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审判者 陆沨24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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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沨代审判者传达五位实习审判官的跟岗实习安排，很幸运的是，瑟兰跟岗的审判官就是克鲁斯。
陆沨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时候，瑟兰内心十分激动，终于与这位慕名已久的前辈近距离对话，但在严谨的工作场合，他非常努力保持表面上的冷静。
陆沨与纪伯兰同岁，却有着与19岁不相衬的沉静，语调清冷，瑟兰推测他应该是受了审判者的影响……
心想着，瑟兰不由的看向陆沨那双狭长深绿的眼睛，那真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瞳色……
由于目光过于直白，交代完毕，陆沨看向瑟兰，语气戒备：
“有疑问？”
瑟兰自知冒犯，立刻以最友好真诚的笑容回应：
“没有。”
陆沨：“哦。”
在来外城的列车上，瑟兰已经认真思考过，他和陆沨虽然有共同的朋友，但实际上只是陌生人、同事的关系。纪伯兰应该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和陆沨提起自己，加上陆沨如今在审判庭的特殊身份……因此他决定要克制，避免有攀交情的嫌疑。
随着执勤的次数增加，加上手里拿着实实在在的审判细则表，瑟兰的生理不适反应日渐克服。
城门依然是枪声最多的地方。
审判者每天守在那里。城门关闭后，瑟兰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过他。
一个月后的某天，瑟兰跟着克鲁斯、杰森一起在城门值守。
很反常的，过了城门开放的时间，审判者没有出现，陆沨也没有出现。
同在城门执勤的城防所所长霍华德，听到通讯器里什么消息后，脸色大变，带着卫兵匆匆离开……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审判者不在，专心排查。”
克鲁斯手上一边装填着弹夹，一边提醒道。
午餐时间，城防所食堂，在城防士兵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中，瑟兰听到了震惊不已的噩耗——
审判者牺牲了……
就在昨天夜里，他躺在被子里，手枪装了消音器，所以门口警戒的卫兵浑然不知。直到今天早上，陆沨和卫兵在门口等不到他，强行破门才发现……
这时候，陆沨和霍华德已经被召去主城开会了。
瑟兰与审判者仅有几面之缘，印象深刻的只有他每一次从面前走过的时候，脚步沉重军靴踏地的声音……那一句气息很轻的工作安排、以及紧抿的向下的嘴唇，无力的表情……
瑟兰看向对面的克鲁斯，他应是和审判者长久共事的那一批审判官。
此刻的他头埋得很低，瑟兰看到他睫毛上隐隐的细闪，泛红的双耳，颤抖着抓紧匙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尽管如此……午餐后，他们还是照常回到城门，继续下午的值守。
晚间在休息区，审判庭成员们的通讯器里几乎同时连续响了三声——三封来自统战中心的内部邮件：
第一封是审判者的讣告，肯定他守护基地五年的功绩。
第二封是陆沨即日起成为新任审判者的任命公告。
第三封是取消主城入口，外城入口成为基地唯一入口的决定。
距离就寝时间还早，房间内却异常安静……
瑟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灰白的钢铁大门发呆。
他想把前任审判者的面容记得再牢一些，正在细细回想……然后又被自己打断，因为想起了那条走廊，那一排黑白照的相框……
想必，他的遗像很快会安放在那里，每一个审判庭的成员都会记住他……
次日清晨，瑟兰发现——每个人都在认真的整理着装……
例如从来不戴大檐帽拿在手上就出门的马克，正在戴帽子，海登没有再穿那双皱皱的军靴，而是拿出了新的军靴……
瑟兰特意看了看克鲁斯，他平静如常，正在沙发上一颗一颗的装填着子弹。
距离正式执勤还有20分钟左右的时间，休息区的大门从外刷卡打开——
陆沨，新任审判者来了。
他已经换上了审判者专属的制服大衣，带银穗边的大檐帽、胸前徽章也是崭新的一枚，衬托得19岁的他气势如钟。
所有人停顿一秒——起立，立正，敬礼，异口同声：
“上校！”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瑟兰嘴巴没能跟上，只来得及张了张嘴。
陆沨看向众人，没说什么，双脚一并，用一个标准的敬礼回应。
“根据灯塔的预测，今年的节肢类怪物、寄生类怪物繁殖季提前开始。野外的军队、佣兵近期会大量回城，所有人做好防护，加强排查。”
“是！上校。”
供给站很快送来了一批手套、口罩、护目镜等防护物资，分发给审判庭成员。
陆沨虽然刚上任，但应对繁殖季很有章法，利落干脆，对城门安防和值守做了新的调整。
加强了缓冲区的警戒和火力，增调了多一倍的城防所士兵，并在一左一右布置了两辆装备镁光弹的武装防爆车。
审判官的站位由之前的221站位，改成431站位。
克鲁斯在审判官里相对资深，是值守在中区的3名审判官之一，瑟兰与杰森在他侧后方。
这是瑟兰第一次面对繁殖季，他严阵以待。
城门一开放，回城的队伍就已经一眼望不到头。
最早回到基地的是在第一平原工作的佣兵队，那里距离基地最近，污染指数不高，排查相对顺利。
佣兵走到中区后，毫无例外都会对城门中间的新任审判者露出讶异的神色。
无论是居民还是佣兵，他们都不知道审判者姓甚名谁，也不会知道之前的审判者何在。
他们只知道——城门下，那唯一一个左胸十字星徽章，身穿银色垂穗肩饰审判者大衣的就是审判者。
从今天开始，他们更津津乐道的是，新的审判者是一个绿色眼睛，面容英俊，让人过目难忘的年轻人。
瑟兰站的位置在陆沨的侧前方。
他记得丹尼上尉说过，陆沨三年来一直是实习审判官的职级，没有配枪，也没有开过一枪。
但他时不时侧目去看，陆沨判断目标感染后，抬手，瞄准，开枪，击毙，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疑。
瑟兰对陆沨这24小时极致的身份切换中展现的从容、游刃有余，无比拜服。
虽然刚刚加入审判庭不久，无法得知前任审判者在两年间教会了陆沨多少，但今早所有人敬礼的那一声“上校！”，瑟兰就能确定：
审判庭成员没有把他当成赶鸭子上架的接任者，而是早就认定，他就是下一任审判者。
中午开始，第二平原的佣兵队和军方队伍陆续抵达。
大半天的值守和高强度排查，审判官们不得不轮流换岗休息。
陆沨除了午餐时间，几乎没有离开过。
期间霍华德所长有来询问过，是否关闭城门休整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陆沨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但他并不像前任审判者那样，直挺挺的站在通道中央，他站累的时候会去城门上靠一会儿，卫兵也跟着他到墙边站着……
于是排查队伍不得不也跟着歪过去……
瑟兰和杰森手上都拿着审判细则表，因此很直观的感受到今天排查人数的激增。
期间两人一起复盘了各自审判的10余个感染目标的体征，瑟兰认为目前的感染比例与日常感染比例相当，可见还未发生高度扩散可能的节肢类感染和寄生类感染。
瑟兰对此总结道：
“说明灯塔的预测非常及时，提前召回了佣兵队和军方驻野外人员，再晚恐怕就……”
已经临近下午4点，天上的极光已经开始显出淡淡的绿色……
而城门的缓冲区、远处的野外，依然有卷着尘土，风尘仆仆归来的装甲车。
这时候缓冲区方向传来了几声惊呼，接着是两声枪响……
远远听见霍华德所长下令：“镁光弹投放——！”
——高扩散风险的感染在缓冲区发生了!
瑟兰知道这意味着：繁殖季真的提前到来了……
“通知下去，今天城门开放时间延迟至18点。”这时陆沨走回到城门中央的位置，对身边的卫兵发出指令。
卫兵快速反应，向缓冲区霍华德所长的位置跑去。
傍晚开始，入城队伍以执行野外搜寻任务的军人为主。他们大多从深渊外圈，甚至更遥远的城市遗址回来。
他们身上穿的是防护性能更好的紧身作战服，头盔，护目镜、面罩、手套一应俱全。
但为了配合排查，他们按要求将一应武器留在了装甲车上，防护装备也都一应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张因为赶路而略显疲态的脸。
之前他们回基地，是直接到主城入口接受排查和基因检测，确认无感染后就近回到主城外围的军事基地休整。
但昨晚统战中心发布的邮件，让他们不得不在外城接受排查，之后再回主城。
突然眼前一片乍亮——城门上的探照灯打开了，照亮城门口到缓冲区前面的区域。
瑟兰顺着光看了过去，入城的队伍已经快要排查完毕了。
就在这时，瑟兰远远看见，从缓冲区走出来一位衣着不凡的中年军官……
他身上制服是瑟兰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制式，黑色的大衣上除了银色的纽扣，袖子上还有两圈银色装饰，加上肩上的银色垂穗随着脚步微微摆动，高大挺拔的身形在探照灯下流光熠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他走到四位审判官值守的前区时，瑟兰看清了他胸前的徽章和肩章——原来是一位统战中心的中将。
四位审判官没有分歧，放行。
接着他来到了中区。
瑟兰瞬间惊讶的睁大眼睛——他竟是与陆沨一样的绿色眼睛！
而且此刻这位中将的视线，正越过人群，直直的望向城门中央……
瑟兰不禁跟着回头看过去，陆沨也正看向这位中将。
中将在中区停留的时间稍稍久了几秒，瑟兰感觉到克鲁斯给出审判意见的时候，迟疑了一瞬。
但最终还是——放行。
中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从瑟兰面前走过，一步一步走向陆沨……
瑟兰的目光不由得追随他的背影……转而再到陆沨的面容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或者是探照灯的射频不稳定，光映射在陆沨深绿色的眼睛里，是颤动的……
两三个呼吸间的凝滞。
“砰——！”中将应声倒地。
城门通道内已经通过排查的几个军部人员猛地回头，难以置信的冲过来，喊道：
“高唐中将！”
被陆沨身后的卫兵和警戒士兵死死拦住……
瑟兰担忧的看向陆沨——
他还是站在那里，微微垂头，闭着眼睛，手指无力的虚握着枪柄，修长的食指搭在扳机上，似乎这一枪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审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