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基因检测中心 纪伯兰进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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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检测中心，在城务所工程人员加班加点的施工，以及瑟兰每天的“监工”之下，两周的时间便落成了。
纪伯兰由于实验室样本对活性的要求，只能最后一天和样本一起转移。
最近他和助手都在24小时轮班，争取在转移之前将本阶段的研究完结。
因此纪伯兰一边放心不下提前发往外城的实验器具，是否得到妥善保存；一边又担心基因检测中心的施工是否按自己的要求落实，于是分身乏术的他主动请求瑟兰帮忙。
本就有此打算的瑟兰，在纪伯兰主动开口之后欣然答应。利用执勤结束后的时间，认真确认了每批实验器具的储存温度、放置朝向等，并且每天都非常细致的汇报施工进度。
纪伯兰对这位有求必应，细致可靠的朋友非常满意。
至于为什么不联系陆沨——纪伯兰目前还在单方面的等待陆沨的道歉。
而陆沨，根本没有作为纪伯兰最好朋友的自觉，对基因检测中心毫不关注。
繁殖季并不是不出城、关闭城门就能应对的。
节肢类、寄生类繁殖季之所以让人类基地如临大敌，不仅因为其高度扩散的感染性，还因为其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城门关闭之后，陆沨安排审判官分散各区、各人流密集的居民区、车站、供给站、自由市场等地进行巡防。
之前一直认为城内巡防比在城门轮值更轻松的瑟兰，在这期间见证了两次居民区因通风口没有密封好，出现节肢类感染的紧急事件。
但都因审判官就在附近巡防，发现感染后很快得到控制，没有发生大范围的感染。
之后，瑟兰对待城内巡防工作，都保持着与城门值守一样的严阵以待。
基因检测中心落成的当天，夜幕时分。
极光如丝如缎，从主城的方向由浓渐淡，好似那永恒璀璨银河扬起的纱，美轮美奂。
瑟兰在城门内侧广场上抬头望着天幕，在等待着一个有规律频闪的光亮出现……
就在半小时前，纪伯兰在通讯器里告诉他：
已经打包完毕，正在前往灯塔顶层停机坪。
为了确保样本活性，灯塔为纪伯兰调用了PJ103小型歼击机，可以最快时间抵达的同时，机身小，便于在城内降落。
城防所已经提前打开广场的探照灯，士兵拿着信号灯，等待指引PJ103的降落。
这时一束车灯从侧边照过来，随后熄灭，瑟兰回头，发现是陆沨从车上下来了。
瑟兰回身敬礼：
“上校。”
陆沨见瑟兰出现在这，似有疑问，但也没过问，淡淡回应：
“嗯。”
陆沨走到与瑟兰齐平的位置站定，低头在看通讯器的消息。
瑟兰脚步微不可察的向后移动了半步，让陆沨的站位在他之前。
这不只是出于对上校职级的敬畏，更多是由衷地替纪伯兰得到好朋友的迎接而感到高兴。
期盼已久的光亮如约而至。
PJ103的机身悬停在上方，正根据地面指引调整机身缓慢降落。
高速旋转的主旋翼叶片带起的气流，将周遭的一切浮动之物卷起，纷飞。
瑟兰眯起眼睛，头发、制服下摆都被带着向上，此时还感到右边大腿被衣物拍打着……
是陆沨的制服大衣下摆，被吹起来打在了他的腿上。
很快，PJ103驾驶员根据地面指引，准确将飞机降落在广场上。
主旋翼转数逐渐降低，瑟兰睁开眼睛——
机舱门打开，纪伯兰金色头发的脑袋首先探了出来，朝人群招了招手，然后起身从机舱上跳下来，一身白衣随即被气流带着翩翩飞舞。
瑟兰感觉纪伯兰更清瘦了，几乎担忧他要被吹倒……
可这位纤弱的科学家此刻无暇顾及其他，赶忙回身取出护送一路的两个银色手提箱，一一递给上前接应的士兵。
他的助手安德烈这时也从机舱下来了，纪伯兰交代他两句，他点头跟着士兵向城门方向快速走去。
安顿好样本，纪伯兰才向瑟兰和陆沨的方向走来。
“真是没想到……一下飞机，居然能见到陆上校。”
纪伯兰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夸张表情，迈着得意的小脚步走到二人面前，开口挤兑陆沨。
“所以，陆上校是专程来迎接我的吗？”
“接样本。”
陆沨淡淡回击。
“那你应该去跟着箱子，而不是在这。”
纪伯兰有恃无恐，知道陆沨在嘴硬。
“顺便接你。”
陆沨无心争夺嘴上的输赢。
“……”
纪伯兰这下是真难以置信了，目光在陆沨脸上停顿了两秒后，转头朝瑟兰露出大大的笑容。
瑟兰全程笑着，看这两位不同领域的天才像孩子般斗嘴，丝毫不在意纪伯兰是否第一时间和自己打招呼，或者何时打招呼。
见纪伯兰看向自己，瑟兰回以更灿烂的笑容和真诚的欢迎。
“博士，欢迎你的到来。”
博士向前一步，如初见那次伸出手臂，将瑟兰的肩膀揽了下来。
“这段时间还好有你帮忙！我才能安心在灯塔赶进度……”
陆沨见状，挑了挑眉——由于身高的差距，尽管瑟兰已经微微侧身，但从他的视角看，像是纪伯兰挂在了瑟兰的肩膀上。
见两人已经商业互捧一阵了，陆沨不耐打断：
“你的住所在哪里，我送你。”
“就不麻烦陆上校了，我让他们在检测中心给我隔了一间卧室，我还要整理实验室，今晚就住这里了。”
纪伯兰这7年绝大多数时间都睡在实验室里，一般他是把灯塔当家，把实验室当客厅，再有一间卧室，就足够了。
“好，明天见。”
陆沨干脆道别，转身走去开车，离开。
瑟兰纪伯兰两人也不再停留，并肩往城门走去。
看着陆沨离开的车尾灯，纪伯兰疑惑道：
“陆沨的住所不在附近吗？”
在之前的“监工”汇报中，纪伯兰已经了解到，瑟兰居住的审判庭休息区就在检测中心对面，对陆沨驾车离开这点不理解。
“前任审判者的公寓在城防所，为了方便，当时还是实习审判官的上校，也被安排在那里，是审判庭在城防所办公室的一个小隔间。”
“但上校上任之后，还是一直住在那里。”
瑟兰讲述的语调温柔，带着淡淡的哀伤，说完没再说其他。
纪伯兰也跟着陷入沉默。
纪伯兰是最明显感受到陆沨变化的人，此前他对这些变化有忿忿不平和委屈，但今夜陆沨来到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呢？”
纪伯兰打破沉默。
“你到外城快两个月了，还习惯吗？”
瑟兰其实很不习惯，但身处于审判庭，周遭同事的习以为常，还要面对每天的执勤工作，他不得不装着已经逐渐习惯。
纪伯兰的到来和关心，他好像终于可以浮出水面透一口气，不用担心被区别对待，不用逞强。
他刻意放慢脚步，如实的诉说这两个月来的窘境。
“一开始很不适应，面对审判…有很强烈的生理不适反应，那段时间我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年前做心理测评的时候。就经常会想，是不是测评出了错误，其实我根本不适合审判庭……”
“再后来，审判者突然牺牲了，上校上任后的第一个城门执勤，我一直在他的旁边，我看到了很多很多……我意识到，我的情绪自控能力比上校，比其他审判官要差很多。所以，我想我应该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审判官……”
瑟兰说着，低垂着头，就算得不到任何答案和肯定，这番话能说出口，他已经很感激了。
于是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微笑，看向纪伯兰。
纪伯兰此刻却微蹙着眉心，双臂抱在胸前，在思考。
“虽然心理测评的素材是我提供的，但他们具体的出题方式和评分逻辑，我并不清楚。”
经过短暂的思考，纪伯兰开始梳理分析。
“但我看过陆沨的研究报告，如果以他的心理特质测评结果，来对照你的性格，应该会有高共情、低风险之类的评价。”
“如果陆沨被视为审判庭最匹配的人，那么说明这些特质反而是基地认为——审判庭必须具备的特质。”
纪伯兰突然站定，面向瑟兰，认真的说：
“也就是说，虽然你与陆沨性格看上去不同，但在某些特质上，你们是一致的，例如高共情。”
瑟兰被这一由陆沨的心理特质结果——反推审判庭特质的逻辑惊艳得一时语塞，大脑正在消化信息，只跟着站定，呆呆回望纪伯兰。
而纪伯兰的思考还没有停止，手指下意识的去推鼻梁上的镜框，自言自语道：
“又是为什么，高共情会是审判庭遴选的指标呢……”
短暂的沉默，纪伯兰突然冷笑的一声。
“呵…”
“嗯？”
瑟兰疑惑的看向纪伯兰的眼睛。
“《审判者法案》赋予的无条件杀人的权利，基地不会将这种权利放在任何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手里。”
“高共情、低风险的特质，意味着能在最痛苦的情绪中，做出了最低损害的选择。这样的人，才不会将审判变成杀戮。”
最后，纪伯兰的结论掷地有声：
“这才是审判庭遴选的真正标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基因检测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