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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往事 变故发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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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三月份的南洄气温不低不高,刚经历完月考的蕴水人心惶惶,尤其是高一四班,考前通知过会按照这次成绩重新排位置。
常乐莹追的明星前两天出了专辑,讨论度不小,但常乐莹无心加入其中,一下课就转向后面,问姜洛安题目。
“这个呢,代回函数吗?”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学了,常乐莹?”盛家树作为值日生擦完黑板后,从前面走过来,路过常乐莹见她一脸虚心求学。
平时也不见这么主动。
常乐莹无视他,认真听讲姜洛安的讲解,其实她就是缺点逻辑感,别人一点她很快就能理解。
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哀愁道:“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啊,明天就考了,我真的慌死了。”
“没关系的,你肯定行。”姜洛安摸摸她的手背,露出相信的表情。
两天的考试结束,紧接着出成绩。
徐敏从不说空话,成绩出来的第二天一早,进班时新的位置表已经在电脑上放着。
知道成绩后的常乐莹松了好大一口气,这次是入学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但她还是忧心忡忡了一晚上,毕竟谁也不知徐敏什么心思。
看到座位表的时候,姜洛安刚从前门进来,常乐莹一个转身就把她抱在怀里,激动溢于言表:“洛安,我们是同桌!”
“太好了,我好开心啊!”
姜洛安发懵的表情渐渐舒展,她也回抱住常乐莹,说着跟她一样的话。
太好了,她也很开心。
换到新位置上,书包刚放下,她们俩后面的位置来了两个人,是沈彧和盛家树,四个人都特别满意此次座位。
盛家树二话不说又组织起聚餐。
很快,大家都换好了位置,他们四个人在第三组,姜洛安坐下时,空了一个道的男生突然跟她打招呼,姜洛安看过去。
“你好,姜洛安。”于钦腼腆地喊了她一声,手掌上有一颗糖,他递过去,“给你。”
姜洛安看了两秒,反应过来他是谁,于钦的手越过了整个走道,她有些疑惑,但不好拒绝。
“谢谢。”姜洛安接过,淡淡地笑了下。
于钦跟着笑了笑,说没事,又拿过一颗让她帮忙给常乐莹,常乐莹听见大方回应感谢,姜洛安把糖放进笔袋,顺便拿出一支笔。
往后的一个月,于钦偶尔频繁,偶尔间断的给她和常乐莹送过几次零食,开始的糖果姜洛安觉得无所谓,后面越送越多她就不好意思收了,想不到好的理由,就以自己不饿回绝。
有一天,于钦拿了一袋馅饼,用保鲜袋装的,姜洛安斟酌着拒绝的词汇,刚要开口被于钦抢先:“这是我和我妈妈亲手做的,你尝一下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姜洛安心底纠结,最终还是怕他多想而拿了一块。
正好当天晚上安知晞在研究雪花酥的做法,让姜洛安拿去给她几个朋友也尝尝,姜洛安说好。
安知晞不仅做东西精致,包装也是,她买了很多可爱图案的包装袋,独立包装,一个一个放好。
姜洛安准备进屋的时候,想到什么,对安知晞说:“多装一袋吧,妈妈。”
热情的安知晞一下答应下来,也没问要给谁,反正要多少有多少,不够她再做就是了。
到了学校,姜洛安分雪花酥,一圈分完,她叫了声于钦,把最后一袋放在他桌子上,作为这几天的零食回礼。
于钦明显没想到,眼睛一下亮起来。
“谢谢…”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精美包装的雪花酥。
姜洛安摇头:“不用谢,就是我家只有这种粉红色的包装。”
于钦怎么会在意颜色,他再次道谢。
经过这次姜洛安的回礼,于钦的话变得多起来,虽然融不进他们四个人的对话,但在姜洛安安静的时候会问她些英语题目。
变故发生在四月的第一天,愚人节。
那是个周五,南洄气温回暖很多,学生们全都换上了蓝白校服,放学的时候盛家树和沈彧约好和别人去打篮球,走得很快。
而常乐莹的妈妈那天生日,要去商场吃饭,她跟姜洛安道了别,开心地先走一步。
姜洛安因为去了趟徐敏的办公室,回来晚了,她理完书包,最后检查了遍抽屉,起身时忽觉不对劲,好像多了个粉色的东西。
她再次弯腰,把东西拿出来,定睛一看是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姜洛安收。
碍于班级还有人在,她放进了书包,打算回家再看,坐在姜译的车上时她有些预感,写信的人会是于钦。
至于内容,她也猜得没错,是一封情书。
他在信里写道:
感谢你在我孤身一人的时候察觉到我的存在,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姜洛安谢谢你。我不太会说话,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你有多么好,但我确定你是我遇见过最美好的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喜欢你。
……
姜洛安回忆几番,终于想起于钦所说的片段,是一节音乐课,要分组讨论表演,她余光瞥见有个人始终站在一侧,其他组都开始了热烈讨论,她便邀请他来自己的队伍。
就因为这个,喜欢她?
姜洛安感觉到荒唐,但这是别人的事,她也管不了,她把信放回去,拉开书桌的一个抽屉,放进去后没再看过。
一个周末过去,礼拜一姜洛安到校时于钦已经到了,她装作若无其事,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只是那天于钦再给她东西时,她很快地拒绝,姜洛安犹豫了下,打算借此机会侧面拒绝另一件事。
“嗯…以后不用给我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会浪费。”
于钦的手停在半空中,无措地看着她,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还是有人要经过,提醒他挡道了,他才缓慢地收回手。
常乐莹注意到姜洛安的脸上浮现歉意,问她怎么了,姜洛安摇头,情书的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就让它封印在抽屉里吧。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过去。
下午的课间操结束,姜洛安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人挡住,是于钦,他原本黝黑的脸愈发沉,生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姜洛安,你不想要为什么不说?”于钦控制不住地对她吼:“耍我很好玩是吗?!”
姜洛安莫名,脸色也变了:“我没有。”
于钦冷笑一声,看得常乐莹火气也上来了,她要骂回去时,于钦突然举起左手,保鲜袋里的馅饼被他捏得细碎。
这是周五的时候他一同放进抽屉里的。
“你装清高真是一把好手。”于钦嘴下不留情,“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不知道是怎么诋毁我的。”
刚才他要去扔垃圾的时候,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东西,哪怕有些破损,他也一下子认出了那东西的原样。
是他亲手做的馅饼,梅干菜味的。
一瞬间,羞耻、愤怒、委屈倾泻而出。
可笑的是,他以为姜洛安是真的怕浪费,他也不好强求她吃,结果人是嫌弃到不愿尝一口,嘴上却还是温柔以待。
姜洛安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于钦口中的垃圾桶,于钦给的馅饼她每次都吃完不剩一口,她还和常乐莹夸过馅饼好吃。
“我说了我没有,我没有扔掉你给我的任何东西。”姜洛安冷静下来,义正言辞。
于钦见她还装,提高音量,话也变得难听起来:“不是你还能是谁?这个味道的我只给过你一个人!真恶心。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姗姗赶到的盛家树见后门口挤满了人,探出了个脑袋,嚷嚷着问发生什么了,结果看见被人围着的是姜洛安,他收起笑,挤进去。
“咋了啊。”盛家树问姜洛安,见于钦面色铁青,低呼一声:“不是哥们,什么事啊,好好说呗。”
于钦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议论声也化为乌有,他紧紧盯着姜洛安,见她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样子,失去理智地把碎掉的馅饼扔向姜洛安,丢下一句。
“姜洛安,你真虚伪。”
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替姜洛安说话,而常乐莹和盛家树无比默契地向前挡住姜洛安,异口同声道:“你干什么!”
于钦不管不顾地撞开围着的人,一下跑得不见踪影,站在原地的姜洛安弯腰把散落一地的馅饼捡起来,装回保鲜袋。
垂着脑袋回到位置上,抽出一张餐巾纸包住沾染了油的袋子,放进抽屉的最里面。
“洛安…”常乐莹担心地叫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后面的盛家树气不打一处来:“我靠这于钦,手脚这么不干净,看老子怎么教育他。”
姜洛安一直不说话,把头埋进臂弯,视线模糊变暗,眼泪夺眶而出,浸湿她的手臂,糊满一脸。
喋喋不休的盛家树被常乐莹拿本子呼了下,她竖起食指放在嘴巴上,让他安静。
盛家树话卡在喉道,生生咽下去。
姜洛安一点声音也没有,但肩膀的颤抖再细微也能发现,盛家树看一眼,用唇语问:哭了?
常乐莹点点头,她知道姜洛安需要自己一个人消化,担忧地抿了抿嘴,叹出口气。
两天后。
南洄变天似的狂风暴雨,参天大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教室里门窗紧闭,有人推门而入,气温骤降。
后门不受控制地撞在柜子上,发出沉重的闷哼声,引来全班的注意,一眨眼,火药味十足。
准备去倒水的姜洛安,臀部刚离开位置,就被不知源头的外力推了回去,她毫无防备,失重般跌坐了回去,脑袋砰的一声磕在桌角,生生痛出了眼泪。
气氛一瞬之间变得异常紧张,同学们都被这一幕吓到。
“于钦,你干什么?”
“我去,又咋了?”
“有事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
姜洛安迟钝地捂住被撞击的后脑勺,抬眼见是于钦,他的表情和前几日在后门口一样,甚至更黑。
一旁的常乐莹也吓了一跳,话没出口,就听到于钦不堪入耳的辱骂。
“姜洛安你贱不贱,平时装得什么都无所谓,一脸清纯,背地里谁都看不起吧?”
脑袋的眩晕止住,姜洛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于钦,整个人像在下坠,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站稳,注视于钦,平静地告诉他:“我从来没有看不起谁,包括你。”
“是你看不起你自己,于钦。”
“你放屁!”于钦疯了一样,像是被戳破心事,又要去推姜洛安,被沈彧和盛家树拦住。
于钦喊叫道:“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可怜我,收到馅饼和情书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可笑?”
“呵。”他自嘲一声,挣脱开沈彧的束缚,指着他说:“你以为你自己能得到她的喜欢?死心吧,没爹没妈的人。”
一瞬间,紧密的角落充满了争吵、互殴。
常乐莹和盛家树一个帮着姜洛安骂,一个帮着沈彧打。
班长见事情已经不受控制,飞快地跑去叫老师,而姜洛安被一群人围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后面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出来。
当天徐敏叫来了姜洛安和于钦的家长,于钦妈妈在见到于钦的时候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而安知晞抱着姜洛安说绝不接受和解。
调查监控显示,姜洛安当时是要从抽屉里拿课本,馅饼连带着从侧边滚出来,因为是下课大家都在讲话,姜洛安没看到也没听见东西掉落的声音。
至于情书,是于钦上厕所的时候听到班级里几个男生在开玩笑于钦送情书的事情,说姜洛安怎么可能会跟他谈恋爱,而于钦送的时候明确没看到有人。
实际在他放的时候后面有人回来,但看见他做的事情后望而却步。
于钦的视角里,姜洛安嫌弃地丢掉馅饼,并把情书的事情告诉了别人,然后嘲笑他。
于钦的妈妈一眼看出姜洛安的家境优越,和他们家有很大的代沟,扑通一下跪在安知晞的跟前。
“姜妈妈,我们家孩子就是一时糊涂,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让他离开蕴水,我真的求求你…”
安知晞被吓得噤音,往后退了半步。
最后,是姜洛安说让他换个班,事情就算过去。
跪倒不起的于钦妈妈感谢个不停,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块。
无人在意的于钦指甲嵌进皮肉,在看不见的地方渗出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