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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止疼 周三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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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早自习英语结束,天气原因不用出操,在教室里做室内操,音乐响起时徐敏还没来,陆近真就没走。
活泼的音乐萦绕在教室,陆近真看着底下软绵无力的学生,简单提醒了句:“好好做。那谁…Leo,现在背什么单词,默都默完了。”
Leo叫郭恒,闻言合上了高单,冲陆近真笑嘻嘻地哀求:“那Lily姐给我打个P呗。”
默写过关的是P,没过的是F,要去陆近真那儿重默加抽背。
陆近真淡淡地睨他一眼,拿过刚才收上来的默写本,边翻边说:“Leo今天F是吧,我现在就批了。”
全班瞬间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
“别啊陆老师!”
“Lily姐他昨天一点都没背,通宵上王者呢!”
“我英语地位这么低吗?”
“哈哈哈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笑声快压过广播音乐,郭恒属于比较调皮的类型,损友也多,你一言我一语的快把他的糗事抖完了。
所以谁都没听到那串钥匙的哐当声。
除了陈觉怀。
这周他换到了第二组,刚转头就见面色铁青的华骏站在后面口。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捂住耳朵,结果还是逃不过震耳欲聋的吼叫。
“在吵什么!啊?做操都不会做吗!”
“你们四班最近很浮躁啊。”华骏沉着张脸,粗眉紧锁,从后面走进来,扫了一圈问他们:“你们班主任呢?”
底下此刻全都成了小鹌鹑,只有讲台上的陆近真抿着嘴,缓缓站起来,恭敬地叫了声:“华老师。”
陈觉怀站在最后,看着前面高低不平的脑袋,不知道以为陆近真也是学生呢。
他挑了挑眉,有意思。
全班都为陆近真捏了把汗,今年是陆近真转正的第一年,在教资底蕴深厚的蕴水,说是学生好像也不为过。
华骏看着她,皱了皱眉:“四班不是徐敏带的吗?她人呢?”
“徐老师有事。”陆近真回。
华骏沉了口气,室内操不知不觉也到了尾声,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小陆啊,你之后肯定也要当班主任的,先跟着学起来。”
陆近真真诚地点头:“华老师说的是。”
屁嘞,她默念,她是绝对不会当班主任的。
见她态度诚恳,华骏也给了她面子,对着罚站的学生教育道:“尊师重道是我们中华名族的传统美德,这点还要我说吗?人陆老师还在,就吵成这样,有没有礼貌?!”
陆近真扫了眼默不作声的学生,想说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但这时候肯定得沉默作答。
幸好华骏是大忙人,唠叨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陆近真伸长脖子望了片刻,松口气告诉他们:“走了走了。”
“Lily姐威武!”
“笑死我了,Lily老师你也怕老华头啊?”
陆近真佯装生气地瞪他们一眼:“没大没小的。”
又嘀咕了句:“啥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常乐莹笑着跟她保证:“再有下次,我一定提醒你啊Lily姐~”
陆近真忍着笑意撇了撇嘴,抱着默写本,起身:“不说了,我走了。一节课我就能批好,F的抓紧来过关。”
“知道啦。”
“我今天绝对是P!”
“……”
欢声笑语地送走陆近真后,也没见徐敏的身影,常乐莹有些好奇,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她凑过去问旁边的人。
“诶,徐敏姐干嘛去了?”
没有得到回应,常乐莹收回东张西望的脑袋,转过头去看,就见刚刚还好好的姜洛安一声不吭地趴在桌子上,头埋下去。
常乐莹急道:“洛安你怎么了!”
她急得完全没控制音量,声音大得周围好几个人都看过来,包括后面的陈觉怀。
姜洛安左手死死按着肚子,困难地抬起点头,语气虚弱:“肚子好痛。”
常乐莹秒懂,打发围观的人:“没事没事,别看了。”
然后贴到她的耳边,手搂着她单薄的背,帮她顺了顺气,问:“怎么又这么痛啊?不是都没怎么吃冰的吗?”
说到这个姜洛安就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她不由得心虚起来,小声道:“我这次推迟了,就没忍住吃了一根…”
前几天周末,天气很热,她去了趟书店买教材文具,回家的时候空无一人,自制力一下降低,犹犹豫豫地就吃完了一整根。
结果就被这迟到的生理期给教育了,她疼得嘴唇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常乐莹看得心疼,忙道:“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我去帮你倒点热水。”
“乐莹你真好…”姜洛安挤出个笑。
“我马上回来啊!”
话落,姜洛安重新趴倒,耳边快速飘过一阵风。
身兼重任的常乐莹两步并一步,她感觉以现在的速度去体测,绝对是满分。
不一会儿就到了饮水机前,幸好是早上,没什么人,她拧开姜洛安的水杯,刚要按热水键,就听到一道焦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姜洛安怎么了?”
常乐莹吓得浑身都抖了下,水杯差点没拿稳:“卧槽!”
她转过身,就看见陈觉怀站在她后面,眉头微微皱起,她没好气道:“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吓死我了。”
好像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她拍拍胸口安慰自己,看着眼前标致的脸:“陈觉怀?你刚说啥?”
陈觉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听得常乐莹一阵莫名,她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她懒得跟他扯,只说:“女生的痛,你们男生理解不了。”
然后转过去接水,很快热气氤氲,她又加了一点冷水调和,拧上盖子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陈觉怀还没走。
而他手上空空如也,常乐莹一脸匪夷所思:“你倒水不拿杯子啊?”
陈觉怀回神,低头看了眼手,他又不是来倒水的。
“那要怎么缓解?”
常乐莹所说的“女生的痛”他知道,但是除了喝热水这一选项之外他的认知里,目前想不到其他方法。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常乐莹停下脚步好好审视他,半晌过后,她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你帮谁问的?女朋友啊?”
“……”陈觉怀一阵沉默,吐气:“不是。”
“哦~”常乐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没功夫再八卦,快步往教室走,陈觉怀紧跟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常乐莹不耐烦地“啧”了下:“你又没女朋友问这个干嘛?”
“我有一个朋友…”
常乐莹打断他:“经典我的朋友就是我自己。”
她揶揄他:“还说没有女朋友。”
陈觉怀:“……”
不过可能见陈觉怀这么锲而不舍,她好心分享了下:“无非就是喝些补气血的东西呗,比如红糖水什么的,但是要是跟姜洛安一样严重的,得要吃布洛芬才能缓解。”
布洛芬…?
听着像是个药名,他刚想再问点什么,两个人已经到了教室门口,常乐莹也没跟他打招呼,快跑到姜洛安旁边,把水递给她。
趴着的女孩慢慢露出泛白的小脸,冲常乐莹浅浅笑了下,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面色看着舒缓了点。
不过没多久又趴了回去。
*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洛安的疼痛缓解了点,但也没什么胃口,她就懒得动,没去吃饭。
常乐莹便和唐瑶她们一起去的。
走之前问她需不需要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她可怜兮兮地摇摇头:“只想睡觉。”
睡一觉就能好很多。
常乐莹心疼地摸摸她脑袋,问:“那我吃完去校门口买杯奶茶?”
“好哦。”
蕴水中午允许学生外出就餐活动,不过只有四十分钟,基本都聚在校门口旁边的红坪街。
教室很空也很静,姜洛安趴着想睡一会儿,突然感觉身下一股热流,她不由得皱眉。
可恶的生理期,她不仅痛经,量也不少。
姜洛安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片夜用的卫生巾,出门去厕所换。
隔着隔间,她按下冲水键摸上门锁,忽远忽近的说话声传入她耳朵,动作也在听到一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下。
“他今天没去食堂吗?我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
“诶呦呦,看你花痴的!”
“呵呵,你敢说陈觉怀不帅?”
“帅帅帅,你家陈觉怀最帅行了吧?”
“什么我家的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洛安恍然惊醒,怎么偷听起别人的话了,她手指慌张地掰动锁扣。
“咔嚓”一声,锁开了,姜洛安抬起头,就和洗手池旁的两个女生对视上,双方皆是一愣。
姜洛安先挪开眼,因为刚才自己不礼貌的偷听羞红了耳朵。
她强装镇定地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浇在她的手背上,她听见刚才说话的女生又开口。
“你是姜洛安吧?”
姜洛安脊背一凉,脸更红了,刚想解释她不是故意偷听的,齐刘海的女生抢先说:“你是四班是对不对?”
姜洛安羞涩地低着头,模糊地“嗯”了声。
旁边的人问她:“你咋知道?”
“上次考试的年级第一啊,你是不是蕴水的?”
“这么厉害?”
姜洛安意识到她们不是要深究她刚才的行为,松了口气,对她们腼腆地笑笑:“没有。”
齐刘海女生看着她绯红的脸,感叹了句:“学霸就是这样谦虚。”
姜洛安:“……”
她抿了抿唇,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她打算快点结束话题:“我先…”
“你有没有陈觉怀的QQ啊?方便给我吗?”
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被她咽下去,她茫然地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脑海又想起刚才她们的对话。
什么你家陈觉怀…
眼前的女生是喜欢陈觉怀?
要联系方式…
她有些发愣,不太知道怎么回答,拒绝和答应好像都不是最佳解。
等等,她好像根本就没有陈觉怀的QQ。
一瞬间姜洛安的脸多云转晴,她如实回答:“我也没有。”
“啊…”女生听了她的话,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原来你们班人说他谁都不通过,是真的啊。”
谁都不通过?他这么高冷吗?
不过姜洛安都不知道她们班的人哪里来的联系方式,可能真的像常乐莹说的那样,她要落伍了。
女生失落但很快调整:“没事没事,谢了啊。”
姜洛安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她也没帮上什么,倒是偷听了她们的墙角。
回教室的步伐加快了些,现在的状态站久了都有些疲惫。
稀稀拉拉地回来些同学,姜洛安抱着水杯喝了几口热水,觉是睡不着了,手伸进抽屉要拿校本出来做,忽然摸到一个温热的纸盒。
她身子顿了下,低下头去看,昏暗的抽屉里恍然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姜洛安疑惑地把它拿出来,在亮如白昼的教室,看清了上面的字。
——布洛芬缓释胶囊
姜洛安的心跳好像停滞了一瞬,愣愣地盯着药盒,视线微微偏移,深色校服裤子上躺着一个白色的小纸片,被折得很小。
她把药盒放在腿上,拿起纸片,一层层揭开,数不清的折痕,纸张变得皱皱巴巴,两行晕染开的黑字映入她眼底。
【我刚在书包翻到的,不用谢】
【别多吃】
字迹清秀,一撇一捺写得端正。
像是女生的字。
姜洛安迟钝地抬起头,巡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人,目光落在唯一一个女生的身上。
她心里一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