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合作 驻守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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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陆沨处理完毕审判庭的事务，便自觉出现在了基因检测中心。
“陆上校，还以为你昨晚说的明天见，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是真的。”
纪伯兰正在第Ⅱ代基因检测仪前做调试，听见军靴发出的声音回头看，见是陆沨，幽幽的说。
陆沨环顾了一圈，整个检测区已经初具雏形，但沙发上、电脑桌上还堆放着好几箱文件、档案、器具没有规整。
他也不客气，走到沙发前，将一个箱子抬起搭到另一个箱子上，腾出来的空间他勉强够坐，双臂就着两边堆放的纸箱当扶手，伸手将大檐帽摘下，放在一边。双腿以最伸展舒适的姿态交叠，翘起其中一只。
姿态舒展得彷佛真的到了纪伯兰家的客厅。
没有多余的寒暄，陆沨开门见山的问：
“博士，基因检测中心进驻外城，是技术上有新突破吗？”
“……”
纪伯兰回身看了陆沨一眼，完成手上的操作后，走到电脑桌前，背过身半依靠上去，站着与陆沨面对面，笑了笑：
“这还要感谢陆上校你，我的基因检测中心才能搬到外城。”
“嗯？”
“早在半年前，基因检测技术首次投入使用的方案里，我申请的就是在外城城门设立基因检测中心。外城的感染样本多，更有助于检测技术迭代，但是灯塔没有同意，所以才设在了主城入口用于二次检测。”
“但是，在确定你上任审判者的同一天，统战中心决定撤销主城入口。主城入口的检测处就没有必要存在了。然后我就接到了灯塔关于基因检测中心外移的通知。”
陆沨听着若有所思，目光无焦的落在前方。
纪伯兰与陆沨之间没有隐瞒的必要，直言不讳道：
“我想，这样的决定，应该是统战中心希望最大限度利用你100%的准确率，守住外城的同时，确保主城的安全。”
“所以，我只好接受这意外之喜了。”
最后，纪伯兰双手一摊，抱在胸前，等着陆沨的回应。
很难界定，这是一种肯定，还是一种压力。
陆沨闻言，眉间微蹙，停顿了几秒，说：
“接下来，打算怎么合作？”
“我可以配合审判庭发起的基因检测申请，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审判官会需要。”
纪伯兰心中已经有了完整方案，同时也有风险预测。
“不过……”纪伯兰欲言又止。
陆沨绿色的眼眸一转，瞥了纪伯兰一眼，像在说：有话直说。
“外城的居民一直对审判制度颇有怨言。之前没有基因检测的条件，审判官的结果由审判者复核。现在有基因检测中心了，或许会挑战——你和审判庭的权威。”
“不劳博士费心。专心科研，我和审判庭都很期待你的新突破。”
陆沨说完，利落起身，拿起帽子，径直走出基因检测中心。
经过那晚纪伯兰理性的梳理和推导，将梗在瑟兰心上的自我怀疑彻底拔除，瑟兰豁然开朗。
原来这不是软弱，是仁慈。
他不需要习惯杀戮。
带着对生命的敬畏去审判，才是提升准确率的最优解。
瑟兰的心，再次热烈滚烫，像13岁的失眠夜里迸发火花的石子。
他执勤时的目光有了变化。
在审视目标时，不再是无尽的自我怀疑，而是一种快速而冷静的鉴别。
克鲁斯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并赞许：“最近状态不错。”
倾情投入后的审判庭日常不再煎熬。
在半年度的准确率考核，瑟兰在同期新人里，名列前茅。
城门在基因检测中心入驻之后，发生了一些变化。
居民在被审判官判定为目标感染之后，可以提出抗诉。
审判官可以申请审判者复核，或者基因检测。
如果陆沨在场，他会自动介入审判。
如果陆沨不在场，审判官会选择基因检测。
无论哪一种选择，对于审判官来说，同样是一种公开的审判。
审判准确率不再只是考核的结果，而是一张随时被查验的牌。
翻牌查验的基因检测中心，与城门的暗流涌动不同，是另一番景象。
面对难得的高度怀疑感染目标，纪伯兰态度亲和得会让对方感觉宾至如归。
尽管他最后的一句话通常都是：
“很遗憾，确认感染。”
在没有基因检测申请的时间里，纪伯兰醉心科研的时候，他的状态往往有点——难以描述。
例如瑟兰经常碰见他在非餐点时间，嘴里咬着一包粘稠的灰绿色的营养补充剂，喝着两倍浓缩的合成咖啡，一边在解析仪的显示屏前分析样本数据。
在瑟兰热心的推荐食堂菜品，并表示以后会为他送餐的时候，纪伯兰给瑟兰科普了一通营养学知识。
最后，笑眯眯点头应和的瑟兰，反将一军：
“既然营养成分是一样的，那还是吃我给你带的土豆炖鸡肉吧，主食搭配烤面包怎么样？”
之后，在瑟兰的坚持下，纪博士的餐食终于有了改善。体重也稳步上升，可喜可贺。
例如有一次，纪伯兰深夜发信息给瑟兰：“宝贝过来，陪我玩个游戏。”
当时的瑟兰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
看到信息睁大眼睛，反复确认了三遍后——瞬间脸颊发热，耳尖变红，内心兵荒马乱！
当他快速套上衬衫跑去实验室的时候……
纪伯兰在电脑前，正摘下眼镜，强撑困意，招呼瑟兰来到身边，起身按着瑟兰湿湿的肩膀让他坐下——显示屏上是两组染色体核型分析图：
“麻烦你，帮我在这两组图中‘找不同’，我需要马上休息10分钟……”
迷迷糊糊快走到沙发的时候，又回头看向一脸错愕看着自己的瑟兰，惊讶道：
“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抓起操作台上的几张无尘纸丢在电脑桌上后，直接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独留瑟兰在电脑前哭笑不得……
瑟兰看着沙发上——那毛茸茸的金发脑袋侧躺着蜷在臂弯里，不禁无声的笑了起来，捡起无尘纸边擦头发，边认真的“找不同”。
例如安德烈下班后，瑟兰去实验室，会看见他在白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潦草的思维导图。
瑟兰默默坐在旁边，和他一起看。
纪伯兰盯着其中一块关于基因序列突变的推论，看很久。
忽然用笔敲了敲，回头对瑟兰说：“看这里，这个碱基对排列……像不像陆沨那家伙憋着一肚子话又不说的样子？”
瑟兰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说话，然后悄悄回头确认上校会不会突然出现……
有一次，上校真的来了。
陆沨像刚开完电话会议，手里拿着通讯器和笔记本走了进来。
对纪伯兰、瑟兰、安德烈三人正在观察的植物感染样本毫无兴趣。
“博士，下周开始，审判庭野外驻训，城门会暂时关闭，留守的审判官会继续巡防排查，请您积极配合。”
“当然，陆上校放心，我们一向都合作愉快。”
“博士，这次驻训地在深渊，您有什么样本需求，请列好清单……”陆沨说着，突然看了一眼瑟兰，接着说：
“让瑟兰交给我。”
纪伯兰闻言——来自深渊的样本，难掩喜色：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陆上校。”
陆沨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一年一度的审判庭野外驻训，在寒潮来临之前，整装待发。
由审判者陆沨亲自带队，克鲁斯与其他四位审判官留守，其余审判官及所有实习审判官全员驻训。
装甲车队除了要满足全队30人的起居，还要满足携带的物资、武器弹药，供给站共调配了20辆装甲车。
瑟兰作为驾驶员，在首发的五辆车上，等待通讯器里出发的指令。
出发前，克鲁斯讲起陆沨在野外驻训的表现，满脸的赞叹——
深渊对于陆沨而言，不像九死一生的禁地，更像他家的花园。
他对怪物的判断非常准确，怪物类型、基因融合程度、致命部位、取样手法，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示范。
实习审判官在城内不允许配枪，但在野外不受限制。陆沨的枪法精准、一击毙命，各种重型机枪，重武器使用也非常娴熟。
此前对陆沨能力有质疑的人，在深渊见识过之后，无不心悦诚服。
瑟兰听后非常期待深渊的驻训
这时，副驾驶车门被打开，陆沨长腿一迈坐进了副驾驶，他一手拉出安全带系上，一手拿着通讯器下令：出发。
没想到，出发在即，上校竟坐到了他的副驾！
瑟兰很开心的侧头看向陆沨，等他系好安全带之后，平稳起步，向深渊出发。
这半年来，瑟兰很多次跟着陆沨一同执勤，已经日渐熟悉。
与前任审判者只带陆沨实习不同，陆沨没有选择任何人固定跟着他。一般是所有人安排完毕，他就会随机出现，像是看他心情。
当然，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城门。
车队缓缓驶出基地，驶向荒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