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知约》俞栾

12、换人 姚

　　姚知猛地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秦鸳也挣脱了这莫名其妙的控制。
　　他一把扑到姚知的床前，伸手去看姚知的手。
　　“你还好吗？”秦鸳担忧地问道。
　　姚知怔愣了一会儿，没说话，他只是有些疲惫地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靠在墙上。
　　秦鸳看见姚知的手，愣住了。
　　他满心疑惑：“你的手好了？”
　　姚知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姚知抬头，他的目光尚未平静，带着些波动：“我正要跟你讲这件事情。”
　　他面色严肃，正准备开口。突然间，他呼吸急促了起来，重重地咳了几声，咳的他整个身体都弯了下去。
　　“咳咳咳……！”
　　他捂着自己的嘴，只觉得有一股铁锈味漫上了喉咙，恶心的他把那东西吐了出来。
　　黑红的血液淌在姚知的手心，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秦鸳也被吓住了，明明医生已经说过了姚知没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想去按床边的呼叫铃，他刚伸出手，就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拦住了。
　　他的目光平静又坚定，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手腕上往下滑落的红线。
　　他尝试平缓自己的呼吸，最后还是把那股强烈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他从旁边抽了好几张纸，一丝不苟的擦自己的掌心。
　　姚知一双眼睛看着他，略带些安抚的意味：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他把我治好了。”
　　他走下床，向一旁的卫生间走去。
　　镜中倒映着他的脸，少年一双温婉狭长的眼瞳，如浸了水的琉璃，长睫纤密低垂，衬得眼眸愈发澄澈柔和，鼻梁秀气小巧，唇色偏浅偏淡，少有血色。
　　姚知打开清水，他垂眸，白皙的手指揉搓着洗手液，打起点点洁白的泡沫。
　　他用清水冲过了以后，又粗略地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他的头发很长，到腰部的位置。
　　他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少年的碎发自然垂在鬓角与颈侧，姚知随意撩了几下，就走出了卫生间。
　　他重新坐回到床边，双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膝盖上。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开口问道：
　　“专家什么时候来？时间还够吗？”
　　他无视了秦鸳奇怪的眼神，补充道：“如果时间还够的话，我会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
　　秦鸳僵硬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约定好的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到现在只剩两分钟了。
　　“还有两分钟，我先走了，你跟他们好好聊。”
　　秦鸳简单收拾了一下，他跟姚知做了个告别，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出现了一条短信。
　　秦鸳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刺眼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微信消息。
　　小鱼儿?：别出来，专家被换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消息删除了。
　　秦鸳愣住了，他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甚至都觉得这是池羡鱼恶搞的。
　　专家被换了又是什么鬼。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糟心事！
　　先是姚知被撞，进入死亡游戏，死里逃生，再是他的第二个人格首次出现，还莫名其妙的给他治好了，好不容易有个较为安稳的访谈环节，现在人还被换了。
　　秦鸳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真的要崩溃了。
　　姚知看着秦鸳半天没动，幽幽道：“你现在还不走，是打算等会儿我请你吃饭吗？”
　　秦鸳没搭腔，他只是面色有些复杂地将眼睛贴在铁门上的猫眼处，门外空无一人。
　　但他不确定对面是否藏在门的侧边。
　　就在这时，敲击铁门的声音响起，吓得秦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你好，我是本次来调查这次特殊副本的专门研究人员，麻烦开下门可以吗？”
　　秦鸳没动，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姚知住院这件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但多数人对姚知这个人，是一种探知的状态。
　　池羡鱼的消息刚发出来一秒就被删除，很明显是她发现了异常后试图预警，却反被挟持了。
　　这样的强制性与恶意。
　　秦鸳睁大了眼睛。
　　是死亡游戏管理厅。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姚知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他下床，走到了秦鸳身边，轻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一直不开门？”
　　秦鸳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有些木然，红血丝充满了他的眼眶，看起来有些吓人。
　　姚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从来没见过秦鸳这个样子。
　　秦鸳看到姚知的反应，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显得正常。
　　秦鸳的声音有些沙哑：
　　“原本的专家，不是死亡游戏管理厅的人，是我高价请的别的专家。”
　　“但是刚刚小鱼儿发消息让我别出去，说专家被换了。现在她的消息被删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道：“我猜测，他们是把小鱼儿劫持了，这么大的恶意，只会是死亡游戏管理厅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秦鸳有些苦恼地蹲了下去，他双手用力地抓着头发，目眦欲裂。
　　姚知看着秦鸳的动作，没什么反应，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有什么的，放他们进来不就是了？“
　　秦鸳抓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他猛地起身，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姚知毫无温度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放他们进来？你知道你在说着什么吗？”
　　“知道啊。”姚知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很不对！“
　　秦鸳的语气激动了起来，但他的音量却始终很小，他的双手握住了'姚知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微摇晃：
　　“他们这副架势，一看就是要对你不利，他们的总长，那个叫什么咸鱼的，一点人性都没有，你又是遇到了那个副本的人，你肯定会被带走去做人体实验！”
　　“你不知道……我去给他们总部打电话了，我去申请救援，他们连最基础的一个人都不肯给我！”
　　“他们对你有多大的恶意，你看到了吧？现在他们要进来抓你，你还要放他们进来？”
　　秦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戳了一下姚知的额头。
　　姚知拍开了秦鸳的手，一脸无所谓道：
　　“我觉得他们还是比较正规的，我这么重要，应该还会对他们有利用价值，这么急着剖我做什么？”
　　“再者又说，我们现在在5楼，vip病房，除了房间大点采光好点，我们能跑到哪儿去？”
　　姚知侧过头去看落地窗的阳台，有些嘲讽地笑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要为了逃避这群人，去跳楼啊？”
　　“咚咚咚……你好，请问里面有人有人吗？”
　　一阵沉闷的声音隔着铁门传入到了姚知的耳朵里。
　　“啊。”姚知轻声感叹道，“你看，在催我们，你还不打算开门吗？”
　　秦鸳看着姚知的眼神黯淡了，他握住姚知肩膀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心如死灰般地握住了门把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你说的也是，就算意识到了这点，我们也做不到什么……”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小建议。”
　　姚知觉得这话好像似曾相识。
　　他顺着秦鸳的话问道：“什么建议？”
　　“你下次说话的时候，不要把自己搞得像个商品一样，什么利用价值……”秦鸳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是商品才会有的东西，你不是商品，所以你不能这样说话。”
　　“嗯。”姚知轻声应了一声，“你开门吧，如果情况好点儿，可能就在这里问我，如果情况不好，也只是走一趟，无伤大雅。”
　　“我小的时候，你不是闲来无事找人给我算了一卦吗？”
　　“你说我这辈子注定平安幸福，所以你就别担心了，我进游戏了都能出来，这有什么。”
　　秦鸳脸色有些难看，其实像那种卦象，都是坑钱的，骗人的，图的也只是一个开心快乐。
　　谁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从来没有人知道。
　　秦鸳毅然决然地打开了门，走廊的白色灯光一点点地透进来，闪了二人的眼。
　　黑压压的人群都穿着规范的军装，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看上去像是等了许久。
　　秦鸳悬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死了。
　　为首那人是个女人，穿着整洁的西服，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她机械般地扯了扯嘴角，但眼中却毫无笑意。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瞬间，就有四个穿着军服的人上前压制住了秦鸳和姚知。
　　秦鸳很高，有一米八几，他要反抗，两个军人勉勉强强才压制住了他。
　　姚知从头到尾没什么反抗的动作，很顺从的站在原地，望向女人的眼神不卑不亢。
　　姚知指向正在反抗的秦鸳，声音清冷：
　　“你们不是抓我吗，抓他做什么？”
　　女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挥了挥手，一个浅蓝色头发，带着眼镜的少女就被扔了出来。
　　姚知的表情凝滞了。
　　他不确定地看向被扔出来的池羡鱼，又看了一眼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秦鸳，他看向女人，语气僵硬：“……什么意思？”
　　女人依旧只是笑，但这次她回答了姚知的问题：
　　“你的这位好朋友有点敏锐，还想向你报信，只不过被我发现了，这位秦医生不太老实，所以暂时压制一下。”
　　“不过没关系，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他们，是你，姚知先生。”
　　女人眉眼弯弯：“跟我们走一趟吧，姚知先生。”
　　秦鸳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一块布，他想说话，却只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唔唔唔……！”
　　池羡鱼的眼睛微微睁开，她有些虚弱地开口：“姚知……不行，你不能去，他们是抓你去进游戏的，你进了你就死定了！”
　　那个穿着包臀裙的女人眼神突然锋利了起来，她冷哼一声，踩着高跟，一脚狠狠踢向池羡鱼的肚子。
　　池羡鱼痛苦地闷哼一声，她捂着肚子，动弹不得。
　　姚知呼吸一滞。
　　他呼吸有些急促，但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好，我跟你们走，你把他们放了。”
　　“好的。”
　　女人又露出官方式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手，下一刻，一个男人用手中的针管快而准地扎入了姚知的脖子！
　　姚知瞳孔被刺激地一缩，他指尖下意识收紧，却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像飘在天空中的云。
　　“姚知！”
　　他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身体就彻底软了下去，紧接着他就感觉被一个人抱了起来，他想拍开那个人的手，但他没有这个机会。
　　他的眼皮渐渐合拢，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