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业时代（4） 程言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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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洲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苏今夏的话传入他的耳朵——帮我给我未来男朋友多拍几张帅照。
他不喜欢拍照，他可以立刻张开眼睛，拿走手机。
甚至不需要拿走手机，只要一个威慑的眼神，袜子哥应该就不敢拍了。
但他什么都没做，还偷偷调整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帅一点。
听到对峙区的惨叫，程言洲的睫毛动了动，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NPC松口。
截止到现在，NPC们都是人类状态，不像张医生会变成怪物；张医生因为身份限制无法对他们直接动手，这群NPC的限制又是什么呢？
程言洲睁开眼，已经拍了好几分钟的袜子哥还在兢兢业业地拍照，抱着必给偶像未来男朋友出神片的决心，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举着手机。
镜头中的帅哥突然睁眼，吓得他手一抖，手机掉落。
程言洲迈出一大步，弯腰伸手，稳稳接住手机。
袜子哥：“牛……”
“好厉害！好帅！”苏今夏拍手叫好。
程言洲给了他一个“回去再收拾你”的眼神，把手机揣进兜里。
苏今夏低下头吐吐舌头，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根本看不出他刚才打掉了两个人的门牙。
四位面试官脸色惨白，任凭他们威逼利诱，也不说话。
“他们在等时间。”苏今夏推测道，“挠姐，萌哥，给一个人offer有什么必须的步骤？”
“发录用通知。”二人异口同声。
四位面试官脸色微变。
“找，这间会议室里一定有和录用通知有关的东西。”程言洲说着就来到面试官的桌前，一眼看到简历上方的四个方格。
萌哥、长命哥和袜子哥凑过去看。
“每个人的简历上都有这个。”长命哥小声说。
“四个，是不是对应他们四个……人？”萌哥也不知道用“人”称呼他们是否准确。
袜子哥看了看狼狈的四人，咽咽口水说：“不会是……他们四个的签名吧？”
都见血了，他们还愿意签名吗？
一直坐着没动的奚文轩险些背过气去。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知道苏今夏会害死所有人！
惹恼了NPC，他们谁也别想活！
苏今夏察觉到奚文轩不友善的目光，他懒得理他，伸手拍拍一号的脸：“我猜……不是签名。”
一号脸上的血快干了，他嘴里动了动，猛地啐出一口血；苏今夏反手揪起他的领带塞进他嘴里，那口血一滴没吐出来，全含在嘴里了。
一号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想死了。
二号和四号的眼神更阴了，恨不得把眼珠瞪出来当子弹。
除了签名，还有什么……程言洲脑子里灵光一闪：“印章。”
萌哥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忘了印章！”
几人将会议室翻了个底朝天，连印章的影儿也没瞧见。
最后，他们将目光落在四位面试官身上。
二号满脸冷汗：“你们找不到的。”
四号面无表情：“放弃吧，至少还能活一个。”
三号发疯大笑：“哈哈哈！”
一号头晕眼花：“呜呜呜……”
把四个人搜了一遍，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苏今夏纳闷：“难道我们的思路是错的？”
程言洲：“印章，可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形态。也许……任何能够印在纸上、留下痕迹的东西，都是印章。”
苏今夏补充：“四个印章对应他们四个。”
“四”是关键数字。
简历上的方格是四个，面试官四个，和面试官对应的桌椅也是四个。
几人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桌椅板凳的每一寸都没放过。
苏今夏扫了一圈，最后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号脸上干涸的血迹。
血……和印泥有点像啊。
他揪出一号嘴里的领带，血溢出来。
苏今夏回身抽出自己的简历，忍着恶心把一号的血滴在第一个方格上，光滑的纸面好像变成了海绵，将血吸进去，然后一个对号慢慢浮现出来，由浅粉变鲜红。
他好像……猜对了。
“学长，你看。”
程言洲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从饮水机处找出四个纸杯，弄了四杯血。
依次将四人的血滴入对应的方格，四个鲜红的对号浮现出来。
袜子哥兴奋大叫：“苏哥，你是我的神！”
几人赶紧找到自己的简历，认真地把血滴在方格里。
只有奚文轩没动。
他不信苏今夏蒙对了，他记得这次只有一个人能获得offer。
有了“印章”，四位面试官获得“赦免”，他们的伤口还在流血，四双眼睛恶狠狠盯着苏今夏。
苏今夏忽视他们的恶意，对他们微笑：“谢谢啦。”
一、二、三、四号：你说的是人话吗？
“奚文轩，你不要这份offer吗？”苏今夏拿起奚文轩的简历，作势要丢进垃圾桶。
奚文轩脸色一白。
“别紧张，我还想和你多玩一会儿呢。”苏今夏反手把简历递给袜子哥，让他把血滴上去。
【叮！恭喜苏今夏得到offer！888币已到账！】
【叮！恭喜程言洲获得……】
【叮！恭喜……】
难听的电子音卡了几下，几道电子音交织，更难听了。
难听归难听，大家还是能从中听出自己的名字。
白光一闪，苏今夏回到现实。
身旁的程言洲猛地站起来，苏今夏直接倒在沙发上，眼睛迅速锁定程言洲。
程言洲生气了。
苏今夏赶紧跟上去。
他应该去论坛发帖求助——总是惹恋爱对象生气怎么办呀？
程言洲冷着脸回到卧室，等小尾巴进来，他转身关上门。
小尾巴眼睛亮亮的，演无辜是一把好手。
“你以后少作，别让我……”
“别让你担心？”
“别让我生气。”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呢？”苏今夏戳戳他的胳膊，见他没反应，笑了一下，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慢慢靠近他。
程言洲垂眸，目光平静，看他要做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苏今夏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好像一颗火星落在嘴唇上，一瞬燎原，程言洲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咔哒”一声断开，他单手搂住苏今夏的腰，把他按到自己身上，俯身想尝一下近在咫尺的薄唇。
“咚咚咚。”
程言洲猛然清醒，还差不到一厘米，他就要吻到苏今夏了。
“今夏，程哥，你们刚才又去异界了吗？学校论坛又有傻x发帖造谣了。”扶浩站在门外，正拿着手机在学校论坛怒怼傻x。
苏今夏生无可恋地应了一声，打开门，忍住揍人的冲动，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异界。
学校论坛发帖人的ID是“愿朋友们安息”，该ID已使用一天。
他猜这人十有八九是奚文轩。
跟郁子晋称兄道弟的是他，见死不救的也是他，到头来全怪到苏今夏头上，这人的脑回路有点神奇。
总之错的不是奚文轩，一切都是苏今夏的错。
全良材：“我们要不要把他约出来聊一聊，他好像对你们误解很深。”
扶浩举起双手做了个“x”的手势，语气坚决：“千万别！这种孙子最阴了，他万一叫来一帮傻x埋伏呢？现在外面戒严，非军方不得在外长期逗留，你打算约他们来这儿见面吗？被他们知道住址更麻烦。”
全良材意识到自己欠考虑了，小声说了句“抱歉”。
苏今夏笑：“不用搭理他，让他继续搭台唱戏吧。符号儿，你也别回复评论了，浪费电。”
扶浩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没回了，我正在删评论，让我的ID留在他的评论区，是对我ID的污染。”
程言洲一言不发地刷着学校论坛中的评论，奚文轩那一大段沉痛控诉大概率是AI写的，味儿很冲。
下次，如果他一个人进异界的话，他希望奚文轩也在，他想借刀杀人了。
今夜是苏今夏第二次躺在程言洲的床上。
程言洲背对着他，似乎睡着了。
他毫无睡意，一会儿闻闻枕头，一会儿闻闻被子，窸窸窣窣的，像个小动物。
黑暗中，程言洲睁开眼：“睡不着？”
苏今夏感觉脑袋上无形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侧躺盯着他，小声说：“嗯，我的记忆还停留在符号儿敲门之前。”
扶浩敲门之前……程言洲冲动之下差点儿亲了他。
“程言洲，你当时想亲我，对吧？”苏今夏不再叫“学长”，直呼他的大名。
“都怪符号儿！我的初吻被他打断了！”
“反正睡不着，我们要不要继续啊？”
“我虽然没接过吻，但我看过电视剧和小电影，理论知识非常丰富，多亲……”
程言洲听不下去了，起身把被子往苏今夏身上一卷，三两下把他裹成蛹。
“程言洲，你干什么！”苏今夏化身毛毛虫，努力地动了几下，收效甚微。
“睡觉。”程言洲重新躺下，盯着他，“闭眼。”
不听话的苏今夏非但不闭眼，还将目光落在某个部位，小声控诉：“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我记得你石更之后挺大的啊。”
程言洲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警告道：“少惹我。”
苏今夏挑衅：“惹你会有什么后果？现在就惩罚我吧！”
程言洲皱眉：“你哪儿学的这些……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苏今夏得意地勾唇：“无师自通。”
程言洲又弹了他一下：“老实一点，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苏今夏更兴奋了：“现在就让我哭嘛！”
程言洲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睡觉。”
苏今夏没闭眼，长长的睫毛拨弄着程言洲的掌心，掌心的痒迅速传到心脏，像有根羽毛一下又一下拂过心脏。
程言洲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闭上眼、睡着了，程言洲才把手拿开。
他到底该拿苏今夏怎么办呢？
第二天一早，四人被地震般的敲门声惊醒。
军方上门登记实际居住人数，发放生活手册。
每天早上八点到一楼领取物资，每日供电供水时间为六小时，上午八点到十点，下午两点到四点，晚上七点到九点，非必要不出居民楼，紧急情况可拨打手册上的电话。
一楼。
距离八点还有十五分钟，一楼已经盘了一条贪吃蛇，见首不见尾，苏今夏和程言洲在人群中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队尾。
八点半，他们终于隔着长长的队伍看到物资发放处了。
正在领物资的中年男人愣了几秒，脸上骤然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嘭”一声原地炸开，血肉飞溅；负责派发物资的两人几乎变成血人，鲜血混着破碎的人体组织从护目镜滑落。
队伍中又有几人爆开。
尖叫声在一楼回荡。
军方的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派发物资的两人用纸巾擦干净护目镜，将染血的物资发给下一个人。
特殊时期，一切物资按需配给，没有多余的可供置换。
拿到沾血物资的人嫌弃地嘟囔了几句，黑着脸走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爆了，但没人再尖叫，大家自觉地加快速度，只想快点领完回家。
短短几分钟，苏今夏亲眼看到“麻木”是如何诞生的。
回到公寓，四人清点物资。
大米、面粉、鸡蛋、白菜和一小块肥猪肉，肥猪肉可以做猪油渣，猪油用来炒菜。
有了物资配给，民众的恐慌减轻不少，但没过几天，网上又乱了。
有人想外出就医，拨打手册上的电话一直占线，家人想硬闯出去，又被拦住，告诉他们必须要按照流程申请；走投无路的人们在网上寻求帮助，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想到这不是第一起了。
老人因无法就医断了气，尸体已经在家放了五天；尚在襁褓的孩子高热不退，退烧药的申请迟迟批不下来……
有人向派发物资的人求助，被告知他们只负责物资，其他事情由对应部门负责。
有人试图反抗，听说被扣上暴力袭击的罪名，一枪击毙。
恐慌再次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业时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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