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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虚拟现实 宿主~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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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抬起右手,食指按上指纹锁。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滴响,绿灯亮起,门开了。
房间里有人。
不是陈淮——陈淮没有他的房门密码。不是顾瑾年——顾瑾年刚在楼下分开,回自己房间去了。陆沉渊的手指还停在门把手上,身体本能地在零点几秒内进入了戒备状态,拂雪的黑色丝线从指尖无声地探出半寸,然后他看清了坐在他床边的那个人,拂雪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往前。
偏深的暗蓝色头发,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五官轮廓清晰,下颌线条利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介于锋利和慵懒之间的质感。他坐在床边,双腿交叠,双手撑在身后的床铺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房间里等一个晚归的室友。但他看陆沉渊的眼神不像室友——那双眼睛从陆沉渊推开门的那一刻就锁在他身上,没有移开过半寸,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他比陆沉渊高半个头,体型修长但不单薄,肩膀的宽度撑起了那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深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整个人坐在那里,安静而专注,像一柄被擦拭了很久、终于等到出鞘时刻的刀。
陆沉渊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人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他面前,然后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宿主~你身上好香啊~”
陆沉渊整个人僵住了。不是被袭击时的紧张,不是战斗中的警觉,而是一种完全超出他运算范围的空白。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眼前的信息——这个挂在他身上的人是他的系统。编号Y-0723。那个十几分钟前还在用文字弹窗跟他说话的声音。那个为了拿到实体化权限在主系统面前承认了一切、交了密钥、放了记忆数据、差点被驳回申请的系统。那个在副本里用暗红色边框提醒他生命值只剩九点、在他死了之后用紧急通道质问主系统的系统。他的系统,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正在用鼻子蹭他锁骨、说他身上很香的人。
“……沈狱。”陆沉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沈狱应了一声,没有抬头,鼻尖依旧埋在他颈窝里。
“你先放开。”
“不放。我刚有身体,让我抱一会儿。你知道呼吸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吗——空气进入肺的时候,肺泡会扩张,胸腔会起伏,连带着整个后背的肌肉都会动。我调试了一整天神经反射才把呼吸调顺,现在终于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是火锅底料和柠檬茶还有一点点血腥味,还有你一直在用的那种肥皂。我之前不知道肥皂也有味道。”他说了很多,声音从闷闷的撒娇渐渐变成了某种更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语气。他说完又收紧了手臂,把陆沉渊往怀里又拢了拢,下颌搁在他的头顶,胸腔的起伏贴着陆沉渊的脸侧,心跳声隔着皮肤和骨骼传过来,稳定而有力。
然后他的手开始不太老实了。一开始只是搭在陆沉渊后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肩胛骨。然后那只手顺着脊椎的线条慢慢往下滑,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描摹过每一节骨头的形状,从锁骨到胸口,在之前被树枝贯穿的那个位置停了一下,指尖轻轻按了按那里新长出来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然后继续往下,滑过肋骨,停在腰侧。那只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了他的腰。
陆沉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反应——不是躲,而是僵。不是恐惧,不是反感,而是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区域忽然被另一个人用手指丈量时,神经末梢传回大脑的信号超出了他习惯处理的范围。就在沈狱还想继续往下摸的时候,他抓住了沈狱的手腕。“别摸了。”陆沉渊说。声音明显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沈狱的手指停了下来,“哦。”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情愿,但也完全没有要反省的意思。
陆沉渊松开他的手腕,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衣柜前面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我去洗个澡,你别乱跑。”他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沈狱,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他的耳朵尖有一点发红。沈狱盯着他的耳朵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问:“我能跟你一起洗吗。”
“不行。”陆沉渊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只是想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洗澡。”
陆沉渊把干净衣服往床上一扔。“不洗了。睡觉。”
这个决定让陆沉渊今晚第二次陷入了超出他运算范围的困境。房间只有一张床。不是双人床,是一张一米五的标准单人床,够一个人睡得很舒服,两个人就很勉强。陈淮之前借宿的时候睡的是地板,因为当时病房里有多余的被褥。但这间房间没有多余的被褥,也没有沙发。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想看看能不能申请一间客房,翻遍了所有选项都没有找到“为实体化系统申请独立房间”的功能。
沈狱坐在床边,用一种乖巧到明显是装出来的表情看着他:“系统只能和自己的宿主住在一起。这是规定。”
“谁的规定。”
“我的。”
陆沉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被子掀开,自己先躺下去,背对着沈狱,把被子拉到肩膀。“别乱动。”
沈狱关掉床头灯,在他身边躺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个成年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黑暗放大了触觉,陆沉渊能感觉到沈狱的手臂贴着他的后背,体温透过衣料传导过来,比人类的体温略低一点点,但呼吸的温度和普通人一样。
然后沈狱贴过来了。不是不小心碰到,是整个身体都翻过来,一只手臂从陆沉渊的腰侧穿过去,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拢。他的胸膛贴上陆沉渊的后背,下巴搁在陆沉渊头顶,腿也跟上来,膝盖弯压住陆沉渊的小腿。把陆沉渊一整个圈进他怀里,圈得很紧,像抱一只抱枕,又像是怕他半夜忽然消失。
陆沉渊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他用手肘去顶沈狱的胸口,没用;试着把腰上的手臂掰开,那只手臂纹丝不动。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沈狱给自己设定的肌肉密度和力量数值大概比他高了不止一个等级。一个能在主系统审核界面用逻辑链跟主系统辩论的系统,在设计自己身体的时候,一定把所有参数都调到了最优。“这玩意儿力气怎么这么大。”他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似于挫败的东西。
“听到了,”沈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的,带着一点笑意,“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对我来说就是。”沈狱收紧手臂,把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挤没了。他的呼吸扫过陆沉渊的耳廓,温热而均匀,不像一个第一次使用肺的人该有的稳定。
“宿主,”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我喜欢你。”
陆沉渊没有动。他的后背依旧贴着沈狱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正在以一个比正常心率略快的频率跳动着。那不是系统模拟的,是真实的窦性心律,是心脏这个器官在胸腔里真正跳动时产生的震动。
“喜欢归喜欢,”陆沉渊说,声音压得很平,“先把我放开。”
“不。”
“你不是很听我的话吗?”
“在副本里听,副本外面看情况。我等了很久。”
“等什么?”
“等这个。”沈狱收紧手臂。
他的手指从陆沉渊的后颈滑下,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摸,动作很慢,像是在数骨头。指腹碰到后颈突出的骨节,稍稍用力按了一下,然后顺着颈窝的弧度滑到肩胛之间,再往下,一节一节,从胸椎到腰椎,每经过一节都要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这些骨头是不是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宿主,你心跳变快了。”沈狱的指尖停在陆沉渊后腰的位置,掌心贴着他脊椎末端的弧度。
陆沉渊没有回答。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枕头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沈狱的手从后腰移到了腰侧,手指越过衣料下摆,贴上皮肤。
“我可以继续吗。”沈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问……”陆沉渊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出现的沙哑。
沈狱的手指重新开始移动。这一次不再是小范围的试探,而是整个手掌沿着腰线的弧度向下滑去,指尖描过髋骨的突起,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你到底……”陆沉渊的话没能说完。沈狱撑起上半身,换了一个姿势。他翻过身来面对面压着陆沉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侧。他低头看着陆沉渊,暗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和刚才撒娇喊“宿主”的时候判若两人。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他。不是蜻蜓点水的轻碰,而是真正的、深入的吻。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撬开牙关,把陆沉渊没说完的话和呼吸一起吞了进去。陆沉渊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后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抓紧,最后只是用力攥着那块布料,指关节发白。
过了很久——大概几十秒,也许多更久一些——沈狱微微抬起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嘴唇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线。陆沉渊的嘴角有隐约的水光,眼尾泛着薄红,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呼吸是乱的,心跳是乱的,整个人被压在被子里,头发蹭得乱七八糟,睡衣皱成一团被推到胸口以上。看起来狼狈、无措,和他站在祭坛前面说“来拿”的时候判若两人。
“陆沉渊,”沈狱低头看着他,“你之前说,等我有了实体,你要告诉我一件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你先做完,做完我再告诉你。”
沈狱低下头,嘴唇从陆沉渊的嘴角滑到下颚,沿着颈侧一路吻下去,在锁骨凹窝处停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浅淡的红痕。然后他的手指沿着陆沉渊的腰侧滑下去,找到了衣料的边缘,然后把它扯掉了。
陆沉渊今晚本是想回来睡觉的,但看这情况,今晚别想睡了。
黑暗中,只能听见喘息声和偶尔压抑的闷哼。陆沉渊把脸偏到一边,咬着自己攥紧的指节,喉咙里溢出一声被压得很低很低的、几乎不成句的声音。好像是在说“轻点”,也可能是在叫他。沈狱听到了,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耳垂,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很久很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暖黄色变成了浅金色。陆沉渊躺在沈狱怀里,头发彻底乱得不成样子,眼角那层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锁骨和肩头有好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整个人被被子裹得只露出一张脸。沈狱侧躺着,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一只手还在轻轻揉他的后腰。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心跳也恢复到了正常频率,但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线阳光,眼神安静而满足。
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件事,”陆沉渊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意,“现在告诉你。”
他抬起手,拢住沈狱的后颈,把他的耳朵拉到自己唇边,把那件事说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见,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交付一件藏了很久的东西。
沈狱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陆沉渊感觉到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呼吸缓慢而绵长。他的嘴角贴在陆沉渊的发旋上,微微弯起来,是一个没有出声但真实存在的笑。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合上一本读了很久的书,“先睡觉吧。”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一个比另一个略慢半拍,但终究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