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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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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臣的消息是在早上七点多发来的。杨舒刚醒,手机屏幕亮在枕边。
【我要出国一趟。】
隔了两分钟,又跳出来一条。
【这几天有事找李德。】
杨舒坐起身,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会儿。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房间里很安静,对门也很安静。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
【知道了。】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没有再回复。
杨舒把手机放到一旁,起身洗漱。她今天上午还要去花云京市分部,Chloe的第一版方案也会送过来,时间算不上十分宽裕。
出门时,她习惯性看了一眼对门,门缝底下没有光。
杨舒收回视线,按下电梯。
接下来一整天,她都没怎么停下来,她想将心里的杂念都藏起来。而等她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到九点了。
走廊的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杨舒站在门口找钥匙,余光扫到对面紧闭的门。她动作停了停,很快又低头开门。
屋子里没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严意本来就还在国外,沈屿臣也不住这里。
可她换鞋进门后,还是觉得房子比前几天空了许多。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冰箱里还有没拆封的水果和几盒酸奶,都是沈屿臣之前让人补的。她拿了瓶水,关上冰箱门时,看见旁边收纳柜上多出来的小药箱。
盖子被人贴了标签,里面放着的是胃药、感冒药和退烧药。
字迹规整,一看就是沈屿臣的习惯。
杨舒盯着看了一会儿,拧开水喝了一口。
手机在沙发上震起来。
她走过去拿起来,是严意的视频电话。
屏幕一接通,严意那张脸就怼得很近,身后是机场候机厅,广播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阿舒!”
杨舒靠在沙发边:“你在机场?”
“对啊。”严意把镜头往后一晃,“我马上回国了。”
杨舒有些意外:“不是说还要再待一阵子?”
“计划赶不上我妈催命。”严意叹气,“她说家里有事让我回去一趟,刚好我也想念国内的奶茶和火锅了。”
杨舒笑了下:“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严意说,“你在我家住得怎么样?热水器有没有再抽风?楼下那家物业有没有又乱贴通知?”
杨舒看着客厅里那盏新换的暖光灯。
“挺好的。”
“那就行。”严意说,“我回去后你也别搬啊,我俩凑合住几天。你要是嫌我吵,我睡客房。”
杨舒拿着水瓶的手停了停。
“严意。”
“嗯?”
“我准备搬走了。”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秒。
“搬哪儿去?”
“还在京市。”杨舒说,“最近项目要忙一段时间,我想找个离公司和研发中心近一点的地方。”
严意皱眉:“你是不是跟我客气?”
“不是。”杨舒语气很平,“你回来也需要自己的空间,我一直住着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严意不满,“我这房子你又不是第一次住。再说你一个人在京市搬来搬去,多麻烦。”
杨舒把水瓶放到茶几上:“行李不多,不麻烦。”
严意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杨舒笑了笑:“项目真的忙。”
“你少来。”严意把墨镜从头顶摘下来,捏在手里,“你一说这种话,我就知道你不想说。”
杨舒没有否认。
候机厅里有人喊登机,严意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行吧,我不逼你。地址定了发给我。”
“好。”
“别住乱七八糟的小区。”
“知道。”
“钥匙也别急着还。”严意说,“要是哪天觉得新地方不好,就回来住。”
杨舒低声应了:“嗯。”
挂断视频后,屋子又安静下来。杨舒坐了会儿,打开微信,点进陈应旭的聊天框。
她看着屏幕,停了几秒,直接拨了电话过去。陈应旭接得很快。
“学妹?”
“之前你说可以帮我安排住处,还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方便。”陈应旭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想搬?”
“项目接下来会很密集。”杨舒说,“我需要一个离花云京市分部和研发中心都近的地方。”
“我明白。”
“费用我自己付。”
“当然。”陈应旭答应得很快,“我让助理整理几个合适的地址,明天发给你。”
杨舒语气没有变化:“只需要安全、交通方便就好。”
“好。”
“还有,不要安排不必要的人。”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学妹,你防我防得很紧。”
“交易对象而已。”杨舒说,“保持距离比较好。”
陈应旭停了停:“我会让人注意分寸。”
“谢谢。”
挂断电话后,杨舒没有立刻动。她抬头看了一眼客厅。
严意的房子其实一直很干净,东西也少。可这段时间,某些地方还是被人一点点改了样子。
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刚好。
茶几下面多了备用毯。
厨房里整齐放着新餐具。窗边那盏小灯,黄昏时打开,会把沙发一角照得很软。
杨舒起身,把空行李箱从卧室里拖出来。
她的东西确实不多。
衣服只有半柜,文件装进一个箱子,电脑和几本书放进包里。她把随身证件、U盘和那份档案单独收好,拉上行李箱内层拉链。
收拾到最后,反而是房子里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难处理,她没有动。
不是她的,就留在原处。
第二天上午,陈应旭助理发来三个地址。
杨舒挑了最靠近研发中心的一处高层公寓,手续办得很快。
下午四点,搬家公司上门。
工人进进出出,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响。杨舒站在一旁确认箱子数量,等最后一个行李箱被搬走,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检查了一遍门窗水电。
走到玄关时,脚步顿住。鞋柜最下面还放着那双小兔拖鞋。
沈屿臣那天穿过一次,明显小了,却还面无表情地说能穿。后来杨舒嫌他碍眼,把拖鞋踢回了鞋柜,他也没再提。
杨舒弯腰把拖鞋摆正。摆完后,她站起身。
对门依旧没有动静。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沈屿臣没有新消,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关掉客厅的灯。
门合上时,锁舌轻轻一响。
新住处在市中心,楼下就是商圈。
陈应旭安排的人只在楼下等她,把门禁卡和钥匙交给她后,很快离开。
房子比她想象中宽敞。
装修简单,家具都是新的,客厅窗户正对着城市主路,天黑以后,车灯像一条断续的河。
杨舒推着行李进去,先把每个房间看了一遍。
卧室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她看了两秒,拿起来放到门口,准备明天扔掉。
手机震了一下,陈应旭发来消息。
【住处还满意吗?】
【花不用再送。】
那边隔了会儿。
【抱歉,助理安排的。】
杨舒没有再回。她把衣服挂进衣柜,又把文件和电脑放到书桌上。等所有东西归位,已经接近十一点。
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忽然有些累。
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传进来,轻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同一时间,飞机落地。
李德跟在沈屿臣身后,刚开机就收到国内传来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脚步微慢。
沈屿臣察觉到,回头:“怎么了?”
李德低声道:“杨小姐今天搬家了。”
沈屿臣停下脚步。机场出口人很多,行李箱滚轮声从四周压过来。
几秒后,他问:“搬去哪?”
“应该是新项目附近,看来是陈少爷的安排。”
沈屿臣没有说话。李德握着手机,没敢继续。
白家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外面。司机远远看见他们,立刻下车开门。
沈屿臣走过去,坐进后座。李德跟着上车,低声问:“要让人去新住处那边看一眼吗?”
“不用。”
“可是——”
沈屿臣抬眼看他,李德闭了嘴。
车子驶离机场。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前排司机语气恭敬:“先生已经在等您。”
沈屿臣靠着椅背,神色很淡。
车子一路驶进郊外。
白家的庄园建在半山,夜里只看得见一片沉沉的黑。车灯扫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两侧高大的树影,最后停在主楼前。
司机下车开门,沈屿臣弯腰出来,抬眼看向眼前这栋亮着灯的房子。
他很多年没有回来过。
台阶上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针织衫,外面披了件薄外套,手里还端着一杯酒。看见沈屿臣,他先笑了。
“终于舍得回来了?”
沈屿臣看他一眼:“白砚川。”
“没大没小。”白砚川啧了一声,慢悠悠走下台阶,“好歹叫声表哥。”
沈屿臣没有理他,抬脚往里走。
白砚川跟在旁边,笑意更深:“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进这道门了。小叔下午就开始等你,晚饭没吃几口,茶倒是换了三轮。”
李德拖着行李跟在后面,听见这话,眼观鼻鼻观心。
沈屿臣语气很淡:“你很闲?”
“看热闹怎么能叫闲。”白砚川偏头看他,“你在国内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家里这几天可热闹了。”
沈屿臣脚步不停。
白砚川也不恼,端着酒杯跟着他进了门。大厅里灯光明亮,墙上挂着几幅年代久远的油画,壁炉没有点火,只摆着装饰用的木柴。
佣人上前接过外套,沈屿臣没有给,只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李德。
白砚川看见他的动作,笑了一声:“防成这样?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
沈屿臣终于停下,侧头看他。
白砚川立刻抬手:“行,算我说错。这里比龙潭虎穴麻烦。”
李德低头忍了一下。
白砚川看向他:“你笑什么?”
李德立刻站直:“没有。”
“你这助理倒是比你有人情味。”白砚川说完,又凑近沈屿臣一些,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这次回来,小叔火气不小。”
沈屿臣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哪?”
“书房。”白砚川抬了抬下巴,“不过我劝你先别上去。他现在见你,估计第一句话就能把你气走。”
“那正好。”
白砚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改。”
沈屿臣看着他:“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白砚川晃了晃酒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我来提醒你,今晚家里不止小叔在。”
沈屿臣眉眼微动,白砚川继续道:“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也来了两个,还有你那位一直不太服气的二表叔。你一落地就进庄园,他们都知道。”
沈屿臣听完,没有什么反应。白砚川看他这样,忍不住啧了声:“你是真的不怕,还是早就准备好了?”
沈屿臣抬眸:“你觉得呢?”
白砚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我觉得他们今晚要睡不着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给沈屿臣让开路,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上去吧,小叔等你很久了。”
沈屿臣抬脚上楼。走到一半,白砚川又在后面叫住他。
“屿臣。”
沈屿臣停下,却没有回头。白砚川靠在楼梯扶手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管你这次回来想做什么,别把自己也赔进去。”
沈屿臣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白砚川笑了笑:“我不是好心。”
他抬眼看向二楼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我只是很想看看,小叔这次还能不能稳坐钓鱼台。”
沈屿臣没再说话,他走上二楼,停在书房门前。
里面隐约传来杯盏落桌的声音。李德跟在身后,低声问:“沈总,要进去吗?”
沈屿臣抬手,敲了两下门。
不等里面回应,他直接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