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13、双双受罚 双双受罚

　　杨玥晴是被先塞住嘴，然后四个壮婆子押着送回席家的。

　　以至于她叫喊不能，拔擀面杖也不能。

　　壮婆子在马车里和气：“娘子歇歇，您的手段夫人都和我们说过了，只是老奴不明白，宋府每个角落时时刻刻有人守着，您是怎么翻墙进去没被发现的？”

　　杨玥晴咬着帕子不语。

　　壮婆子轻哼一声：“您不说也没关系，从今日起宋府的小厮会再多一倍。宋家身份不同，家宅得严加看护，您今日能翻墙，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杨玥晴手指攥紧。

　　宋家没处地都有小厮她当然知道，要不然她守了两个月也不至于没处下手。

　　只是刚才走到西北角的时候，她掏出席老太太的腰牌，告诉那小厮说自己不进去，有句话传给宋夫人，让他进去传话。

　　至于剩下那个，她只是坐在门口要一杯水，趁着小厮进门找水的功夫进去罢了。

　　本以为翻个墙也不算大事，谁知宋家婆子竟直接把她压到了老太太面前。

　　“老夫人，这是我们家夫人让我们送回来的。”

　　两个婆子将杨玥晴翻墙的事如实说出，谁知道老太太竟吓得变了脸色。杨玥晴还真有点好奇，宋家有这么大的能耐？

　　宋家婆子走后，老夫人叫人把她身上的麻绳解开：“你……你啊！你跑去宋府干什么？”

　　“我去找小姑，想要她那方子，学学恩御阁的糕点。”杨玥晴没瞒着。

　　“要方子你告诉我，我把舒兰叫回来，你擅自去宋府算怎么回事？你还翻墙？你知道那宋府是什么地方吗？”

　　杨玥晴当然不知道。

　　“那宋夫人是皇帝的奶娘，一点一点看着皇帝长大的，全京城没人敢给她脸色，你……你怎么还敢跑去翻人家的墙？”

　　老夫人按捺不住胸口起伏：“凭日我都是顾忌着，有什么话找个人传信，宋家那地方去不得，和皇宫有牵扯的地上鬼怪多！”

　　“罢了罢了，好在是让舒兰发现了，没惹出什么祸事。她一会回来指定要闹，你先在我这坐着……”

　　“娘，我听说那村妇跑到宋家去了！”

　　话音刚落，席夫人尖利的声音传来，头上钗环‘叮当’作响：“宋家是什么地方？她平日在咱们家闹就算了，怎么还敢跑去宋家？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

　　席夫人冲进来，见杨玥晴还坐在软凳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坐着？跪下！”

　　杨玥晴不动。

　　席夫人鼻子出气：“舒兰刚刚来信给我说过了，你是翻墙进去的，一翻还翻进宋老太太的院子，你好大的胆啊！”

　　“舒兰今日有事过不来，但她叮嘱我了，这事不能就此轻轻揭过，必须给你长个记性！跪下！”

　　杨玥晴抬头看老夫人：“我就是要个方子，之前在恩御阁找小姑要，小姑非但不给，还把我打了出去。”

　　“什么方子不方子？今日说的是你擅闯宋宅之事，跪下！你不跪是不是？不跪我拽你去席家祠堂，你当着席家列祖列宗的面好好给我说清楚，你是怎么敢翻宋家宅子的？！”

　　席夫人声音尖利又刺耳，老夫人捂着心口大喘气：“晴儿，这件事是你不对，跪下。”

　　杨玥晴蜷了蜷手，跪下了，只不过朝着老夫人。

　　席夫人还在继续，拿着备好的短棍，狰狞着脸教训：“盛哥儿年幼，老夫人也处处护着你，我还没找到机会给你说京城的规矩，谁知道你给我犯下如此大错！”

　　“好，我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京城的规矩！”

　　说罢，她一短棍就要抽下来，老夫人吓得立马扑在杨玥晴身上：“你干什么？！”

　　“娘！到现在你还护着她！乡下都是穷人贱民，但京城天子脚下，路边走个人家里都是有背景的，你不给她长教训她一辈子记不住！”

　　“长教训也没有你这么长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弯弯绕绕的心思，打晴儿一进门你就看她不对付，这回可逮着机会发泄了吧？是不是还想休了她，聘一个让你称心的儿媳？”

　　席夫人被戳着痛处，一下子软下声调：“娘。”

　　“你也不看看，你找的那些有哪个能治得住盛哥儿？晴儿自打进门来，盛哥儿有没有再去胡闹？！”

　　“长教训就长教训，你给她说便是，结果你二话不说上来开打，训诫还没听人先让你打晕过去了，拿什么长教训？！”

　　老太太说一不二，坐在榻上一通脾气。但她也不偏袒，看一眼杨玥晴：“这件事你也有错，京城卧虎藏龙，随便一个身后可能躲着皇家，你问都没问就擅自鲁莽，实在该罚！”

　　“今日，我罚你在这跪三个时辰，再把京城十家家族来源给我抄两遍，我亲自检查！”

　　令下，再没人敢张口。

　　老太太将席夫人赶走，又把杨玥晴赶出外间，隔着屏风跪在她面前，她亲自盯着。

　　日头渐渐毒热，席嘉盛抓着荷叶从外面回来，一边咬着莲子一边说：“新鲜核桃是不是要下来了？赶紧让人去给我弄两斤。”

　　小厮应是。

　　他们家少爷没什么癖好，唯有的一点就是爱剥核桃皮，而且只剥新鲜核桃皮。剥完之后又吃不了那么多，给老夫人送，给夫人送，送完之后还给家里的丫鬟吃，吃的大家都嘴角上火燎泡。

　　小厮挤挤眼：“也不知道少夫人爱不爱吃核桃，往年这核桃吃的，小的都害怕了。”

　　席嘉盛一挑眉：“怎么？给你吃核桃委屈你了？你换哪家院子还有核桃给你吃？”

　　“不是，小的是担心糟蹋了您的核桃。你看小的这脑袋，吃核桃也没用，不如今年少爷您自己多吃点？”

　　席嘉盛爱剥核桃皮，可不怎么爱吃核桃，剥一大盘自己只吃一两个，累的旁边小厮整日口干。

　　“这核桃……吃起来最是没劲！没味！”

　　席嘉盛回忆了下：“不酸不辣不苦不甜，偏偏人人还说这东西补脑袋，你觉得补脑袋吗？”

　　小厮猛猛摇头。

　　席嘉盛也摇头：“小爷也觉得是骗人，不然我每年都吃，没见到多聪明，多半是那卖核桃的，故意说假话。”

　　席嘉盛摇摇晃晃的回了百合园，将摘来的新鲜荷叶放到水缸里，又抓了抓缸里的金鱼。

　　“今天晚膳吃什么？告诉厨房小爷要吃鲫鱼，不，还是鲈鱼吧，她乡下来的，吃饭嘴大，万一把刺咽下去不知道，麻烦的还是小爷。”

　　小厮记下，转身要去厨房通报，谁知石榴赶回来：“少爷，您快去老夫人那求求情吧，少夫人去宋府翻墙，被宋家抓回来，老夫人罚她下跪三个时辰，还要抄两遍京城十家来源。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跪完就得天黑，要是再抄东西，只怕得抄到天亮，少夫人还没吃午饭呢！”

　　石榴着急着，连兔子牙都来不及藏。

　　席嘉盛一听将手里的鱼放回缸里：“她去翻宋家的墙了？她翻宋家的墙干什么？”

　　席嘉盛来不及细问，拄着拐着急忙慌往清和苑赶：“你也不知道拦着点，那宋家老太太有怪病见不得人不知道？她不知道你们都……你们都没人告诉她！”

　　席嘉盛一路念叨着来到老太太住处：“祖母！祖母！”

　　席老夫人正在屋中用午膳，听到孙儿喊动了动眉头，但没出声。

　　“祖母你这人怎么偏心？上回我翻宋家的墙没见你罚怎么重过。打十个板子也行，你又让人跪又让人饿着肚子抄东西，没这么折磨人的！”

　　席嘉盛匆匆赶进来，见杨玥晴跪在地上，脊背挺拔。

　　“起来。”他拉她：“我上回只打了十个板子，你也挨十个板子完事了。”

　　杨玥晴静静看着他：“……”

　　“十个板子还行，我上次试过没多疼，回去我给你上药。不然这跪三个时辰，膝盖先废，再抄东西，手废，划不来。”

　　席嘉盛认真的劝她，杨玥晴都差点被说动了，谁知刚收一条腿。

　　屏风后的席老夫人发话：“跪回去。今日罚你，不止是因为翻宋家的墙，还有昨日当街打贾家公子……”

　　“打人的事我娘已经罚过了，她背上被抽了好几道血痕！”席嘉盛辩解。

　　然而老太太不听：“婆母罚的是婆母罚的，我罚的是我罚的，席家赏罚分明。盛哥儿，你近三日表现不错，没惹事，也没花多少钱，更没提去赌坊，我让人给你多拨了五十两银子，以后表现好还会嘉奖。”

　　“祖母我是来和你说杨玥晴受罚这事的！”

　　席嘉盛冲过屏风，拽着老太太的衣袖着急：“新妇上门见小姑没什么不对，是我没陪着她。而且宋家的规矩你们也没人告诉她，她如何知道？这件事要说我娘还有罪！”

　　老太太眉拧了拧：“你娘已经让我打发回去关着了，今日的事值一个时辰罚跪，昨日的事就值两个时辰！她是替你受罚！”

　　“我的事干嘛罚她。”

　　“夫妇一体，既然结为夫妻，你们就是荣辱与共，富贵同享有难同当。”

　　席嘉盛一听，梗了梗脖子：“既如此，那我也当罚！”

　　老太太没说话。

　　席嘉盛见状睁了睁眼，拉着她袖角软下声：“祖母，你还真舍得罚我啊？我可是咱们家的独苗，你……你罚了我万一出了事……”

　　席老夫人一副看透的表情，在他脸上捏了捏，悄声：“所以祖母才罚了她，替我孙儿受罪。”

　　“你这是偏私！”

　　席嘉盛当即退出来，和杨玥晴齐齐跪在屏风外：“既然有错，那我受罚就好了！不过我们夫妻三个时辰两边抄写，一起受罚的话得折半！”

　　席嘉盛挺着脊背：“不就是受罚？！小爷从不让妇人替我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