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怪不如谈恋爱》草莓碎碎冰

21、精英学校（2） 男友力绝了

　　高二三班。
　　班主任秦老师拿着数学卷子走进教室，踏上讲台时，她下意识看向靠窗第二排的空位，三个月了，她仍觉得“钱焦不在了”这件事不真实。
　　钱焦的数学不太好，他每个课间都跑到办公室请教她；她记得很多个炎热夏日，钱焦顶着满头汗跑向她……
　　一阵凉风将她带回现实，教室空调常年维持在二十度，老师同学们似乎都习惯了，她却总是很冷。

　　还有五分钟上课，秦老师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认真学习的学生们。
　　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顶着一模一样的发型，有时候一个晃神，她会觉得他们长得也一模一样。
　　这节课要讲周考试卷，范鸣琅又是满分，他是钱焦的室友，钱焦死后，他更不爱说话了。
　　还有章邬，他这次考得不太好。

　　铃声响起。
　　秦老师把卷子递给课代表：“这次周考难度适中，大部分同学发挥得不错……”

　　“秦老师？”李主任站在门口，小声叫她。

　　秦老师走过来，看到李主任身后有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个男生时愣了一下。

　　“两个转校生，校长说放到你们班。”李主任转身介绍，“苏今夏，程言洲，他们住404。”

　　404住的是钱焦的两位室友，秦老师心头一酸：“交给我就好。”
　　她露出友好的微笑：“你们好，我姓秦，你们可以叫我秦老师。”

　　“秦老师好。”二人异口同声。

　　“我不耽误你上课了。”李主任对秦老师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秦老师带他们走进教室，卷子已经发完了，所有同学低着头看试卷。

　　“同学们，我们班来了两个新同学。”秦老师一拍手仿佛拍到开关，所有学生齐刷刷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前方，不像活人，像机器人。

　　秦老师将两根粉笔递给他们：“写上名字，做个自我介绍。”

　　苏今夏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名字，转身对诡异的同学们说：“大家好，我叫苏今夏，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好好学习。”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掌声，持续时间大概五秒。

　　程言洲写完名字只说了一句“我叫程言洲”，也得到五秒掌声。

　　“后面有桌椅，这节课你们暂时坐那儿，等下课我再给你安排座位。”秦老师找出两张新试卷给他们，“这是这节课要讲的卷子。”

　　“谢谢老师。”苏今夏接过卷子，跟着程言洲往后走。

　　理论上，班级来了转学生，总有几个人很好奇，目光会时不时落在新同学身上，甚至目光追随新同学，但高二三班的同学没有，他们目不斜视，坐姿标准，连头发丝都没乱动。
　　秦老师似乎也习惯了。

　　秦老师没习惯，秦老师根本不知道刚才学生们是怎么了。
　　站到讲桌前，她看了一眼试卷，心想学生们可能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她记得那天很多学生都哭了，学校停课一周。

　　苏今夏和程言洲在后面自成一排，圆了苏今夏想和程言洲做同桌的愿望。
　　他像模像样地找出一支笔，在卷子上写名字，又贴心地帮程言洲也写上，然后轻轻撕下一张演算纸，画了个小爱心，推到程言洲那边。
　　程言洲把“爱心演算纸”放到卷子下面，无声地说了句“好好听课”。

　　听课是不可能听课的。
　　苏今夏假装听讲，暗中观察班里的学生。
　　除了他们，所有人都在专心听课，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学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靠窗空位上，那应该是钱焦的座位，他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目测身高和苏今夏差不多，偏瘦。
　　就从他开始好了。

　　下课后，苏今夏直接走到讲台上，抢着帮老师擦黑板，顺便看座位表。
　　钱焦的同桌……范鸣琅。
　　原来他就是范鸣琅，苏今夏抬头看他一眼；范鸣琅正在给几个同学讲题。

　　秦老师注意到他的视线，哀伤又浮上来，温和地说：“范鸣琅是年级第一，数学经常考满分。”

　　苏今夏佯装惊讶，然后好奇地问：“秦老师，范鸣琅没有同桌吗？”

　　秦老师呼吸一滞，校长的话响在耳畔。
　　“秦老师，学生们还要上课，学校还要招生，我希望你为大局考虑，对钱焦这件事守口如瓶。高中生学习压力大，自杀不是稀奇事……”
　　秦老师晃神几秒，努力露出自然的微笑：“他同桌……转学了。”

　　苏今夏“哦”了一声，又说：“我和程言洲在后面坐挺好的，我们能不能就在那儿坐啊？”

　　秦老师：“好，如果之后你们想调座位，再跟我说，或者跟班长说。”她指了指第二排中间的男生，“叶瑞精，班长。”

　　“我记住了，谢谢老师。”苏今夏放下黑板擦，回到座位。

　　“钱焦的同桌是范鸣琅，钱焦早死了，秦老师却说范鸣琅的同桌转学了。”苏今夏小声说，余光注意着还在给同学讲题的范鸣琅。

　　范鸣琅从苏今夏看他第一眼就感觉到了，那种带着审视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他擅长一心二用，一边给同学讲数学题，一边思考苏今夏为什么总是看他。
　　难道苏今夏打算从他身上着手调查钱焦到底是怎么死的？
　　有点意思。
　　这次派来的人好年轻，还假扮高中生混入班级，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管来多少人，不过是走形式而已，他明白。
　　没人在乎钱焦的死活，他们只在意声誉和利益。
　　即使钱焦父母的泪水淹了全世界，那些人也有豪华方舟。

　　下午六点放学，苏今夏和程言洲去食堂吃饭。
　　食堂的气氛和教室差不多，所有人都在专心吃饭，没人说话。

　　排队打饭时，人与人之间保持着大概半米的距离，一个个挺直腰板，好像在军训。
　　长长的队伍中，出现了一个异类。
　　苏今夏挨着程言洲，和他距离不足十厘米。
　　他们正在看不远处的范鸣琅。

　　范鸣琅打了两个素菜，一碗米饭，刚吃没几口，一个大块头端着两个餐盘坐到他对面，大块头的菜和他截然相反，全是荤菜。
　　大块头把一个浓油赤酱的鸡腿砸到范鸣琅的土豆丝里，然后用筷子轻轻敲了敲范鸣琅的餐盘，像示意宠物吃饭。
　　范鸣琅握着筷子的手攥紧一下又松开，夹好的土豆丝掉到碗里，他一言不发地夹起鸡腿，塞进嘴里。

　　苏今夏：“这个会是‘耀祖’吗？”
　　程言洲：“有可能。”

　　二人打完饭直接坐到范鸣琅旁边，苏今夏朝大块头笑了一下：“你好，我今天刚转到高二三班，我叫苏今夏。”

　　大块头仿佛听不见苏今夏说话，自顾自吃饭。

　　苏今夏的笑僵在脸上，还没出手，程言洲长臂一伸，握住大块头干饭的手，大块头眉头一皱，盯着手臂上修长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干巴巴的手指，他一使劲儿就能掰断……“啊！”
　　没等他使劲儿，程言洲已经把他的手臂扭到背后，疼得他直接栽到餐盘里，大半张脸和鸡腿一个颜色。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窗口叔叔阿姨的饭勺子都掉了。

　　“你干嘛？你有病啊？你谁！”大块头的眼珠拼命网上瞅还是瞅不着程言洲，只能看苏今夏，他每次开口都被迫喝进去一点汤汁，不禁在心里暗骂：这谁做的鸡腿，咸死老子了！

　　“高中生了，没人教过你懂礼貌吗？苏同学主动跟你打招呼，你装耳聋？”

　　程言洲极少说这么长一段话，听得苏今夏小鹿乱撞，双眼冒粉红泡泡。
　　呜呜呜男友力绝了！

　　范鸣琅不动声色地看了大块头一眼，放下筷子，起身劝架：“大家都是同学，新同学，你先松手行不行？”再看向苏今夏，小声说：“他……不好惹。”
　　苏今夏不解：“我觉得他挺好惹的。”程言洲一只手就把他按住了。

　　大块头敢怒不敢动，他的胳膊都快没知觉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十分憋屈地说：“我叫朱遥祖，遥远的遥，祖先的祖，你、你们好。”

　　程言洲松开他，嫌弃地抽出纸巾擦手。

　　朱遥祖一抬头看到他擦手，更气了，顾不得脸上和身上的汤汁，饭也吃不下了，把餐盘扔到回收处，低着头走了。

　　范鸣琅小声对苏今夏说“谢谢”。

　　苏今夏：“你一直被朱遥祖……这么对待吗？朱遥祖很嚣张？”

　　范鸣琅点头：“朱遥祖他家很有背景，连校长都不敢批评他。他也是三班的，但今天没上课。”

　　苏今夏回想了一下，三班除了钱焦的位置空着，其他座位都有人。

　　范鸣琅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他会找其他班的同学帮他上课，老师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打扰其他人学习就行。”

　　苏今夏挑眉，他只在大学见过替人上课的。

　　程言洲轻咳几声：“吃饭吧，菜要凉了。”

　　苏今夏立刻拿起筷子：“吃饭。”

　　范鸣琅放慢吃饭速度，小心地观察他们。
　　他旁边的苏今夏似乎是个热心肠，看起来挺真诚的，估计过来为他出头也是苏今夏的主意；至于程言洲……目前来看，他是个狠角色，一只手就能制服朱遥祖，可能有点功夫。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