去找你。”

　　杨舒抬眼：“他怎么说？”

　　Chloe放下咖啡杯。

　　“他说不用。”

　　杨舒眉心微蹙。

　　“他那时候看起来挺急的。”Chloe说，“不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脸色很差，像是好几天没睡。他问完你在不在，又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对。”Chloe想了想，“比如有没有人来找你，有没有收到奇怪的东西，有没有突然联系不上。”

　　杨舒心口轻轻一沉。

　　“我问他是不是你朋友，要不要我帮忙联系你。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打扰你。”

　　Chloe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我那时候还以为是暗恋你的追求者，结果他最后只留了张名片，说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联系他。”

　　杨舒低头看着咖啡。热气已经淡了。

　　“那张名片呢？”

　　“我夹在一本书里，后来搬家不知道放哪去了。”Chloe有些抱歉，“我当时本来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结果你那几天好像去了外地，回来后又忙毕业项目，我就忘了。”

　　杨舒摇头：“没事。”

　　Chloe看她表情不太对：“他现在和你关系很复杂？”

　　杨舒没有立刻回答，可Chloe还是懂了。

　　“抱歉，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没有。”杨舒抬头，语气恢复平静，“你告诉我这些很好。”

　　Chloe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Shu，陈应旭这个人，我看不透。”

　　杨舒看向她。

　　“他给我的条件很好，项目也确实有价值，所以我来了。”Chloe说，“但他不像单纯做生意的人。”

　　杨舒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Chloe笑了下：“你知道就好。我怕你被他牵着走。”

　　杨舒正要说话，视线忽然越过她，落在窗外。

　　咖啡馆外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李德先下了车。

　　杨舒认得那辆车。

　　下一秒，沈屿臣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侧脸冷淡，李德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人似乎是临时过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作人员。

　　杨舒刚要收回视线，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下了车。

　　她穿着米白色套装，长发披在肩后，身形纤细。李德回头替她挡了一下车门，她抬头看向沈屿臣，似乎说了句什么。

　　沈屿臣侧身听着。

　　距离有些远，杨舒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只看见女人跟在沈屿臣身后，一起进了研发中心旁边那栋楼。

　　Chloe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认识？”

　　杨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入口有些苦。

　　“嗯。”

　　Chloe看着她：“男朋友？”

　　杨舒停了停。

　　窗外那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旋转门后。

　　她把咖啡杯放回桌上，声音很轻。

　　“不是。”

　　Chloe挑眉。

　　杨舒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沈屿臣的消息跳出来。

　　【今晚可能会晚。】

　　杨舒看着那行字，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好。】
　　*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杨舒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包随手放在一旁。

　　手机屏幕暗着。

　　她盯着看了几秒，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意思，干脆起身去倒水。

　　水杯接到一半，脑子里却又浮现出白天那一幕。

　　她当然知道沈屿臣这样的人，身边不可能没有工作往来的女性。她也没资格问，毕竟她自己这边也是这样。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堵得慌。

　　杨舒端着水杯回到沙发上，喝了一口，又觉得没味道，索性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她打开微信，习惯性地点进段嘉柔的聊天框。

　　【在干嘛？】

　　段嘉柔几乎秒回。

　　【忙！忙死了！】

　　【今天白天在开机仪式现场，太阳大得我快被晒成人干了。】

　　【晚上还得跟着他去另一个宣发现场。】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人很多，背景是红色开机板，苏逸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站在人群中间，低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香。段嘉柔不知道站在哪个角落拍的，角度刁钻，但脸拍得很清楚。

　　杨舒看了一眼，回她：

　　【你这拍照技术，狗仔看了都要失业。】

　　段嘉柔发来一个得意表情包。

　　【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苏逸站姐里最有文化、最有审美、最能打的女人。】

　　【不过今天真的累死了，现场流程乱七八糟，女主演还迟到了半小时，气得导演脸都绿了。】

　　杨舒靠在沙发上，手指慢慢敲字。

　　【女主演是谁？】

　　【易栀箐啊。】

　　段嘉柔很快又发来一句：

　　【就是上次演唱会那个，穿得像海底捞出来的珍珠蚌那位。】

　　杨舒没忍住笑了一声。

　　心里那点烦躁被冲淡了一些。

　　【你嘴还是这么损。】

　　【我这是客观评价。】

　　段嘉柔又发了几张现场图过来，都是苏逸的单人照。

　　【怎么样？帅吧？】

　　杨舒很认真地敷衍：

　　【帅。】

　　【你好冷漠。】

　　【我已经很努力了。】

　　段嘉柔那边沉默了几秒，忽然发来一条语音。

　　杨舒点开。

　　段嘉柔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还能听见现场嘈杂声。

　　“对了，薛乐琪过段时间要约我们出去玩，你做好准备啊。她现在还不知道你活着呢，我一想到她看见你的表情，我就想提前录像。”

　　杨舒看着名字有些恍惚，她打着字：

　　【她会不会打我？】

　　段嘉柔回得飞快。

　　【会。】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但是打完应该会抱着你哭。】

　　杨舒看着那行字，心口微微发涩。

　　她回了个表情包。

　　段嘉柔又发来消息：

　　【别害怕啊，她就是嘴硬。她每年去紫惠园都要骂你一顿，说你没良心，走了也不托梦。】

　　杨舒看着屏幕，眼眶忽然有点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

　　【那这次换我被她骂。】

　　段嘉柔发来一个拍桌狂笑的表情。

　　【放心，我一定现场围观。】

　　杨舒终于笑出来。

　　她往后靠在沙发上，窗外夜色渐深，对门没有动静。沈屿臣今晚应该还在忙，自那条消息后他也没有再发消息。

　　杨舒放下手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她却没再觉得那么烦。只是等她去洗澡前，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门的方向。门缝下面没有光，沈屿臣还没回来。

　　浴室水声响起。

　　公寓楼下，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李德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沈屿臣从车里下来，神色比白天更冷。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女人低声说：“沈总，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白先生。”

　　沈屿臣脚步停住，他回头看她，声音很淡：“你最好是。”

　　女人脸色微白，没有再说话。李德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屿臣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楼上，杨舒房里的灯已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