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出招 这几天的蕴 ...
-
郑静是在陈觉怀十岁的时候,辞掉了工作,开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全职母亲。
临时找的房子离蕴水走路也就十五分钟,但郑静还是不辞辛劳地每天接送。
今天迟了近半刻钟,陈觉怀坐上车,对郑静说:“妈,之后要是有事不用特意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郑静放手刹的动作一顿,透过后视镜观察他的表情,说道:“我不嫌麻烦,今天是因为五月打翻了水壶,耽误了点时间。”
陈觉怀闭上眼:“随你。”
汽车缓缓行驶,车内沉默静谧,郑静自然地问起他的近况:“转过来半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
“交到新朋友了?”
陈觉怀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反问她:“您希望我交吗?”
郑静感受到他声音的冷漠,语气缓和道:“觉怀,妈妈没有不让你交朋友,现在的年纪确实是交朋友的最好时间,但不能是——”
陈觉怀打断她的话:“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他重新阖上眼,呼吸平稳,耳边也没有了熟悉的念叨。
到家的时候,家里多了个人。
他半个月没见的父亲。
陈齐越明显也是刚到,见他们回来平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嗯。”陈觉怀换了拖鞋,略过陈齐越,径直走到沙发上,五月牢牢地跟着他。
郑静一脸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陈齐越一本正经地回:“老婆儿子都在这儿,我不过来这儿去哪儿?”
陈觉怀随即哼笑了声,郑静羞愤地瞪他一眼,轻拍了下他手臂:“跟我还贫嘴!”
“和德国那边的合作都搞好了?”
“嗯。”陈齐越朝她笑了下,比了个数,问她:“怎么样?”
眼里有那么点傲娇求夸的意味。
郑静装看不懂:“什么怎么样。”
她推开他,见陈觉怀正专心致志的在和五月玩耍,叫了声:“诶呀吃饭了,不要摸狗,去洗手,都去洗手。”
陈觉怀懒洋洋地起身,走到他俩旁边,瞥了眼陈齐越,勾了下嘴角,学他说话:“嗯,怎么样?”
陈齐越:“……”
郑静:“……”
“皮痒了是不是?”
“觉怀!”郑静被儿子的逗趣弄得老脸羞红,把气撒在陈齐越的身上:“和你一个样,没个正经。”
陈齐越:“……”
他马上就把这臭儿子的生活费给停了。
饭桌上,郑静做了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满满的红绿辣椒看得人口水直流。
五月乖巧地蹲在陈觉怀的脚边,等待投喂。
只是它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了,也没等来一块肉骨。
陈觉怀嫌弃地睨它一眼,无情地告诉它:“今天都是辣的,你吃不了。”
“汪!”它说它可以。
“可以个屁。”
话落小臂上就挨了一筷子,然后是陈齐越沉沉的声音:“别说脏话。”
还没等他反驳,对面郑静就急着开口:“说话就说话,干嘛打孩子。”
“……”
陈觉怀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欠揍得很,陈齐越差点没忍住又要下手,对上郑静犀利的眼神,他假咳了声,转移话题:“今天菜怎么这么辣。”
他作为土生土长的长霖人,鲜少吃辣,但郑静是雾城人,嗜辣。
“谁知道你要过来。”郑静没好气道,朝陈觉怀抬了抬下巴:“觉怀就爱吃。”
“……”
认真扒饭的陈觉怀细嚼慢咽地咽下嘴里的饭,目光投向陈齐越越来越明显的啤酒肚,点了点他:“正好减肥了。”
被来回嫌弃的陈齐越面子挂不住,厉声冲他喝道:“给你脸了是吧陈觉怀。”
陈觉怀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那你问问我妈,她不嫌弃就成。”
陈齐越沉了口气,看向郑静,眼神带了那么一丝紧张地询问。
郑静无语地说:“看我干啥子,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啊。”
陈齐越:“……”
一山更比一山高,陈齐越心中不悦,见陈觉怀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就气,开口赶人:“吃好了就赶紧回房间。”
陈觉怀没再斗嘴,利落地起身:“碗帮我洗了啊,爸。”
“再吃点啊幺儿。”郑静朝陈觉怀的背影喊道,转头变了副模样:“你跟孩子闹什么?”
“……”
隔绝了断断续续的家常话,陈觉怀把书包丢在书桌脚边,喇着个长腿坐在椅子上。
没安静两秒,门被扒拉开,陈觉怀撩眼看过去,冒着傻气的萨摩耶冲他摇尾巴。
客厅传来郑静的叫唤:“五月过来,哥哥要学习。”
刚还吐舌头哈气的五月一下蔫了,尾巴也不摇了,陈觉怀看着好笑,叫它:“过来。”
“五月——”郑静叫得大声了点。
委屈巴巴的五月站在门口不进不退,陈觉怀朝外面喊话:“我跟它聊会儿天,等会儿就让它出去。”
外面隐约有陈齐越的声音,须臾郑静妥协道:“就聊一会儿啊。”
“嗯。”
话音刚落,五月一个激灵跑进来,转身“砰”的一下合上房门。
一溜烟就到了陈觉怀的脚边,疯狂摇尾巴,雪白柔软的毛发去蹭他的手背,意思是:开聊吧!
陈觉怀顺手撸了两把,低声问它:“想不想要个姐姐?”
他补充:“特别漂亮。”
五月拱人的力气瞬间消失,它急得往陈觉怀身上扑,去舔他的脸,大声叫道:“汪!汪汪!”
它不要!!
陈觉怀低骂了声,推开它乱蹭的狗头,擦掉脸上的口水,冷声呵斥:“小声点!”
“嘤…”五月听话地闭上嘴,改为可怜的哼唧。
陈觉怀无语地捏了捏它的嘴,说道:“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五月刚要伸长脖子再叫,被陈觉怀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给你找个朋友而已,你以为?”
朋友?
五月瞬间满血复活,原来不是要把它给卖了啊,它就知道哥哥舍不得的。
朋友它喜欢啊,越多越好。
“汪!”我要,我要,我要要要!
陈觉怀一把按住它激动的脑袋,哼了声:“你要就有?想得倒挺美。”
五月歪歪脑袋,不理解他的话,不是他问它想不想要的吗?
没等它想明白,陈觉怀“嘶”了声,盯着它问:“要不你给我出出招,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汪!”我这样的!
“算了,你条傻狗知道什么。”
“汪汪!”我这样的!!
“别叫了,我要学习了,出去。”
“汪…”
*
这几天的蕴水似乎多了些紧张感。
四班外面走廊上路过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下课休息的吵闹被逐渐被写字声代替。
独留盛家树在教室后面的空地兴致盎然,玩弄着篮球。
“吵死了!要玩出去玩!”有人烦躁地吼了句。
盛家树捞起落地的篮球,挥了下手:“火气这么大,不玩了还不行吗。”
女生被他吊儿郎当的语气气到,气鼓鼓地转了回去。
常乐莹一脸看不惯:“你再在教室打篮球,我就向徐敏姐告发你。”
“嘿你个常乐莹。”盛家树抱着球回位置,放在课桌下用脚踩住,“学你的数学去。”
常乐莹朝他哼道:“我跟两位数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盛家树一脸不屑:“上次那算屁,有本事赌这次月考,我就不信这次姜洛安还能帮你押题。”
“赌就赌。”常乐莹一口应下,比上不足,比下她可不虚。
毕竟能够进蕴水,是她中考理科超常发挥进来的,跟某个靠投资学校为脚板混进来的人比,至少基本功扎实。
这边大张声势地发下狠话,另一边的人一头雾水。
陈觉怀问他俩:“什么时候说的月考?”
“这还用说?蕴水每年都是国庆上来考试,贱得没边了。”盛家树说。
常乐莹难得认同他的话,跟着点头,见陈觉怀迷茫的眼神,恍然想起:“害,都忘了你是转校生了。”
盛家树也才反应过来,问他:“兄弟,你什么水平?”
“至远的水平。”
“……”
说了句废话。
常乐莹想起上次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是正常水平,她当时没多想,但一听到“至远”两个字就有些疑惑了。
她问:“那你在至远干啥了,他们都这么崇拜你?”
“崇拜?”陈觉怀心想他怎么不知道。
“对啊。”
“嗯…”陈觉怀没多余心思想她的话,随便扯了个理由:“可能我比较帅吧。”
常乐莹:“……”
她被陈觉怀直白的自夸弄得一阵无语,点评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自恋的。”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常乐莹无感。
旁边盛家树笑得肚子痛:“诶呦卧槽哈哈哈哈哈,没见过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
陈觉怀对他们两个的反应毫无波澜,或者可以说自己也忘了自己回了什么话。
因为他侧着的身子,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男生左手撑在姜洛安的椅子上,微微弯着腰,时不时点点头,和姜洛安的距离不过一拳。
就这样维持了几分钟,那男生才直起腰,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夸赞的声音流入陈觉怀的耳朵:“懂了懂了,谢谢啊课代表。”
“不客气。”
“那我回去继续做题了,遇到不会的再请教你。”
“好的。”
模糊的话语给了陈觉怀重重一击,让他醍醐灌顶。
这不就是当下最好的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