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12、有人嘚瑟 有人嘚瑟

　　“你爹是不是没给你说过，你长得尖嘴猴腮，上下两片嘴唇骂人骂得都快磨没了，还凸出来像驴嘴？就你这样的还想找我夫人？”

　　“做你的春秋大梦！”

　　席嘉盛将手里的拐扔过去，扬着眉嘚瑟：“杨玥晴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夫人，我祖母为了给我娶媳妇花了席家一半财产，你有这本事吗？你有我钱多吗？”

　　贾大语塞：“我……”

　　“没有你吆喝什么吆喝？就凭你在赌场扣的赢家手续费？切！”

　　“你扣十辈子都没小爷我钱多！”

　　席嘉盛一口气骂完，虽扶着小厮站不安稳，但只觉得心里畅快。骂完还朝小厮抬了抬眉，小厮悄悄给他竖一个大拇指。

　　但同在大厅的另外两位长辈面色就不那么好了，尤其席夫人，整张脸黑得快赶上锅底：“盛哥儿，夫子怎么教你的？做错了事还要骂人？”

　　席嘉盛晃晃脑袋毫无负担的说没去学堂，夫子怎么说的不知道。

　　席夫人一听火气更甚，抽出短棍来就要教训：“逃学赌钱，和人起争执不肯认错，人家追上门来你还脏话成篇，这都谁教你的？那个村妇是不是？！把她叫来我一起惩罚！”

　　席夫人的短棍扬在半空，席嘉盛连躲都没躲。贾大看得激动，眼里的火光恨不得蹦出来。

　　谁知赶在棍子落下前，有丫鬟传话：“夫人，老夫人请贾家夫子过去。”

　　“老夫人刚刚睡醒，才知道街上发生的事。少夫人既是她找来的，少夫人犯的错老夫人自会管，就不必麻烦夫人了。”

　　说完，她让人请了贾家夫子离开。

　　贾大还等着席嘉盛挨打，然而扯长脖子也只看到那个瘸腿嘚瑟的模样。

　　至于席嘉盛，看到人来后就悄悄吐口气。

　　席夫人后槽牙咬紧：“你给老太太报的信是也不是？”

　　席嘉盛无辜：“是祖母自己说杨玥晴的事归她管，既然要告诉她。”

　　“这个村妇毫无规矩，抛头露面上街打人就算了，还把你教成什么模样？你听听你刚才，进门说的什么话？！”

　　席夫人张口要训，谁知丫鬟又折回来：“夫人，老夫人叫您也一并过去。”

　　席夫人被叫走了，席嘉盛乐得一声口哨，靠在小厮身上嘚瑟：“我刚刚厉害吧？”

　　小厮朝他狂竖大拇指：“少爷，您从哪学的这些，之前可从没见您骂这么多都不带重样的。”

　　“跟那村妇学的。”席嘉盛搂着他脖子往回走：“新婚夜那村妇硬是拉着我问了成婚来见过的所有人，还一个个的评价，一针见血！”

　　席嘉盛眉毛一挑：“今日能赢全凭那村妇……不对，杨玥晴，以后不许叫她村妇了，我不叫，你也不许叫，人家有名有姓，干嘛这么欺辱人。”

　　席嘉盛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往回走：“我瞧着她很是喜欢恩御阁的糕点，你再去一趟，把桃之夭夭、还有冰山凝雪再拿回来一盒。”

　　小厮领命去了，席嘉盛兴高采烈的往回走，甚至路过花园还摘了一朵秋海棠，插在头上张扬。

　　至于百乐园里，自从席嘉盛走后杨玥晴就一直趴在榻上，一句话没说，也纹丝不动。

　　她在想小姨会把她娘的方子放在哪？

　　在铺子里？

　　那应当不会，开这么大的铺子对家也应该不少，不防着她也要防着对家来偷。

　　烧了？

　　应该也不会。恩御阁只有梨花糕卖得火热，就说明小姨只得其行还没领悟透彻，她舍不得烧。

　　那就是……家中。

　　杨玥晴得出结论，打算上门再去探访。

　　上一回她无名无分，宋家不肯开大门，但这一次她以侄媳妇的身份上门拜访，大门总不能不开了吧。

　　杨玥晴爬得腿麻了想侧过身，谁知刚侧过一点就看到席嘉盛像鬼一样钻进来，头上还戴着一朵花。

　　杨玥晴皱眉：“你干什么？”

　　“给你说我刚才有多厉害。”席嘉盛还高兴着，一双眼亮亮的：“你不知道，贾大都闹到我娘面前了，我都没饶过他！我就按你教我的，一进门就张口骂，不给我娘一丝反应机会，我把你当初说的那些话，全部骂出去了，贾大那脸比青蛙都绿，哈哈哈~”

　　席嘉盛大笑着，坐在榻边给她扇风：“还有贾大他爹，哎呦！脸上那肥肉上上下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让他们平时乱收手续费，活该！”

　　杨玥晴淡淡应了一声：“他们收的什么手续费？”

　　“赌坊里的规矩，进门需得交一笔钱，只要教了这笔钱，无论在里面赢多少都是自己的。可是贾大抠门，仗着城东只有他们一家赌坊，硬是赢了之后还得分他二成利，小人！”席嘉盛狠骂一句。

　　“那这还有人去？”

　　“去啊，人还不少，因为输了的，他每个人补贴二两。”席嘉盛脸黑：“祖母说的没错，做生意的果然猴精猴精，二两银子能干什么，我就不稀罕。”

　　杨玥晴心下了然，对富商子弟，二两银子可有可无，但对那些穷困潦倒的赌鬼，输了一把还有银子再来，可不能不说是个好地方。

　　杨玥晴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贾大那伤虽然看着重，但没伤到骨头，我下手都是收着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祖母那边肯定会处理好。说两句和气的话再给些银子，将那见钱眼开的父子两打发回去。”

　　席嘉盛没好气的说完，随后身子一歪倒在榻上：“无趣！无趣啊！”

　　他这一趟本是不要紧，毕竟席家的床榻够大，可是杨玥晴是趴在榻上的，而且刚刚上药只穿了薄薄里衣。

　　趴在榻上时衣服领口是会垂在半空的，杨玥晴没注意到，但席嘉盛一转眼就看到了。

　　他‘噔’一下坐起来，浑身僵硬两眼瞪直：“你……你今夜就睡在这，我去偏房睡。”

　　说完他就要走，不想杨玥晴手疾眼快抓住他衣角：“才刚成婚就分房，你让你娘怎么看？”

　　“看……看不了了！我瘸腿，你又脊背受伤，这挤在一张榻上只会病情加重，就得分开！”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到外面，连水杯带茶壶全都拿走了。

　　而杨玥晴，依旧没反应过来。但是她也没功夫花心思去想，她得想想，明日进宋家后怎么找回东西。

　　只是她没料到，宋家人态度如此傲慢，她都说了是席家少夫人，侄媳妇拜访小姑。

　　谁知道门房还是不通传：“哎呦娘子，你就饶过我们吧，宋家是官宦人家，一进一出都是有规矩的，哪能来个亲戚就开门？”

　　“半个月前你还说你是侄女，现在又变成了侄媳妇，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要是乞讨宋家没有，宋家不给。要是上门投靠，宋家更不会收，你赶快走，赶快走。”

　　小厮推着把她往外赶，杨玥晴皱了皱眉，摸出成婚时老夫人给她的玉佩：“席家物件，可看清楚了？这是席老夫人的贴身玉佩，见此玉佩如见老夫人，席老夫人上门拜访，你们也不开门？”

　　两小厮对视一眼，凑上前来细细看了看，随后作揖：“老夫人的面子我们自然给，只不过夫人今日不在家，要不您去恩御阁找找？”

　　“不用，我进屋等。”

　　杨玥晴想先进宋宅搜查，不想刚上前一步被两小厮联合挡住：“娘子恕罪，我们夫人不在家，席老夫人也是不能入府的。”

　　小厮呵呵笑着，杨玥晴眉头皱了皱。

　　“毕竟我们老爷是开封府判官，是圣上亲封的六品官，而席家只是寻常商贾。”小厮尴尬笑着：“席老夫人也知道这规矩，要不您还是先回去，等夫人回来了我们转告她，让她亲自回趟席家。”

　　杨玥晴懂了，穷人怕富人，富人怕当官的。就算席家再有钱，在带着官身的宋家面前也抬不起头。

　　她也不为难两位小厮，看了一圈就走了。

　　两小厮松口气，互相对视一眼叹气：“这年头，光有钱也没用……”

　　他们只守着大门，然而没注意到，杨玥晴绕着宋宅走了一圈。

　　而走一圈后，发现西北角原本有一大树，宋家为了建宅子把那树给伐了，留下一个树墩在原地。

　　杨玥晴搓了搓手，看看那树墩，再看看墙。

　　扎起衣裙朝左右两手唾了两口后，退后十步一个助跑，踏在树墩上猛跳一下，直接扒住了墙檐。

　　往日在村里，杨玥晴就是爬树翻墙的，有时忘了带家里的钥匙，她就从邻居王大婶家踩着树翻过去。

　　虽说树墩矮了些，但能扒住墙檐，杨玥晴也是能翻过去的。

　　只是她对宋府一无所知，跳进了哪处院子都不知道。而且宋府的丫鬟比席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只能躲在柱子后面一点点挪。

　　更难的是，宋府的丫鬟个个遵规守矩，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整个宅子静得像是没人。

　　杨玥晴悄悄挪着，打算一处院子一处院子的摸。

　　谁知刚绕过月洞门，转头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小姨！

　　她想躲开，然而小姨已经发现了她。

　　“小……”

　　杨玥晴要打招呼，谁知小姨直接冲上来将她拽到没人处，语气又急又怕：“谁让你进来的？！宋府规矩森严，你怎么进来的？！”

　　杨玥晴还没说话，又看到小姨左右看了两眼。

　　“这里是我婆母的院子，没你想要的东西！你赶紧给我出去，否则小心我告回席家！”

　　杨玥晴刚要张口，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年老的声音：

　　“舒兰，是你回来了？你在与谁说话？”

　　“我说了，咱们宋家不允许叽叽喳喳背后嚼舌根，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大家敞亮。”

　　席舒兰长长回着：“哎，是，是我，我让丫鬟给您带福寿延绵糕，她忘了，我正训她呢。”

　　说完她使个眼色让人将杨玥晴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