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怪不如谈恋爱》草莓碎碎冰

20、精英学校（1） 二人世界啊

　　“你们说，我们真能一直待在这儿吗？”扶浩放下手机，脊背发凉，扭头看向窗外，艳阳高照好天气，照不到从人骨里渗出来的冷。
　　全良材浏览着网上爆炸式的负面信息，平静地说：“只要房子没塌，我们就能一直待在这儿。”

　　苏今夏：“……”这话听起来像个flag。
　　众所周知，立了flag，多半会完蛋。
　　“住一天算一天吧，两位大哥！都世界末日了，有今天没明天的，‘一直’没有任何意义。末世小说的主角们有哪个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的？像我们这种天生主角命的，更不可能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末日流浪听起来也挺酷的。

　　程言洲看了一眼刚领到的物资：“我们应该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我们把必需品装进包里、放在门口吧，万一哪天……我们拎包就走。”苏今夏提议。

　　四个人说干就干，找出大容量背包，把必需品塞进去，放在玄关。

　　扶浩累得气喘吁吁：“我突然觉得我们像在玩末日生存游戏。”
　　全良材倚在鞋柜上，若有所思：“游戏人生。”

　　苏今夏和程言洲走到阳台边，为避免把即将成年的两位室友拉入异界，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

　　为应对“末日生存游戏”，四人制定了锻炼计划，每天最少锻炼一小时，桌椅板凳都是健身器材。

　　平静生活三天后，苏今夏和程言洲再次进入异界。

　　【叮！精英高中发生了令人痛心的惨案！善良的你们决定假扮高中生、混入学校、查出真相！本次目标：一周内查清真相！本次奖励：444币！】

　　白雾缓缓散开，坐落在半山腰的学校出现在视野内，高大的树木将它包裹其中，遮天蔽日，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近三米高的铁门锈迹斑斑，写着校名的牌子在山风中微微晃动——精英高中。

　　“二人世界啊。”苏今夏感谢异界一秒。
　　程言洲嘴角绷紧，低声说：“记住你说的话，别让我……”
　　“别让你担心，我知道啦。”苏今夏勾勾他的手指，还想再说几句甜言蜜语哄他，一阵脚步声传来。

　　穿着行政夹克的眼镜男快步走出来，他有点紧张，眼珠乱转，像是来接头的。
　　“你们就是上面来的调查员是吧？”他压低声音，尽管周围没别人，他还是小心翼翼的。

　　苏今夏：“是。”

　　“你们扮转学生确实挺像的。”眼镜男打量他们，“我姓李，是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三个月前，高二三班的钱焦在厕所上吊了，法医验尸后给出的结果是自杀，但是钱焦的家长不信，哭天抢地到处闹……钱焦这孩子学习成绩在年纪前二十，性格闷了一点，但是个好孩子，他出了事，我们也很难过。”

　　自杀也可以是伪造的，甚至是被逼的。

　　苏今夏：“李主任，钱焦和其他同学相处怎么样？”

　　“钱焦和同学们相处得很好，经常一群人去吃饭、去小卖部买零食，他从来没和别人有过矛盾。”李主任说。

　　程言洲：“钱焦的东西还在学校吗？”

　　李主任点头：“在，为了方便你们调查，我昨天特地去取回来了。你们放心，钱焦的东西都在警局做了备份，绝对不会被篡改。咱们进来再说吧，校服什么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高大的铁门缓缓闭合，发出令人不适的吱呀声。

　　苏今夏和程言洲跟着李主任走进学校，踏入校门那一刻，温度陡然下降，仿佛有人给太阳加了一层棉袄。
　　潮湿的气息笼罩着校园每一寸，霉斑和青苔随处可见，连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墙角都长了蘑菇。

　　李主任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苏今夏：“这是钱焦的日记本和手机导出的聊天记录、搜索及浏览记录、购物记录，还有他和同学们传的纸条和……验尸报告，那边的纸箱是他的一些杂物，这边是你们的校服、课本和生活用品，你们的宿舍在404，钱焦住405，自从他死了，405就封了。目前住在404的是钱焦之前的室友范鸣琅和章邬，他们和钱焦最熟悉，你们住一起也方便调查。”
　　“你们先休息休息，等下午我再带你们到高二三班。这间办公室暂时给你们用，这一趟麻烦你们了，我们全校师生都希望钱焦的案子有个结果。”他对着苏今夏和程言洲鞠了一躬，离开办公室。

　　门一关，屋子里的霉味更重了。
　　程言洲将窗户全部打开，掏出手套递给苏今夏：“脏。”

　　苏今夏听话地戴上手套，拿起写着“钱焦”二字的文件袋，眯眼看上面薄薄的灰尘，“啧”了一声：“确实脏。”

　　李主任话里话外貌似对钱焦案很重视，一副绝对配合调查的模样，还说昨天才把东西取回来，结果全是灰尘。
　　灰尘是哪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会任由自己看重的案子蒙尘。
　　这位李主任的态度……水分很大啊。

　　苏今夏捏着文件袋一角走到窗前，捂着鼻子把上面的灰尘抖了抖，取出钱焦的日记本。
　　日记本似乎被弄湿过，右下角高高隆起，纸面上有霉斑。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子钟，现在是2xx4年7月3日，三个月前，也就是4月。
　　他直接翻到最后往前看。

　　2xx4年4月2日阴
　　耀祖早恋，不是我举报的，他非说是我。

　　2xx4年4月1日阴愚人节
　　老范和小章说下午的体育课挪到上午，我以为他们骗我，没想到是真的。

　　2xx4年3月28日雨
　　考试成绩出来了，我下降了一名，老范说要给我补习，他一直考年级第一，他可真厉害。
　　耀祖又让我帮他买辣条，他已经欠我十块钱了，要不要找他要呢？

　　2xx4年3月25日阴
　　体育课要是不跑步就好了，我不喜欢跑步。
　　二班谁和谁打起来了？好吓人。
　　想跟我妈再要一点生活费了。

　　2xx4年3月24日雨
　　快放假吧，我想回家。

　　……

　　钱焦的日记内容不多，反复提及的人主要有三个，他的两个室友和“耀祖”，他和室友的关系很好，和“耀祖”的关系一般。
　　精英高中应该是寄宿制学校，钱焦基本上隔一周就会有一句“我想回家”，这句可以理解为钱焦想家，但苏今夏更想将其理解为一种隐秘的求救。
　　人是会在给自己看的日记里撒谎的，而且这本日记的观众……应该不止一个。

　　苏今夏又从文夹袋里取出一沓A4纸，钱焦近半年在互联网上的动态一览无余，他上网时间是每周日，和他人的聊天记录看不出异常；搜索和浏览的网页都和数学有关，可能数学是他很头疼的学科；购物记录只有两条，1月3日买了一条皮带，3月5日买了一箱干脆面，他的日记提到了这箱干脆面，被“耀祖”抢走了一半。
　　他和同学的纸条内容多是讨论午饭吃什么、小卖部上新了什么零食、某某老师的八卦等，看不出什么异常。
　　最后一份是钱焦的验尸报告，钱焦长着一张很乖的脸，黑色皮带一端捆在他脖子，一端被固定在厕所裸露的水管上，尸体呈跪姿。
　　苏今夏眉头紧锁，很难想象人到底痛苦到什么地步才会选择这种自杀方式。
　　痕检显示厕所地面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他的死亡时间是4月3日凌晨1点到2点之间，宿舍熄灯时间是23点，保洁在23点30分打扫厕所，之后监控显示再没有人进去过，0点开始停电，直到早上6点，才恢复供电。
　　钱焦死在停电期间，监控无法工作。

　　程言洲在查看钱焦的遗物，小小的纸箱装了他的一生。
　　钱焦的东西很少，50%是试卷和书本，一堆用完的笔芯，4包干脆面，1张有点模糊的学生卡，5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些饼干和糖。
　　他很爱惜书本，高一的书还挺新的，翻开一看，上面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他会在配图上添几笔，尤其是人物图，被他涂得十分滑稽。
　　笔记本上除了知识点，还写了一堆“鸡汤”，程言洲眼前闪过无数条横幅，看来哪里的高中都一样，“鸡汤”语录大同小异。
　　翻了半天，他终于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了。
　　最下面的一本数学笔记最后几页被当做演算纸，写得乱七八糟，但程言洲看到了几个字，能组成一个句子——为什么是我。
　　程言洲几乎可以确定钱焦被霸凌了。

　　两人站在发霉办公室里交换信息。

　　“钱焦极大可能被霸凌了，但他的日记和手机记录几乎没提到这一点，他似乎只和‘耀祖’有矛盾。”苏今夏拿着钱焦的日记本，微微皱眉，“我认为他的日记不可信。”

　　程言洲抬眼：“日记是伪造的？”

　　覆在日记本上的手慢慢收紧，苏今夏轻声说：“可能……有人逼他亲自伪造了这本日记。”

　　程言洲：“伪造……为什么不干脆让钱焦写他想死？这样一来，‘钱焦自杀’的证据会更充分。”

　　是啊，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难道凶手一开始没想杀人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