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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流 缘分妙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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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五月的叫声随之而来,走到门前听到它的爪子在疯狂地扒门,陈觉怀输入密码。
没等输完,门开了,是郑静。
陈觉怀抬起脑袋,看见郑静也红了眼眶,他沉默地脱下鞋,踩在地砖上。
雨伞在滴水,郑静说:“把伞给我吧。”
她被陈觉怀今天的反应吓到了,这么大的家瞬间孤零零的只剩下她和五月,她手足无措地想去追,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哭着给陈齐越打电话,被告知他人在开会,只好回家煮了锅红糖姜汤,想着陈觉怀回来就能喝上暖胃。
人平安回来,她一颗不上不下的心才得以解脱,多余的话也咽下去。
陈觉怀在郑静要碰到伞的时候往背后移,很疲惫地说:“不用了。”
随后湿着身体回到房间。
郑静没有追上去,垂眼把地上的水拖干,盛了碗姜汤放在房外的柜子上,让他趁热喝。
回房后的陈觉怀洗了澡,没吹头发,坐在书桌前用餐巾纸把雨伞擦干,他把伞面整理好,定睛一看,比郑静理得差多了,之前这种事郑静一定会抢着做,理得跟新的没差别。
他注视许久,打开书柜的最后一层抽屉,把里面散落的彩笔清理干净,将雨伞放进去,起身去喝完了姜汤。
坐回凳子上,便利店的种种画面浮现脑海,他无法诉说听到那些安慰话时的心情,只觉得那杯热牛奶温暖了全部的他。
一本名为“Hug”的画册被摊开,陈觉怀拿起铅笔,凭借记忆勾勒出外形,五官立体又饱含朦胧。
一夜没睡的眼皮重得要下坠,在昏睡过去之前,陈觉怀合上了画册,头发仍旧半湿不干。
光圈笼罩的视线里,隐约被黑暗覆盖,陈觉怀在梦里也闭上眼,耳畔出现郑静焦急的呼喊声,他好像发烧了。
可他始终没有睁开眼,他不愿从黑色的梦中醒来。
如果一定要醒来,陈觉怀希望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位女孩,那女孩明眸皓齿、眉目清秀,笑时会腼腆地捂着嘴。
就是距离太远了,他只能看着模糊的身形想象真实的画面。
“陈觉怀,你干嘛呢!”
“砰!”
暗橙色的篮球与他擦肩而过,落到地面上,滚向远处。
陈觉怀回过神,见盛家树小跑着去追球,他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打半场比赛。
刚才远远的看见树荫底下的姜洛安捂着嘴在笑,和旁边的几个女生闹成一团,他就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想知道她在笑什么。
笑得这么开心,他从来没见过。
盛家树抱着篮球朝他跑过来,看他一眼:“打篮球都能走神?”
陈觉怀假咳了声,说:“在想事情。”
“什么事?”盛家树歪头往他身后看,嘀咕了句:“不是看上谁了吧。”
陈觉怀:“……”
他挪开眼,问:“还打吗?”
和他们对打的男生摆摆手,回了句:“歇会儿吧,喝口水。”
“行吧行吧。”盛家树说。
沈彧见状走过来,今天上体育课的班少,他们三个的水杯放在旁边的篮球框下。
三个人并排就地而坐,陈觉怀仰头灌了口水,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水渍,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几个初中的时候认识吗?”
盛家树:“谁?我们铁四角?”
陈觉怀一听这外号差点没绷住,问他:“这名你取的?”
盛家树一脸傲娇:“当然,是不是很酷?不过不是初中的时候认识的。”
听到这回答,陈觉怀也没什么特别反应,能够重新遇见已经是上上签,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盛家树只要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我和沈彧是高一开学前在网吧认识的,没想到居然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缘分就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她们两个的话,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次换座位换到了一起,发现挺聊得来的,自然而然就成朋友了。”
铁四角的称呼也是这样来的,很简单粗暴的含义:关系很铁的四个人坐在角落。
陈觉怀听完很淡地笑了下,有一句话他很认同:“缘分,确实挺妙不可言的。”
“嗨呀。”盛家树一脸笑意,勾住他的脖颈:“都说了,跟我俩玩开心着呢。”
“……”
沈彧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扭过身子,往刚才陈觉怀看的方向望去,不是姜洛安还能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
“不说这个了,打球打球!”
“来啊。”
“还这个分组啊,没意思。”
“你直接说自己菜得了。”
“盛家树你躲他们两个后面装什么逼!”
“……”
*
最近几天过得还算太平。
除了考了张物理课堂测试卷。
常乐莹见姜洛安愁眉苦脸的,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语气焦急地问道:“咋了咋了?”
她压低点音量:“姨妈来了?”
姜洛安摇摇头,回她:“上午物理考试了。”
南洄从去年开始就实施了新政策,采用“3+3”的高考模式,语数英三门加上“生物化地政史”的其中三门。
蕴水作为市重点学校,也充分考虑学生的自主意愿,没有强制分科目分班,实施的走班。
姜洛安选的全理,常乐莹是全文。
她看了一眼姜洛安的卷子,在看到分数的时候不禁感叹:“八十八分你还不满意?”
“……”姜洛安一把盖住分数,幽幽地说:“沈彧满分。”
“你咋知道?”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他的试卷就在桌子上啊,想不看到都难。”
常乐莹往后瞄一眼,还真是。
干净整洁的卷面上,明晃晃的“100”。
常乐莹摸摸她脑袋,安慰说:“诶呀他是小三门杀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数学好啊,数学分比小三门可高多了。”
小三门按等第划分,每科70分,等第从A+到E,三分一减,最低40分。
姜洛安没怎么被安慰到,因为:“他数学也不差啊,就比我低几分。”
“……”常乐莹深吸一口气,忿然道:“谁来管管我这个什么都差的死活!”
诶不是…
姜洛安光顾着自己忧愁了,没想到无意误伤了常乐莹,她鼓起腮帮子,拉过她的手,软下声音叫她:“乐莹…我不是那个意思~”
与此同时,后门被人打开,熟悉的声音传来,姜洛安下意识往那儿瞥一眼,没有预兆地和一双深邃的眼睛对上。
“这周末来我家打游戏。”
“不去。”
“那去打球。”
“不去。”
“嘿!真成大小姐了是吧。”盛家树翻了个白眼,转头找陈觉怀:“你——诶?人呢?”
盛家树一转头旁边只剩空气,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见那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由得发问:“咋了你?”
后门完全敞开着,耀眼的阳光洒进来,把姜洛安的五官照得更加清晰,表情也变得生动。
四目相对,姜洛安微微鼓着脸,还没有泄气,嘴角弧度往下,盈盈秋水的一双眼睛,看得陈觉怀滚了滚喉结。
她这是,在卖萌?还是在撒娇?
为什么这么…
盛家树见陈觉怀一动不动的,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空空如也啊,他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被谁给魅惑了?”
“……”陈觉怀视线被挡,有些躁热地“啧”了声,“没有。”
声音有那么点哑。
他拍开盛家树的手,见姜洛安已经转了回去,迈步回位置。
刚拉开椅子,就听见一道软绵绵的声音传来:“乐莹你不要生气了~”
“我错了,放学请你吃鸡腿好不好?”
陈觉怀屏着呼吸看向说话的姜洛安,见她抱着常乐莹的手臂晃来晃去,眼睛明亮生动。
他眼眸深了一度,想问问常乐莹,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另一边的常乐莹终究是没绷住,板着的脸上出现笑容,她装作用力地掐了下姜洛安的脸颊肉:“这么会撒娇,跟谁学的?”
嗯?
姜洛安内心疑惑,这叫撒娇吗?
要真说她身边最会撒娇的,莫过于安知晞了。
但是这东西还能遗传?
姜洛安没回答这问题,见常乐莹不生气了,松了口气,也没再继续纠结刚才的不开心。
倒是从后门走过来的盛家树见她俩这副鬼样子,双手撑在桌上,问道:“你俩一笑一哭的,干啥呢?”
常乐莹转过身,刚要说话,就瞥见沈彧的桌上还放着那张物理满分卷,她话锋一转:“还不是因为沈彧。”
沈彧:“?”
他看她一眼:“你吃错药了?”
常乐莹哼了声,不讲理地说:“你干嘛考这么高,要不要人活了!还放在桌子上让人看,谁要看了!”
沈彧被气笑了:“你爱豆塌房了是吧,见人就骂。”
“……”
姜洛安眉心一跳,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子了,她刚哄好的人。
果不其然,常乐莹一听这话直接暴走,圆目怒瞪:“你才塌房呢!你全家都——唔!”
“哎哎哎!”盛家树一听到她说“全家”两个字,吓得赶紧捂住她嘴,瞪她一眼,低声喝道:“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姜洛安也被吓得起立,拉住常乐莹的手。
一旁的陈觉怀视线在他们四个人之间来回扫射。
最平淡的还是沈彧,其他两个人这副反应,他连神色都没变一下,只是问她:“我全家怎么样?”
“……”姜洛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说:“沈彧,乐莹没有恶意,她就是嘴比脑子快,你别生气。”
沈彧看着他们三个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复杂,淡淡地笑了下:“谁说我生气了?干嘛一副死样子。”
“……”
话落,三个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不过,要是没后面这句话就更好了。
常乐莹拍开盛家树的手,嫌弃地抹了把嘴,刚才是她气上头了,把在网上激情对骂的话术直接生搬硬套过来了。
她皱着脸,小声道歉:“对不起。”
沈彧没反应,她咽了咽口水,语气认真:“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喜欢的人。”
“哦。”沈彧挑了挑眉,问她:“你怎么就确定他没塌房?”
“沈彧!”常乐莹大声吼了句,嘴张了半天也说不出下文,平时在网上对喷的话一句都不能对沈彧说。
她气得直跺脚,姜洛安见状无奈地拍拍她肩以示安慰,对沈彧说:“你少说点。”
沈彧看了眼常乐莹,把桌上的卷子随手塞进抽屉,淡淡道:“你又不考物理,我考几分你嚷嚷什么?”
常乐莹没好气地回:“我不考,洛安考啊。”
“不是…”姜洛安急忙否认,怎么突然把她给卖了。
“哦?”沈彧眼神变得戏谑,看着姜洛安问:“你考得很低吗?”
“……”
姜洛安闭了闭眼,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沈彧,你做个人吧。”
“又不是只有我是满分。”
“还有谁?”姜洛安下意识就问。
一般这种课堂小考的卷子,老师批完就直接让课代表发下去,不会特别记录。
她刚问完,就见沈彧缓缓扭头,她跟着他一起看过去,再次和那双眼睛对视上。
姜洛安看着他愣了愣,想起她之前看到那条帖子,什么怀神不神的。
是指学习很厉害?
不过她毕竟和他不熟,只能尴尬地笑笑,“哦。”然后转过身坐下,拿出物理校本,把压力化作动力。
常乐莹倒是有点好奇,问他:“你真是学霸啊?在至远什么水平?”
陈觉怀看着姜洛安决然的后脑勺,幽怨地看了眼沈彧,就见沈彧勾了下嘴角,很欠的样子。
他随便回了句:“正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