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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要是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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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离开了城门处,但也不算彻底离开险境,追兵紧随其在后,长街一片混乱。
卫彻始终把周简牢牢护在怀里。场面分明凶险无比,但周简别说伤到一点半点,就连旁人的血都没沾上多少。
看起来似乎成功脱身的可能越来越大,可周简却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甚至卫彻的身体渐渐开始压在她身上。
“卫彻?”
“嗯。”
“你受伤了?”
“没有。”
卫彻虽说非常愿意看到周简担心他的样子,可这种事也要分场合。
眼下这种情况,别说他没受伤,就算是血流成河了也不可能开口。
还不算安全,说些有的没的惹她担惊受怕做什么?
万一哭了,简直扰乱军心。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的确慢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甚至视线都有些模糊。
这可不妙。
周简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一把按住。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别胡乱担心。”
周简被按在他的胸前,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她反应还是很快,几乎片刻就有了猜测。
“是中毒?”
卫彻的声音有些不屑:“八成是。那种废物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手段。”
话音刚落,一阵血腥气扑鼻而来。
粘腻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臂落下。
“卫彻!”
“喊这么大声?担心我?”
他随手丢了割破手臂的匕首,任由着鲜血汩汩而流。
“这招还是和周大夫学的。”
“……”
周简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但那股血腥气一直刺激着大脑,好像隐隐有些什么东西联系起来。
“周简,我没那么废物。”卫彻道,“我向你保证,今天绝对把你毫发无伤地带出去。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待着。听明白了吗?”
两人贴得太近了,近到周简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颤。
连带着她的心都快了很多。
说实话,她没期待过的。
她已经有过那样的一次结局,早就不在乎了。
再说,即便卫彻说两人已经成婚,她也没有全然相信。
就算是真的,可在这样的抉择面前,放弃她也的确是情理之中。
她没料到他会来,也没想过他会以身犯险。
她压根不记得,让她乖乖待着,老实留下这种类似的话卫彻曾经说过多少次,也不知道她自己从来没答应过。
而这一次,就在卫彻以为仍旧也听不到回答的时候,身前的人却很轻地点点了头。
“好。”
她的声音很轻:“你小心。”
云层越来越厚,分明是白日,但天空已经阴沉得让人心慌。
卫成终究不是傻子,层层埋伏,追兵不断,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后。
而卫彻终究体力不支,不可避免地受了些伤。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在自己撑不到快要倒下的前一刻,带着周简躲进了山洞。
“程英和裴策很快就会带人过来,不会有事,别害怕。”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还真是丢人,在她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他把周简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抬头。
周简二话没说,稍一用力就挣脱了。
连她自己也有些惊讶,但也只是片刻,很快回过神来,利落地给他裹伤止了血,拉过手腕切脉。
卫彻简直不以为然:“怕我死了?要是我真的死了,你打算怎么办??守寡?”
周简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我不会。”
“不会?”
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卫彻:“你敢!我死了你敢找别人!”
周简没说话。
卫彻当即怒从心起,也顾不上受不受伤中不中毒的了,按在周简的后颈上把人弄到眼前狠亲了上去。
找别人?想都别想!
一别数日,再次触碰到那柔软的唇,连伤口处的痛都忘了。
不用解毒了,现成的良药就在眼前。
可亲着亲着,这个吻就变得苦涩起来,苦得让人皱眉。
卫彻松开她,就看见一双氤氲着泪水的眼睛。
“又哭?”他有些纳闷,“这也弄疼你了?”
周简站起身,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卫彻满腹疑惑,撑着石壁站起身,皱眉道:“躲什么?”
周简这才抬起头看他,声音有些哽咽:“抱歉,是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卫彻压根没听懂:“道什么歉?什么是你?你怎么了?”
他想了想,心里一慌:“卫成对你做什么了?”
说实话,他觉得就是借给卫成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对周简怎么样。
但她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说话。”
周简一退再退:“还不明白吗?你是因为我才中的毒。”
“就这?”卫彻道,“就因为这么点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他明枪暗箭地害了我多少次,这点手段就值得你愧疚这个样子?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的,躲什么?过来!”
“卫彻。”周简紧皱着眉,“看来我说得不够明白。”
“很明白,我听懂了。就是流点血,不至于大惊小怪的。这么久没见,别再退了。”
周简:“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中毒吗?为何先前还毫无异常,可是再见到我之后就开始视线模糊,逐渐脱力?
“——因为毒下在我身上。”
卫彻的脚步突然一顿。
直到此时,周简终于明白了为何今晨会有人那么仔细地替她梳妆。
“你做什么?!”卫彻突然吼道。
周简匆忙脱下了自己外袍,团成一团扔下悬崖:“你每靠近我一寸,毒性就会重上一分。别再过来,就站在那里。两个时辰内,我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她素来是个遇事冷静的人,可眼下却控制不住地慌乱。她在脑海里迅速回忆了读过的医书,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找到症结。
太怪了,实在是太怪了。
无色无味,悄无声息地将毒下在她身上,可是她的身体却没有半点不适。
为何?
周简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心慌,这毒性发作得如此之快,卫彻那样的人,竟能在这么短地时间内脱力至此——
可就在她脑中一片混乱的时候,却骤然撞进一个坚实宽阔的怀里。
“……你……”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炽热的吻不管不顾地落了下来。
“卫彻……你……唔……”
良久,卫彻终于放开她:“周简,我相信你。”
他解开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再说,如果真要死,那更要亲了。”
便在此时,利刃划破风声,密集的箭雨骤然从洞外射来!
周简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卫彻扑倒在地,死死地压在身下。
“别乱动。卫成的人追来了。”
周简被压制的半点也动弹不得,耳边只有一阵阵的箭矢落地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停下。
周简刚想让卫彻起身,却觉得肩膀处猛地一沉,那道重量全部压下来了。
“卫彻!”
掌心濡湿黏腻,那是满手的鲜血。
卫彻听到她的声音,撑着手臂慢慢挪开了些。
周简这才看清,他中箭了。
卫彻叹了口气:“别急着哭丧,我可舍不得让你守寡,肯定死不了。”
“少说废话!”周简抬手推开他。
卫彻一把抓过她的手拽到怀里:“不是这样也能拔箭吗?推开做什么?可别想趁我受伤就跑!”
周简都不明白了,一个人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力气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当务之急是给他拔箭止血。
可事情果然很难如愿。
外面的箭雨虽然停了,但其余的动作并没停。
树杈杂草早已堆满了洞口,一点火星骤然落下,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涌入鼻腔,霎时间把周简拉回到了上一世死前的车祸中。
她以为她忘记了。
她以为她走出来了。
可是当那冲天大火卷起时,她整个人还是僵在了原地。
那些嘈杂混乱痛哭喊叫一股脑地涌上,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好痛——
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皮肤爆裂开来,鲜血汩汩涌出。
她想开口呼救,可是浓烟封住了鼻腔,半个声音也发出。
有什么压在身上,为何半点也动弹不得?
好像有一道身影穿过火光而来,那是谁?
是来杀她的吗?
“周简!”
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将她猛地唤回,卫彻用衣服捂住她的口鼻,抱着她躲到石后。
“周简!醒醒!睁开眼看着我!”
她看清了。
霎时间无数的画面涌入脑海,甚至让她分不清究竟是虚幻还是现实。
眼前的人是卫彻。
是他。
他怎么来了?
卫彻顾不上自己满身的鲜血,把她按在怀里。
他不知道,在他眼前,有一颗心正因为混乱而颤动不止。
卫彻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低声咒骂了卫成两句。
偏偏是火!
那个废物长本事了!
周简想要抬头看一眼,却被捂住了眼睛。
“闭上眼老实待着。没什么好看的。”
“……”周简突然开口,“卫彻。”
“嗯。”
“你……怎么来了?”
“什么废话!”卫彻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仍旧是惯常的语气,“你被绑了,我不来救?!”
他看了眼怀里的人:“怪我来晚了?嗯,不会有下次了。这次把人杀干净,一个也不会留下。”
周简:“……”
洞口的杂草中似乎掺了些湿柴,白烟越来越重,已经呛得人快要窒息。
卫彻失血过多,体力也快要耗尽,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压在周简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几次想要开口都咽了回去。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两只手在止不住地发颤。
轰隆——
终于,雷声划破阴沉的天空,暴雨骤然而至。
雨水浇灭了大火,浓烟渐渐散去。
这一场似乎终于要过去,但外面却在此时传来了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卫彻压在周简身上,失血过多,耳力明显不如先前敏锐,直到那人挪到身后才发觉。
他刚要撑着起身,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倒。
电光石火间,周简站在他面前,挑起地上的剑冲来人直刺而去!
那一刻,仿佛天崩地裂,整颗心如坠烟海。
耳中嗡嗡作响,好似世间的一切都在此刻唰然褪去。
他看见,那双救死扶伤的手,第一次为了他杀人。
即便是周简自己,也难以清楚地讲出那一刻心里的所有念头,她只是在看到那把刀落下来的时候,不想让他死。
但这一剑终究没能由她刺出。
卫彻不知从哪儿积攒的力气,迅即起身,夺过她手里的剑,一剑封喉。
他转过身,看着周简,笑了笑:“论杀人,还是我更擅长。”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程英和裴策带人赶到。
直到此时,卫彻终于松了一口气,彻底脱力倒在周简怀里。
“殿下!”
在看到满身是血的卫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即便是一年前在边城被埋伏以致重伤的时候,也不见得有眼下看起来严重。
就凭卫成的那些人,如何能把殿下伤成这样?
“是中毒。”周简扶着他坐起。
孙大夫也跟着一起来了,一听这话慌忙上前。
这一切脉,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骤然飞至,射进洞口的地上。
箭尾还绑着一封信。
程英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裴策从他手里接过,也是欲言又止。
“拿过来。”卫彻缓缓睁开眼,沉声道。
谁也不敢忤逆,当即递了过去。
那是卫成送来的。
信上写了解毒的办法。
可卫彻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把信碾碎,扔了出去。
“殿下!”
程英和裴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卫彻冷着脸扫了两人一眼,转向周简:“一点毒,死不了。”
周简的神色看起来已然恢复平静:“我知道。”
话音刚落,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匕首,利落地划破自己的掌心,拉过卫彻,将流血的那只手递到了他的嘴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做。
那信上的确写了解毒之法,却不是寻常的草药,而是人的鲜血。
毒下在周简身上,解药自然也是她。
卫彻猛地攥住她的手:“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这么干的!我是不是说过会把你毫发无伤地带出来?谁准你做这种事的?!”
周简:“你为我而中毒受伤,我理应救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完了。
卫彻原本刚刚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周简为了救他都愿意给他喂自己的血了。
可听听这话说的,哪里有半点真心?
纯粹是报恩?那是不是换了谁她都救?
简直要把他气死!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扯了块布给她裹了:“我倒要看看这么点东西是不是就真能要我的命!愣着干吗?给我拔箭!”
程英和裴策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孙大夫更是半点插不上手。
卫彻皱眉,这也太没眼力见了,两人刚度过生死关头,这一群就在这儿碍眼!
“都站在这儿干什么?卫成跑了,城里一大堆事要处理,全都滚!”
他的确是来救周简的,但既然卫成上赶着给他送礼,那也没道理不收。
这座城池显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至于周简,如果不是卫成那个该死的最后弄来这么一出,她哪里会受伤?!
不过也有一点值得欣慰。
卫彻看着满地的乱箭,还有洞口处的火堆。
看来卫成已经给他自己选好了死法,当然值得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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