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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解药 于我而言, ...
过了一夜,成绩的余温渐渐散去,四班这次打了个漂亮仗,徐敏和陆近真都不加掩饰地夸奖了一番,崔国平佯装不悦,然后四班人又夸下海口下次一定让他也尝尝宝座的滋味,当然也少不了小三门。
不过那个风水宝地似乎不太对劲,席放照常每日一问,他走到姜洛安旁边,往周围瞅了瞅,弯了点腰,把手挡在嘴巴前,小声问:“课代表,他们这是怎么了呀?怎么感觉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姜洛安朝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今天一早,沈彧进门的时候感觉温度都降了三分,但由于这人是沈彧,大家就觉得挺正常的,而陈觉怀兴致不高不低,姜洛安和他去交作业的时候,隐约觉得他左边脸有些肿。
但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人惊讶的是盛家树,那脸丧得前所未见。
这时,一道近乎蚊子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怀,这题咋做?”
席放和姜洛安对视一眼,纷纷向对方投去疑惑的目光,另一边刻苦钻研数学的常乐莹猛地转头,伸手去探他额头:“卧槽,你他妈鬼上身了啊?”
盛家树偏头躲开,烦躁道:“别叫。”
常乐莹看眼他的习题,阴阳怪气道:“很有理想嘛你,去英国当生物学家呀?”
盛家树把本子放回自己桌上,低头一言不发。
这诡异的沉默让常乐莹不自觉小声了些:“你…你干嘛啊,别吓人行不行,出啥事了?”
四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突然,盛家树叹了口气,说:“我可能不出国了。”
“哈?!”常乐莹满脸震惊:“那你去哪儿啊?”
盛家树沉默不语。
常乐莹手扒拉在她的椅背上,左顾右盼了会儿,极力小声道:“你家破产啦?”
所有人:“……”
姜洛安轻拉了下常乐莹的袖子,一旁的席放已经闪现到了盛家树的身后,真诚安慰:“树树你别难过,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零花钱一直攒着呢。”
盛家树有点感动,但不多:“你俩去演电视剧行吗?”
“那你说啊,扭扭捏捏的看得人真窝火!”常乐莹才不惯着他。
盛家树抬头,一个一个看过去,低声问:“你们确定了就去上海或者北京?”
常乐莹愣了下,但很快想到徐敏对她的激励,话说得很有底气:“确定了呀,我从小就想学法语,而且上海离南洄那么近,我要是考上了周末也可以回家。”
席放思考了会儿:“我其实对无人机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第一志愿应该是南航吧,我和乐莹想法一样,不想离家太远。”
几人的视线转啊转,在姜洛安和陈觉怀身上逗留,没人看沈彧是因为他又在睡觉,结果没等姜洛安组织好语言,盛家树摆摆手说:“你俩清华的别说了,听了难受。”
姜洛安:“……”
陈觉怀无声弯了下嘴角。
“所以你呢?”常乐莹问:“铺垫了这么多,可以说说你的远大理想了吧。”
这次期中考,盛家树大三门排名倒数二十,加上小三门的话可以前进个十几名,昨天徐敏没找他谈话,而是直接给他爸妈打了个电话。
其实盛家树也不至于一点都不学,他中考成绩上个普高是绰绰有余的,不然没那么容易进到一本率94%的蕴水来,他只是没什么目标,偷懒惯了,不管最后到底出不出国,走一步算一步。
但是昨晚和老爸老妈第一次正式聊起关于高考的事情,他才发现自己有多迷茫。
老妈是女强人,事业风生水起,对于他的学习不是不过问,当初讨论把他送来蕴水时也是抱有很大希望的,但自己儿子水平就那样,提高没那么容易,再加上他自己也不上心,所以一直把出国作为备选。
孙远宁说:“儿子,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无条件支持你,只要是正确的,当下我的想法是可以把高考规划进来,这条路上会产生很多分支,供你选择。”
盛昆冷哼一声:“你以为现在海归很值钱吗?我们不说你,你就一直这样自甘堕落下去?我看你也别想什么高考什么出国了,等你成年我直接把你送去当兵,至少还能为国家做点贡献。”
“老爸,你今天干嘛这么严肃?”盛家树有点傻眼。
“我不严肃等你来啃我老是不是?就你这学习态度出不出国没区别,你还要小孩子心智到什么时候?”盛昆厉声道:“你那几个朋友一个个学习都不差吧?我也没要求你考得跟他们一样高,但你至少得有个正确的态度,他们跟你玩也是你积了八辈子福了。”
盛家树吃瘪,脸色极差:“我是你亲儿子么?”
“哼。”盛昆一点不给他面子,“我也好奇啊,你改天去拔根小彧的头发,是的话普天同庆,不是的话我认他做我干儿子。”
盛家树:“……”
孙远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扇了下盛昆的手:“你还好意思说?我看他这副油腔滑调的死样子就是遗传你的。”
“停。”姜洛安突然打断他:“你能不能说重点,快要上课了。”
盛家树一脸受伤:“姜洛安,你个薄情寡义的人,我永远不会——”
陈觉怀再度打断他:“说重点。”
盛家树气急败坏,烦道:“我就是没想法所以不知道说什么啊,我爸说话难听,但也没说错,你们跟我玩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嫌我丢脸啊?”
常乐莹嘴巴刚张开,就被盛家树给瞪回去了:“你敢说是,信不信我从这儿跳下去!”
“哦。”常乐莹指着后门,“门在那儿,去吧少年。”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唇枪舌战起来,姜洛安连忙把话题扯回来:“我觉得阿姨叔叔说得挺对的,在蕴水除了你大家都是靠分数进来的,但是你也没考过特别低的分数,说明你很有潜力,努努力在国内有望上个一本,要是在北上这种城市,一些二本也很不错的。”
盛家树听完表情一言难尽:“你这夸一句骂十句的,我是哭还是笑?”
姜洛安闻言有些委屈:“我哪有骂你呀,我明明在结合实际情况给你分析。”
“……”盛家树敢怒不敢言。
常乐莹和陈觉怀已经笑成两声部了,被姜洛安毫无攻击性地一瞪:“不准笑!”
常乐莹笑得说不出话,摆手示意自己不笑了,结果另外一个人突然变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没笑。”
“……”常乐莹瞬间笑不出来了,震惊地看向陈觉怀,破口大骂:“陈觉怀你个狗!”
盛家树秒跟:“附议!”
来回徘徊的席放很无措:“我…也要说嘛?”
不知何时醒了的沈彧朝姜洛安抬了下下巴,轻描淡写道:“该你了。”
姜洛安歪头,满脸问号。
“洛安快说!”常乐莹兴奋得很,势必要拆陈觉怀的台,“就他笑得最大声!”
陈觉怀面部肌肉紧绷,直勾勾地看着姜洛安,两人四目相接,姜洛安在那瞬间觉得他确实有点像狗狗,不是贬义。
压力给到姜洛安,只见她苦思冥想半天,突然满意一笑:“可是他属蛇呀。”
所有人:“………”
沉默盖过了铃声,没盖过陈觉怀放肆的笑声。
经过早上真情流露的洗礼,盛家树认真听完了一上午的课,听没听懂另说,反正他现在斗志昂扬,这不中午又热情似火地要请客去外面吃饭。
去的是一家港式米线,吃饭的时候邻桌时不时向他们桌投来打量的目光,盛家树和常乐莹也回敬过去。
最后两人放下豪赌,谁进步得多谁请客吃米线。
姜洛安好几次想挽救常乐莹迟钝的小脑袋瓜,无奈找不到机会,这两人话太密了,临走前常乐莹想喝奶茶,她陪她去买。
陈觉怀和沈彧被发奋图强的盛家树生拉硬拽,先走一步。
“我要芋泥波波奶茶,五分糖,常温。”常乐莹转头问:“你要什么?”
姜洛安摸了摸肚子,摇头:“我不喝了,吃得有点撑。”
“好吧。”常乐莹拿出钱包,问收银员:“多少钱?”
“十……”
“等等!”姜洛安往右边招了招手,“钟意?你喝不喝奶茶呀?”
“钟意?”常乐莹掏钱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还真是,她也笑着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我请你喝奶茶!”
下一秒,她们两个人同时愣住了,眼睁睁地看见钟意变了脸色,后退了小半步,然后转身跑走了。
常乐莹以为她是没听见,朝着她的背影大叫:“钟意!钟意——”
“同学。”收银员瞅了眼后面排队的人,出声提醒:“你要不先付个钱?”
“啊?”常乐莹愣愣地转头,没等她反应,姜洛安已经把钱付了,然后把她拉到一旁,给其他人让位。
常乐莹接过小票看了眼,要去拿钱的时候被姜洛安阻止了:“不用了,我请你喝,祝福你下次能进一大步。”
“你真好,洛安。”常乐莹满心感动,抱着她蹭了蹭,“刚才那是钟意吧?她为啥看到我们就跑啊?”
虽然自从学农回来后,她们没啥缘分在学校里碰到,但也不至于把她们给忘了啊,而且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慌张害怕。
姜洛安也很奇怪,晃晃脑袋:“不知道呀。”
带着一丝疑惑,两个人挽着手溜达回去,校门口有棵金灿灿的桂花树,花瓣落了一地,香味很好闻。
常乐莹猛猛吸了两口奶茶,聊起学校的八卦,很快把刚才的小插曲给忘在脑后,穿过紫藤花的走廊,姜洛安突然停住了脚步。
“诶呀!”常乐莹踉跄了下,转头看她:“怎么了?”
“乐莹。”姜洛安抿了下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我……”
“帮你啥?”常乐莹这急性子等不了一点,应得那叫一个快,“说呀,我肯定帮啊。”
姜洛安抠了抠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让…陈觉怀…去天台等我一下,我——”
话都没说完,常乐莹已经捧着她的奶茶冲上了楼梯,说话都带回音:“保证完成任务!”
姜洛安:“……”
也不必那么迅速,又不是比赛谁先上天台。
中午的四班照常生机勃勃,盛家树还真来劲了,咬着笔,紧皱眉头,认真听讲陈觉怀的教学。
“等等等等,1为啥就对啊?”
陈觉怀嘴角抽动,咬牙道:“第二册书54页,原话。”
“操!生物也要背书啊?”盛家树叫道。
陈觉怀无力地看他一眼,好声商量:“去请教你同桌行吗?”
“他要睡觉啊——”
“陈、觉、怀!”一道惊天动地的呼喊从窗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陈觉怀转头,就见常乐莹冲进教室,咻地一下到了他桌前,一巴掌拍在他桌子上,小嘴叭叭:“去天台,现在,立刻,马上,别问为什么,起来,转身,快快快!”
陈觉怀没动,只问了句:“默完写再去行吗?”
常乐莹恨铁不成钢,刚要指责他一番,突然灵光一闪,似笑非笑道:“行啊,非常行,到时候别哭就行。”
“别卖关子啊你,谁找他?男的女的?”盛家树话刚问出口,人突然被重创了一下,一声刺耳的滋啦,原本文风不动的陈觉怀跑无踪影。
盛家树:“操!你不默写啦?喂!先给我讲完啊,2又为什么错啊?!”
疾步上楼的陈觉怀迎面碰上来默写的陆近真,陆近真还等着他先开口打招呼呢,结果陈觉怀直接略过了她。
“陈觉怀!”陆近真无奈仰头叫他:“要默写了,你干嘛去!”
不太清晰的回话从头顶传下来:“人生大事!”
陆近真一噎,再想喊的时候,已经听不到急促的脚步声了,她气冲冲地颠着高单走进四班,然后看见了另一个空位,被气笑了。
天台上的铁门没锁,陈觉怀迎着冷风把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空空如也,他只能回到楼梯口等着。
手表显示过了五秒,陈觉怀怀疑他表进水了。
又过了三秒,陈觉怀确信他表被淹坏了。
抬脚就要往下冲,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骤然停住了脚步,时间依旧过得很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渐渐平复。
一抹黑色出现在眼底,陈觉怀轻声道:“姜洛安。”
姜洛安猛地抬起脑袋,似是没料到他等在楼梯口,呆呆地应了声:“啊……”
“是你叫我上来的吗?”
“是、是啊。”姜洛安走到了楼梯的平层。
陈觉怀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低声问:“你找我什么事?”
姜洛安的手一直背在身后,闻言不自在地动了下,小声说:“你能先闭眼吗?”
陈觉怀不太舍得,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
两人此刻一上一下,隔着八层阶梯,姜洛安上了一个台阶,陈觉怀的眼皮动了下。
“不准睁眼。”
“好。”
失去视觉后,听觉就会格外灵敏,陈觉怀能感受到姜洛安离他越来越近了,他不禁滚了下喉结。
声音消失了,只有背后的冷风在呼啸。
“睁眼吧。”姜洛安说。
黑暗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像月亮一样的明黄色,下一秒,月亮下落,姜洛安出现,她把巧乐兹递过去:“给你。”
陈觉怀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问:“为什么要送这个?”
姜洛安反问他:“你又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左脸?”
陈觉怀心跳漏了一拍,他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昨晚他已经冰敷过了,今早来学校也没有一个人问起,他以为看不出来的……
冰凉的触感让姜洛安条件反射地缩了下手指,她见陈觉怀一直没反应,后知后觉自己的关心得是不是有点过了,于是她咬着唇,一不做二不休把巧乐兹塞到他手里。
“不吃…也行。”姜洛安说。
陈觉怀回神,低头看了眼,终于有了点反应,小心翼翼地把包装拆开,巧克力外壳冒着冷气,他咬了一小口。
姜洛安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小声解释:“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个,就拿了我喜欢的。”
甜滋滋的味道滑过舌尖,陈觉怀却感觉自己含了片柠檬,酸得他眼角微微湿润,他哽咽道:“嗯,我也喜欢这个。”
“你……”姜洛安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抬头看见他眼睛很红,着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你怎么了?”
陈觉怀轻笑了下,摇了摇头。
见他不肯说,姜洛安只能自己胡乱猜想:“考了第一也不够嘛……还是,只能有一个第一?”
陈觉怀被她的天真打败了,愣了下,没忍住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些鼻音,听起来很磁性:“姜洛安,你也太可爱了。”
姜洛安脸红得能滴血。
“那你不说,只能我自己乱猜。”姜洛安抠着手念叨,“但是你不想说就不说,不管怎样,我都觉得你很厉害……”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其小声。
陈觉怀果然没听清,他微微俯身:“我什么?”
姜洛安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笑着摇头。
“我很笨啊。”陈觉怀败下阵来,无奈一笑,“猜不到。”
身后的铁门紧闭,阳光和寒风从空荡荡的栏杆之间穿过,姜洛安怕热也畏寒,但从再遇见陈觉怀之后,她似乎什么都不惧了。
他们在不经意间对视过很多次,但没有哪一刻像这次一样,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只容得下对方。
“陈觉怀。”她突然郑重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轻声说:“谢谢你的药。”
寒风凛冽,扑满陈觉怀的后背,可他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点燃了,他指正:“说反了。”
你不会知道。
于我而言,你是最止疼的解药。
洛安:如果真的要求只能有一个第一,那我也会力争的!
某怀:我不用争。
洛安:……什么意思啊?
乐莹:陈觉怀你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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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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