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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往事 就像抓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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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月考,一桩激动人心的消息传遍高二年级。
下周要去阳城基地学农。
高中三年,没有春游秋游,外出的活动寥寥无几,一个两个早在入学前就摸透了。
这则小道消息是从常乐莹的嘴里传出来的。
“洛安,下周就要去学农了,这周末我们一起去超市吧!”
“你怎么知道?”姜洛安问,转眼看见盛家树滋着个牙乐,她明白过来,“又是盛家树说的?”
常乐莹“切”了一声,像有多嫌弃某人一样,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去敲章的时候看到的回执单,去三天呢。”
“要出去玩?去哪儿啊?”
狗灵的不止是鼻子啊,常乐莹默默吐槽。
常乐莹好心重复了一遍,听得盛家树嘴角快咧到后脑勺。
听完他佯装不快道:“咱们铁四角的友谊,这种堪比高考的大事,你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你不是要出国吗,Britain man?”常乐莹反击。
这个从认识不到三天就嚷嚷着自己不高考,要出国的人,熟悉了之后知道人在英国房都买好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盛家树奸笑起来:“诶呀,一码归一码啦。周末一起呗,顺便吃个饭?我请客。”
他们几个家境都很好,除了沈彧没有宽厚的靠山,不过成为真正的朋友之后,也不会有谁多花、有谁少花。
最初有过一次血的教训,沈彧很坚决地翻脸,差点没哄回来。
当时正逢暑假,他们想去游乐园玩,新园刚刚开业,人气火旺,票价对于学生来说不便宜。他们知道沈彧常年独居,只有一个帮不上忙的姑姑一家,就想着把票价说低点,多出来的他们三个平摊,结果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沈彧。
说回盛家树,那也是抵挡不住,家里做房地产的,前几年又赶上老家拆家分了两套学区房,连带着房价大涨。在南洄市这样寸金寸土的一线城市,要是想,可以在家里躺平收房租了。
“铁四角”这个称呼还没诞生的时候,一个两个还会推脱来推脱去,结果都是被盛家树的欠样儿给干沉默。
扫视一圈子,没人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盛家树沾沾自喜,余光瞥见陈觉怀坐得端正,招呼过来:“怀你也一起啊。”
一旁喝水的沈彧安静地看过去,见陈觉怀沉默良久,在盛家树等不及的时候,答应下来。
“叮铃铃——”。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走廊进班级,徐敏跟着踩点进来,把ppt拷到电脑上。
“上课。”
班长喊起立,相互问好之后徐敏没有让他们坐下。
“你们知道自己今年就要面对高考吗?一个两个觉得走班很好玩是不是?”
底下鸦雀无声,谁都不敢直视徐敏犀利的眼神。
今年是南洄实行新高考政策的第二年,其中生物和地理会在高二学期末考掉,减少高三压力。
前两天的课堂小测下来,生地组老师满是惆怅,紧急和各班班主任开了个小会。
徐敏字字严厉,气愤溢于言表:“月考考完就全都给我松懈了?一个等第就是三分,还没到高三就比人家落后几个操场,你觉得这三分是能在我数学上挣回来吗?”
“啪——!”徐敏重重地将昨天的回家作业扔在讲台上,“你们自己看看,作业都做成什么样子,心都飘到哪里去了,都知道要去学农了是吧。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这次期中四区联考,学农回来就剩两周的时间,我看你们考几分!”
不怕死的盛家树没忍住叹了口气,被徐敏抓到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一堂课上得战战兢兢,班里早就没了先前的活跃,蕴水的学生都是想力争上游的人,对于老师的批评不会是左耳进右耳出。
选全理的大部分上课地点在高二四班,所以姜洛安、陈觉怀和沈彧他们三个人不用走动。
下节是物理课,常乐莹要去三班上政治,她趴在桌子上,忧愁地说:“早知道不选全文了,每天都有背不完的知识点,感觉他们都好厉害,我焦虑得头都秃了。”
本身填中考志愿的时候,蕴水中学四个字写得潦草随便,从来没妄想过会考上。
一次超常发挥已经用光了常乐莹前面九年攒的全部的运气,到了蕴水后每次考试都在祈祷不是倒数就好。
姜洛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摸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她:“你也很厉害呀,前两天我还听见赵瑞姐在办公室表扬你,一次没考好又不算什么,最后的成绩不会辜负你所有的努力。”
她说:“你绝对、一定是最棒的。”
如此的坚定,有依靠感。常乐莹心头一热,感动地抱住她:“姜洛安,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啊。”
常乐莹想起他们四个最初能够玩到一起,不是因为有盛家树这个人来疯,而是因为他们都愿意和姜洛安做朋友。
她从来不会生气,生人勿近的刻板印象下藏着一颗炙热的心,耐心细致的性格总能温暖很多人。
姜洛安收拾好情绪,拍拍常乐莹的背:“好啦,快去上课吧。”
常乐莹吸溜了下鼻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政治书,想要打声招呼就走了,却看见姜洛安呆滞古怪的表情。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没发觉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看什么呢?”
“我感觉陈觉怀怪怪的。”姜洛安喃喃道。
“啊?”
满肚子疑惑的常乐莹在预备铃声的催使下,没法继续刨根问底。
姜洛安也是随口一提,她刚才无意一瞥,发现陈觉怀好像在看她这边,那种神情怎么说呢…
有种骄傲的感觉。
*
晚上回家,又是只有母子俩和五月。
长霖距离南洄开车来回三个多小时,陈齐越工作属实很繁忙,再加上需要出差,折腾不起。
只能偶尔过来住,少则一周,多则不定。
饭桌上,郑静做了一桌川菜,这几天她心情甚好,原来还给自己打了预防针,这次月考只当试试水。
没想到陈觉怀适应能力很强。
就算有些残忍,但这结果让她觉得转校转对了。
因为至远上学期的期末他掉出了年级前十,而当她着急忙慌赶到学校去找老师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女生站在他的桌边,笑脸相迎。
那女孩她认识,初中就是一个班,叫许园琪。
她当时是何等的愤怒,他明明知道她最厌恶这种不恰当的行为,却还是这样要去做。
郑静给了他一次机会,问他和那女生是什么关系,他轻描淡写地说是同学,可当她把那本画册摆到他面前时,他理智全无。
那天的陈觉怀是多么的陌生,说出来的话像是结了冰:“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郑静满眼震惊,失望地看着他:“觉怀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啊?是不是你亲口跟我说你们是同学,有这样当同学的吗?!”
郑静越说心里越难受,很多尘封的回忆全部涌上心头,画册上的女孩轮廓朦胧,却挡不住眼里的温柔,她痛恨极了,当机立断要去破坏掉。
没想到一旁的陈觉怀看穿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拿过那本荒唐的画册,死死地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愤怒,只留一丝颤抖:“能别这样吗,妈。”
“这样是哪样?!”郑静疯了一样朝他吼:“我每天辛辛苦苦地操心着你的一切,你就去学校干这种荒唐事?你才几岁啊!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准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有没有!就一定要跟我对着干吗?!”
“上次没考好也是因为她是不是?!”
几声怒吼落在空旷的客厅里,仿佛能听见余音环绕的回音,五月被关在阳台上隔岸相望,也渐渐失去了生气。
陈觉怀背着手,抓着那本画册,就像抓住了深海里最后一片浮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我早就解释过,没考好是因为收音机坏了…”
郑静打断他:“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画册上的人是不是许园琪?”
陈觉怀沉沉地说:“不是。”
“那是谁?”郑静一副誓死不罢休的样子。
陈觉怀一直沉默,沉默地看着郑静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训斥他有多么不懂事,对于那天最后的记忆是郑静打电话给陈齐越说要转学,哭声与骂声盖过一切。
夜深了,屋内却始终亮如白昼。
碗里多了块泛着油光的鸡肉,陈觉怀抬头朝母亲看去,听见她的关心:“怎么了?今天烧得不好吃吗?”
“没。”陈觉怀垂下眼,用筷子戳了下那块鸡肉,“有件事想和你说。”
郑静当即放下筷子,语气着急:“什么事?”
“不是大事。”陈觉怀轻笑了下,随后简明扼要地表明想法。
郑静听完倒是没多大反应,学农这事她也有所耳闻,想了下说:“那你把你需要的东西写下来,我帮你去买,南洄你还不熟,我不放心。”
“我跟他们说好了,不好放别人鸽子。”陈觉怀回,然后又补了句:“他们都是南洄人。”
郑静哑然,盯着他看了会儿问:“男生女生?”
“男生。”他的声音低了许多,却没有任何犹豫。
这一回答让郑静脸色平和了下来,她又恍然想起上次去找容雯的时候,听她说朋友家的一孩子学习压力大,得了抑郁症,闹得要轻生。
郑静沉吟须臾,点了点头:“行,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