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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 她原来在蕴 ...

  •   一周很快过去,周六早上,叫醒陈觉怀的不是母亲。
      而是急促连续的门铃和狗叫声。

      他挣扎半晌,烦躁地掀开被子下床,脸色阴沉,咻地一下打开房门。

      原本还在和门铃互叫的五月见陈觉怀出来了,立马停下了叫唤,哒哒跑到他的脚步,吐着舌头往他身上扑。

      陈觉怀一把按住它的脑袋,语气不耐烦:“老实点。”
      “汪!”五月叫了声,说不要。

      陈觉怀懒得跟它争论,死门铃还在响不停,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愣了下,眯起眼:“你怎么来了?”

      按得手都酸了的季弋见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又气又委屈:“我怎么不能来?我不来找你,还等着你来找我吗?”
      说着他想到什么,往门里面瞄一眼,不自觉地低下声:“阿姨不在吧?”

      陈觉怀侧过身让他进来:“她在你能按这么久?”
      “吵死了。”

      季弋脸色秒变,笑嘻嘻地说:“是哦。”

      然后跟着陈觉怀走进去,他大致打量了下他的新家,一如之前的灰白色调,干净是干净,就是跟长霖的大平层比的话,小了不少。

      他咂咂嘴:“转个学,怎么连生活品质都下降了?”

      陈觉怀打开冰箱,只有矿泉水,他拿了两瓶出来,丢给季弋一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口,不咸不淡地回:“待不惯就滚回去。”
      “嘿你这人。”季弋稳稳接住水,走到他身边,两个手指头比了个十:“十天,整整十天没见了,你不想兄弟啊?”说着他张开双臂,“来,是兄弟就抱一下。”
      “……”陈觉怀用手肘隔开他,抬脚走到沙发上懒洋洋地躺下。

      五月立马溜过来,趴在他的脚边,陈觉怀垂着手撸了两下,问他:“说吧,什么事。”

      一听这话季弋就不高兴了,他反问道:“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陈觉怀撩眼睨他,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

      季弋被看得有些心虚,摸摸鼻子道:“那是以前,以前就算是放假咱俩都没十天不见面。”
      季弋顺势坐在他的旁边,不再吊儿郎当的,认真地问他:“你真不回去了?”

      “回哪儿?”

      “至远啊。”

      陈觉怀哼笑了下:“你见过转校了再回去的?”

      “那我不管。”季弋跟他说起他走后的至远,“说句肉麻的,大家都很想你。老潘这人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一遇到让全班安静的题就叫你的名字,结果更安静了,有人甚至眼睛都红了。”
      “还有你没拿走的笔记,要不是我眼疾手快都要被传烂了。不过你放心吧,它现在在我手里,天天抱着睡觉。”

      “……”

      陈觉怀听完说不触动是假的,怎么着也在至远待了一年,一年很短,但也足够发生很多难忘的回忆。

      见他不松口,季弋又说:“阿姨那边我去劝呗,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

      他沉默须臾,喉结滚了下:“你呢?”
      “我?”季弋指了指自己,想到刚才讲述的画面,语气坚毅地否认:“老子才不会哭!”
      “嗯,有进步。”陈觉怀点点头。

      季弋:“……”

      “我要说我哭了,你就能回来吗?”季弋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闭上眼就要喊,被硬生生打断。

      陈觉怀叫他:“季弋。”
      声音平缓,又好像夹杂着很多情绪。

      季弋茫然地睁开眼,看见陈觉怀目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下,很淡不明显,开口时带着点哽咽:“我找到她了。”

      “她原来在蕴水。”

      “……”

      客厅静谧无声,季弋没听明白陈觉怀的话,而他本人说完也不解释,要不是五月察觉到陈觉怀的情绪不对劲,跳到他身上去拱他脸,季弋都以为他听错了。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这个“她”是谁?

      一些零碎的记忆慢慢浮现。

      没记错的话,那阵子天气挺热。

      季弋的父亲和陈觉怀的父亲算是世交,所以他俩从小就一起玩一起上学,不过季弋成绩一般,能进至远是花钱买的。

      因此他也了解郑静的脾性,典型的中国式家长,成绩代表一切,现阶段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这不仅苦了陈觉怀,也苦了他。
      想联系个人难如登天。

      陈觉怀只有周末有一会儿手机使用时间,时间还不固定。

      那是个周末,季弋正悠哉悠哉地打游戏呢,一个电话进来,他刚要破口大骂,看见来电是陈觉怀妈妈。
      吓得他差点手机没拿稳。

      季弋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还没问好就听见郑静抽噎的声音:“小弋啊,觉怀在你那儿吗?”

      “啊?”季弋一脸茫然,如实回答:“不在啊。”

      他要是能在就好了。
      这话季弋只能偷偷在心里补上。

      那头的郑静一听他的话,情绪有些崩溃,哭着说:“这孩子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拿,小弋你快帮阿姨去找找,他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季弋听得直皱眉,连忙安抚了几句:“阿姨你冷静点,我这就去找他。别担心啊,他估计去书店了。”

      挂了电话,季弋就给陈觉怀消息轰炸,发了几十个表情包都没反应,恍然想起郑静说他没拿手机。

      草!

      这叫他怎么找?

      季弋睡衣都没换,踩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先是去了离得最近的书店,然后去了他和陈觉怀放假时打过几次的球场,都没有。
      他站在烈日当空的路口,思索了半天陈觉怀之前还去过什么地方,他不由得又暗骂一句。

      妈的,除了学校就是家里。

      太阳直晒,他又因剧烈运动而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的,兜兜转转进了家便利店。

      一进门,就看见了要找的人。
      真是应了那句,有时候找不到的东西你不去找,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出现了。

      哦,不是东西,是活生生的人。

      季弋迈着腿过去,猛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妈都要吓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喝牛奶?!”

      季弋喊完口更渴了,伸手去拿他手中的牛奶,碰到的瞬间骤然往回缩,大叫一声:“卧槽!大热天你喝热牛奶?”

      周围的几个顾客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季弋抬了抬手,表示抱歉,然后看见陈觉怀握着杯子往旁边移了下,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的。”

      “……”

      季弋盯了他片刻,摸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吧你?”

      陈觉怀偏开头,和今天的语气一样,叫了他的名字:“季弋。”
      “我找不到她。”

      秒针转过一圈,房间静得只有五月的哈气声。

      季弋摸着自己的额头,眉头紧蹙,感觉现在好像是他发烧了。
      他不可置信地开口:“那个给你送牛奶和雨伞的女生?”

      “嗯。”

      “草…”季弋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他问:“真的假的?这么巧?”

      陈觉怀肯定地点头:“我不会认错的。而且——”

      “而且什么?”

      想到什么,陈觉怀眉眼间柔和了很多,他给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她没怎么变,跟我的画有八九分像。”

      所说的画季弋是见过的,不过也就匆匆一眼,为了认证当时陈觉怀是真的遇到了那么个人。
      季弋瞬间哑口无言,佩服得五体投地,给他竖大拇指:“你牛,你他妈真牛。”

      感受到陈觉怀的放松,五月也安静下来,乖巧地趴在他的腿上。

      “那她呢?”季弋问:“她也能记得你?”

      听到这话,陈觉怀的身子顿了下,那天的问题又出现在脑海。
      沈彧那是什么意思?

      他和姜洛安又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手中的矿泉水被捏得变形,陈觉怀沉沉地吐了口气,“不重要,这是我的事。”

      一阵沉默。

      季弋是真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女生能让他记这么多年,还阴差阳错地重逢了。

      但是这人是他的兄弟,可以两肋插刀的那种,他终究是不放心。

      “怀。”他用最平常的语气叫他,“你别怪我扫兴。她当时会安慰你只能说明她是个善良的好人,她能对你这样,也能对别人这样。”
      “你就是被阿姨逼太紧了,所以一点温暖你就觉得是天赐的恩惠,你这样会把自己困住的。”

      “我问你,她要是喜欢别人怎么办?”

      空气好像在他话落下的瞬间凝固了,他明显感觉到旁边的人僵硬了下,眼神也落寞了下来,季弋有些不忍。

      这么多年,他哪儿见过陈觉怀这样过。
      但是这些话他必须要说,他合理怀疑陈觉怀现在就已经被困住了,也可能被困了三年了。

      ……

      临走之前,季弋扭捏地抱了他一下。

      多余的话都在心里。

      掏出手机刚要打车,消息突突跳出来,季弋点开,是他和至远几个一起打球的群。

      陈量:【周末了,这群蕴水的又来了,无语无语无语。】
      张凯峰:【妈的,有完没完!怀神在我们学校有多开心他们见过吗?】
      顾昇:【白眼.jpg】

      握着手机刚要打字的季弋手抖了下,盯着那两个字猛地想起刚才陈觉怀的话。

      他都忘记这茬了。

      当时实在是感性上头了,没地发泄心中的郁闷,就无理取闹地跑到蕴水的社区发了条帖子。
      再然后,他也看到了那条陈觉怀说自己很开心的帖子。

      他的反应可以总结为三分薄凉,七分嗤笑。

      而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辆,只觉得自己是个十分的小丑。

      因为陈觉怀说。
      “光遇到她这一点,就足够我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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