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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变故 阻挡、谩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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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十一月快过半了,入冬的南洄寒风瑟瑟,天黑得很早,蕴水的一部分学生开始穿自己的厚外套了,除此之外,高一高二年级被叮嘱,没有重要的事别去上面两层楼打扰高三的学长学姐。
南洄一月份的春考与其他省市不太一样,英语分数可以作为最后的高考分数,这意味着他们有两次机会,如果春考考得好,压力会小很多。
上次从天台下楼的时候,姜洛安透过洁亮的玻璃,看到一张张桌子上堆满了书本和试卷,没有一个人在玩闹,低头的背影像是雪天的腊梅,坚韧不拔。
这就是蕴水最好的写照。
而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将会接过这个接力棒,姜洛安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陈觉怀,无声弯了下嘴角,似乎这段路不会太长也不会太累的。
连续好几天,陈觉怀都自己上下学,最兴奋的莫过于盛家树了,他这个人一根筋,完全不在乎理由,这可正合他意呀。
不过他也没半路把陈觉怀拐去篮球场打球或者去家里打游戏,反倒是在临走前,让陈觉怀给他布置课外作业。
明年五月高二年级会迎来生物或者地理的等级考,也就是高考的第一关,盛家树对于未来确实迷茫,但他想试试,或许可以跟他们一起留在国内。
虽然万事开头难,他止不住的手痒要打开电脑,但也逼自己了一把,就是不管多晚都会把所有作业完成。
陈觉怀到家的时候,陈齐越在书房开线上会议,自从上次他和郑静大吵一架之后,郑静有意在躲他,基本见不着几面,他也很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他一个人沉默地坐在餐桌上吃饭,陈齐越拎着电脑包从书房出来,看样子是有急事:“小怀,你吃完把碗筷都收了昂,我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陈齐越作为夹在中间的明白人,一时也找不到突破口,双方都不愿让步,郑静更是用躲来表示自己的态度,作为丈夫和父亲,能做的只有来回奔波陪在他俩身边。
陈觉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爸的工作有多忙他从小就知道,这几天见面的次数可以抵过这一年了。
走到玄关处的陈齐越突然停下了急匆匆的步伐,倒退到陈觉怀的身边,轻叹了口气:“你和妈妈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过去好些天了,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陈觉怀放下筷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小怀,你说你保证,成绩方面的事我是相信的,但关于你和那个女孩子呢?”陈齐越沉声道:“你拿什么保证?而且你怎么确定她跟你有一样想法,你敢说她也会像你一样义无反顾吗?”
陈觉怀默默攥紧了拳头,他可以感受到姜洛安对他的态度开始变得不同了,但这也只是个开始,程度远远不够,可是陈觉怀从来也没奢望过,他只要姜洛安做她自己就好。
“我只保证我自己,她什么都不需要做。”陈觉怀说。
“……”陈齐越一阵语结,搞了半天人家根本就对他没那意思,那他信誓旦旦地叫唤什么?
“你这种行为……”陈齐越一顿,蹙眉想了想,“就叫恋爱脑是吧?”
陈觉怀有些意外地挑眉:“呦,陈总挺时髦啊。”
陈齐越呼了一巴掌在他背上,没好气道:“给我好好说话,你这都跟谁学的?你妈跟我说了,她学习也好得很,你给我注意点,人家是女孩子,别像个流氓一样嘻嘻哈哈的。”
陈觉怀被气笑了:“爸,你别污蔑我啊,我哪里流氓了?”
陈齐越:“这种话流氓最爱说了。”
陈觉怀:“……”
手机的震动提醒陈齐越必须要走了,他也不跟陈觉怀七扯八扯了,只是跟他说:“男孩子大度点,她是你妈妈,不是仇人,你主动点去找她,态度好点。”
陈觉怀没吭声,但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门被关上,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许是平时见面次数太少,再加上陈齐越有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他在时,五月一般不敢靠近。
上次是个例外,他担心他最爱的哥哥。
五月寸步不移地跟着陈觉怀到了主卧的门口,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怕郑静在休息,最后放下了手,轻声叫了句:“妈。”
整个房子都极度安静,陈觉怀等了两分钟,都没等到回应,准备转身走的时候,里面传来了郑静虚弱的声音。
“我也说得很清楚了,你执意要跟我对着干,那就随便你吧。手机给你放在书桌上了,以后…以后都随便你。”
陈觉怀听完,无力感蔓延至他的全身,差点要站不住脚,他很想说点什么,喉间却酸得发不出声。
那天陈齐越说的话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他确实无法想象他母亲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是他,大概会一生碌碌无为吧。
他心疼并且敬佩郑静,可是为什么就要因此来绑架他呢?
一尘不染的书桌上躺着许久未见的手机,陈觉怀点开QQ,首页全是红点,他上下翻了翻,最后点开了五人帮的群聊。
里面的消息持续在更新,沈彧和姜洛安轮流在给盛家树讲题,但刚讲完一题,沈彧就有事下线了,这时常乐莹打断他们:【@树shu你问题也太多了,问作业帮去,我还要问呢!】
盛家树:【作业帮一堆文字看得我想睡觉,还是听人讲有用】
姜洛安:【这样吧,你们把问题全都发我,我先写作业,估计十点半前能写完】
常乐莹:【小猫流泪.jpg】
常乐莹:【你居然十点半就能写完作业吗?这么多聪明人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呜呜呜,沈彧最近怎么老是有事啊,要是陈觉怀在就好了,我也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
姜洛安:【我不觉得麻烦呀[眨眼]】
陈觉怀:【@所有人发给我。】
消息弹出去两秒,屏幕飘满问号。
盛家树:【?????是本人吗???】
常乐莹:【who are you?????】
本人陈觉怀无奈发了条语音过去证实自己:“发不发?”
语音咻的一声发送出去,随即不同科目的题目照片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陈觉怀回了个“ok”,这时,一个烟花头像的人私信了他,他立即点开。
姜洛安:【真的是你呀[震惊]】
姜洛安:【问题有点多吧,乐莹的我给她讲吧】
陈觉怀秒回:【全都交给我】
等了两秒,对面回来了一个“哦”,页面上方不停地弹出来自五人帮的消息,陈觉怀不动声色地把消息条滑走了。
然后打字:【姜课代表有没有问题?】
姜洛安回得也很快,但第一眼陈觉怀没敢认这是她发的,原来她在网上是这种搞怪又可爱的风格。
姜洛安发来的是一个很简约的表情包,一高一矮的线条人,矮个对高个竖起一根手指,下面配字:别小看我!
一晚上的阴霾似乎瞬间就消散了,陈觉怀的嘴角上扬,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我能笑吗?】
姜洛安:【你笑我笑得还少么[呵呵]】
陈觉怀这下是直接笑出声了,把一旁端坐的五月吓得全身一抖,他一顿,瞥它一眼:“你咋在这儿?”
“汪!“你眼瞎吗!
五月委屈地跑到飘窗上,用力一趴,留给陈觉怀一个冷酷的背影。
陈觉怀敷衍地哄道:“我开玩笑的,过来。”
高冷五月一声不吭。
“给你吃零食。”
五月动了下,似乎有点心动,但还是很有骨气地忍住了。
陈觉怀对着那一坨胖乎乎的肉团子很是无奈,想了想,不抱希望地随口一提:“漂亮姐姐也不要吗?”
五月耳朵动了动,以为陈觉怀是要带它出去玩儿,这哪儿还能忍住,一个陀螺转身,就飞奔到了房门口,疯狂扒拉门。
“汪!”走走走!
陈觉怀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晃了晃手机:“在这儿,傻狗。”
五月歪着脑袋,不理解那板砖里怎么会有漂亮姐姐。
没等它想明白,陈觉怀已经打开摄像头,对着它咔嚓拍了张照片,点击发送。
陈觉怀:【刚才它操控了我。】
姜洛安:【?请你从小狗身上下来,谢谢。】
很快,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它叫什么呀,好可爱哦[花痴]】
陈觉怀脸色一变,还能再区别对待一点吗?他不情不愿地打了两个字:【五月。】
姜洛安:【哇这名字好好听啊,我很喜欢五月】
这一句话一语双关,陈觉怀在加她好友的时候就有记住,她的生日在五月,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样。
陈觉怀:【嗯,我也很喜欢】
姜洛安:【帮我转告一声哦,我要写作业去了,拜拜[挥手]】
陈觉怀:【拜拜,明天见。】
*
翌日,是个阴天。
这周轮到四班早上执勤,要比平时早到二十分钟,作业只能等到早自习结束才能去交,自从知道陈觉怀的小心思后,徐敏每天看见他俩一起来交作业,都有种罪恶感。
尤其是陈觉怀话多得一刻都不停,经常侧着个脸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
但到了她跟前还是收敛了一些的,陈觉怀一人抱了四组校本,放到徐敏桌上:“全齐!”
一旁的姜洛安低着头把轻如鸿毛的试卷叠在上面。
徐敏装作没发现这差距,他多拿点也是应该的,但忍不住要念叨几句,她摆手打发走陈觉怀:“你先去做操,我跟洛安讲几句。”
陈觉怀:“那我在门口等等她。”
姜洛安心一跳,都不敢去看徐敏的脸色,徐敏脸色自然是不好的,厉声道:“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赶紧走!”
姜洛安心如擂鼓,担心陈觉怀再次口无遮拦地说出一些惊人的话,他是真的能做出来的,不过幸好陈觉怀这次没再坚持,听话地走了。
这人一走,徐敏脸色好看了许多,说话也不禁温柔起来:“洛安啊,你…你们几个跟陈觉怀现在玩得不错,是吧?”
姜洛安没料到徐敏是要问这个,没多犹豫地点头。
“哦…哦,挺好挺好。”徐敏干笑两声,然后没了下文。
姜洛安疑惑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没。”徐敏连声否认,半晌,叹了口气,“就是这次你俩都考了第一,我当然是很高兴的,有些事吧我觉得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的,还有半年就高三了,时间真的很快,所以……等考完再想也不晚。”
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徐敏两个人,外面的强风猛烈,姜洛安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明白了徐敏在说什么,她脸蹭地一红,小声道:“我…我知道。”
徐敏对姜洛安是很放心的,闻言松了一口气,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满意道:“那就好那就好。”
下了一层楼,姜洛安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她轻声说:“徐老师,我要去趟厕所。”
“哦,好,去吧。”
回到班级,姜洛安松了一大口气,听徐敏说那些话的时候,她挺羞愧的,不知道徐敏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能看得出来徐敏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跟她说这些话。
姜洛安望向那个单人位置,他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桌上干净得没有任何东西,和他本人很像。
时间着实很快,她和陈觉怀从最初的陌生尴尬,到现在关系已经是一个眼神就明了了。
所以再等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洛安收回视线,从书包翻出一片卫生巾塞进口袋,广播里放着冬天特有的跑步小曲,走廊上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同学们一会儿慢跑,一会儿冲刺。
厕所在最西面,走近时姜洛安发现门关着,她有些疑惑,一般情况下门是不会关着的。
外面的跑步音乐环绕整个蕴水,姜洛安在握上门把手的时候,才听见厕所里有几个说话的声音,她按了两下,门被锁了。
姜洛安疑惑地喊了声:“你好?麻烦开下门。”
她的耳朵贴着门,里面一瞬之间没了动静,姜洛安心中更加困惑,耐着性子又喊了两声。
在她喊到一半时,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回应:“这间厕所坏了,你去其他厕所上。”
厕所坏了,那她们在里面待着干什么?
还锁着门。
姜洛安心里立马产生了不好的念头,但她不知道是什么,这时她听见厕所里有撞门的声响,夹带着刚才语气不好的人的低骂声。
“开门!”
刹那间,姜洛安疯狂地拍打门,一声比一声喊得响,心里也更加急切。
里面的人见势不妙,朝着门口直接大声开骂:“你神经病是不是?说了厕所坏了,赶紧滚!”
姜洛安不示弱,一字一句说得响亮清晰:“给我开门,华骏老师就在四班门口,你不开我就叫他过来。”
敲门声不断,听得人心惶惶。
沉默了几许,门开了,姜洛安冷着脸就要往里进,被两个女生挡在门口。
她眯眼回忆了下,好像是隔壁班的。
“给你开了,可以走了吧?”其中一个头发微黄的女生一脸厌烦,眉头紧皱。
姜洛安的个子算是高的了,但眼前的两个人感觉至少有一米七以上,她没有忘记刚才的撞门声,肯定不止她们两个人。
“让我进去。”姜洛安微微仰头,淡漠道。
头发泛黄的女生想到什么,身子往外伸,朝四班看去,空空如也。
她和刘晶晶对视一眼,低骂了声,转手要把门关上。
就是这一空隙,姜洛安看见了还有个人的存在,她跪坐在窗边的地砖上,蓬头垢面,最令人咋舌的是,寒风刺骨的冬天,她身上只有薄薄一件秋衣,沾了水黏在身体上。
姜洛安不管不顾地推开比她高的两个人,大步走到那个女生面前,她始终低着头,环抱住自己,姜洛安把自己的羽绒服很快地脱下,披在她身上,拢了拢。
不堪入目的女生感知到温暖,背靠着墙壁的身体又贴紧了一点,缓缓抬头,在看清面前的人后,瞳孔猛地收缩,脸色更差。
“钟意?”
同样震惊的还有姜洛安,刚才她一直低着头,想要逃避所有的视线,姜洛安看不见一点脸庞特征。
可是怎么会是钟意?
她们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震惊已经不足以表达姜洛安的心情,难过酸涩也一并卷进肺里。
钟意不想让姜洛安留在这里,也不愿她看见她的狼狈,边伸手脱掉她的羽绒服,边说:“你就当作没看见,快走。”
姜洛安用力拢紧了给钟意的外套,起身质问:“你们对她干了什么?”
咄咄逼人的气势,把她们两个唬住了一瞬,说话没那么利索,嘴还是硬。
“关你什么事,姜洛安你少装好人了。”刘晶晶鄙夷道。
姜洛安没心思管刘晶晶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目光停留在洗手台上,赤裸裸地躺着两部手机。
跟她们废话不管用,姜洛安也不再作无用的争吵,二话不说上前去拿手机,她知道对于校园霸凌来说,实质的证据很重要。
刘晶晶和任琦没防备,在姜洛安触碰到手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刘晶晶吩咐任琦去锁门。
拿到手机的姜洛安退到钟意的跟前,想要把她拉起来,却被重重地推击,她不受控制地撞到了玻璃窗。
“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让你跟她一样。”
姜洛安把头偏移,一扇窗是开着的,冷风争先恐后地包裹住她,发丝被吹得龙飞凤舞。
早操的音乐还在播放,面对毫不讲理的人姜洛安也很害怕,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拖,拖到学生们回来。
现在她孤身一人,只能忍受一下皮肉之苦,刘晶晶也急了,抓不到手机,就用指甲去抓姜洛安的脸。
寒风太冷了,姜洛安快分不清是哪个带来的刺痛更深。
任琦锁好门,见状马上来帮忙。
始终跪坐着的钟意,被两边夹在中间,局促的视野里,姜洛安大半个身子已经出了窗户框,她焦急不安,站起来时腿发麻,却也顾不了一切地去推刘晶晶和任琦。
阻挡、谩骂、拍打、忍耐,汇聚在这间狭隘的厕所间。
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