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11、打了死对头 打了死对头

　　席家少夫人当街打人了。

　　消息没半盏茶就传回府里去。

　　老太太睡着了，席夫人惊得连手里的茶都泼掉：“村妇！村妇！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当街打人，把我们席家的脸面往哪放？！”

　　她急得要亲自去拦，然而走两步又觉得臊得慌，只得叫两个厉害姑姑，带了七个壮婆子前去抓人。

　　只是人赶到的时候，杨玥晴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她一点伤都没受，反倒被压在下面的人，鼻青脸肿，捂着脑袋缩腿。

　　席家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自家少夫人将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身下，抡着擀面杖狠打。

　　她们羞的说不出话，忙上前将人拉开：“夫人有令，要您快快回去。”

　　“这个龟孙子辱我……”

　　“夫人那边已经发火，十万火急，少夫人还是赶快回去吧。”

　　几个婆子连拉带塞的将人拽进马车，随后脚底抹油般离开。

　　席府。席夫人就等在大厅，见到人全须全尾的回来，面色铁青：“跪下！”

　　杨玥晴看了看，没动。

　　“跪下！”

　　席夫人声音又拔高两分：“我给你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别管你背后有谁撑腰身手有多厉害，我既然是你婆母，就有资格管你，跪下！”

　　杨玥晴不跪。

　　席夫人一看，火气更甚，接过旁边的短棍抽上去：“擅自出门，还当街打人……你！”

　　杨玥晴抓住了她的棍子。

　　席夫人震惊：“你……你还要造反不成？！”

　　“席家规矩里没有一条，说妇人不得出门。我打人也是因为他该打，他骂你儿子还欺辱我，我不该动手？”

　　“那……那也不能动手！男人之间的事有男人解决！你一个妇人凑什么热闹！你还骑在他身上……你……你不要脸啊你！”

　　席夫人一个气急，手里抓着的珠串就朝她脸上甩去。

　　而百乐园这边。席嘉盛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斗蛐蛐。

　　石榴匆忙赶进来：“少爷不好了，少夫人当街打人被夫人抓回，现在在前厅受罚，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村妇被打了？”

　　席嘉盛嘿笑一声：“打得好！我娘可算支棱起来了，让她平日里对我耀武扬威，教训一下也活该！”

　　席嘉盛朝着盒子里的蛐蛐‘啾啾’叫两声，但紧接着又问：“没打狠吧？”

　　“还没打着。少夫人的脾性您也是知道的，她半分不肯低头，就算在街上打了贾家公子，她也理直气壮。而且奴婢听说，是贾家公子先骂您，然后又辱没夫人，说要让夫人去给他当……”

　　“什么？她打的贾大？！”

　　“她真把贾大打了？贾大就被她……打了？”

　　席嘉盛‘蹭’一下站起来，面上喜得快看不见眉眼，连蹦带跳的往外跑：“愣着干什么，给我找轿撵啊！”

　　“我就知道祖母的眼光没错，娶媳妇还得娶厉害的！你瞧贾大平日嘚瑟吧？还不是得被我媳妇打！你赶紧给我说说怎么打的？刚刚打的时候你们怎么不通知我，我得去旁边鼓掌啊！”

　　席嘉盛一边闹腾着，一边赶到席家大厅。

　　他高兴得扭腰晃脖，吹着口哨倚在轿撵上：“娘，你知不知道贾大被打……娘！”

　　席嘉盛稍微睁开眼，就看到杨玥晴被逼跪在地上，他娘拿平日抽他身上的短棍抽在杨玥晴身上。

　　席嘉盛一骨碌从轿撵上跳下来：“娘你这是干什么？！她打了贾大是给我出气，你打她干什么？！”

　　“我打她干什么？”

　　席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盛哥儿，你知不知道她刚刚怎么打人的？她是骑在贾大身上打啊！”

　　“真的？！”席嘉盛眼睛倏地亮了：“都骑到贾大脖子上了？”

　　“而且那贾大被她打得鼻青脸肿，鼻血都流下来了。”

　　席嘉盛张大嘴，转头望着杨玥晴，狠狠竖两个大拇指：“鼻血都打下来了。”

　　席夫人正在气头上，见儿子来是想拉着他一起教训新妇的，不想一转眼见儿子把那村妇拉起来，体贴问询：

　　“你手没事吧？”

　　“你都把贾大打出鼻血了？”

　　“我娘刚打你疼不疼？我待会回去给你上药，你再给我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打贾大的呗。”

　　席夫人脸一黑，‘啪’一下短棍抽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席嘉盛甚至往杨玥晴身旁躲了两步：“娘你干什么？我腿还没好呢，你可别吓我。”

　　“你把她拉起来干什么？我给她教规矩……”

　　“哎呀娘你都快把她打晕了，你看看她这脸，煞白煞白的没血气，你怎么这么狠心？就算教规矩也没有下这么狠手的。赶紧，扶少夫人坐轿撵，回百乐园。，”

　　席夫人语塞：“不是我……你……你腿还没好她坐什么轿撵？”

　　“哎呀我走回去就行！”

　　由是，杨玥晴坐在轿撵上，席嘉盛跟在旁边，一蹦一跳的往百乐园走。

　　边走还边小声的凑在跟前：“哎你真当街动的手？”

　　杨玥晴偏头看去，轿撵被抬的半人高，席嘉盛一整个头就在她手边，蹦蹦跳跳的，两眼放光。

　　“那么多人看着，我能撒谎？”

　　“你也太……太给我长脸了！”

　　席嘉盛激动的抓住她的手：“你不知道我一直看他不顺眼，本来想自己动手，结果……结果你先打了，够意思！”

　　席嘉盛抓着她的手借力：“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刚刚我娘打你不疼吧？她这人就是有些古板，等我爹回来就好了。一会我让丫鬟给你上药，可千万不能鼻青脸肿的被贾大瞧见，不然他以为你输了呢。”

　　杨玥晴没说话，今日小姨铺子里的事已经够让她烦心。

　　两人就这么一高一矮的走着，蹦蹦跳跳回了百乐园。

　　谁知药送到床帐里，连盖都没开又被退回来。

　　石榴低着头伤心：“少爷，要不您去说说吧，少夫人后背的伤一道一道的，好些都出了血，可她坚决不肯用药，说自己皮糙肉厚，用不着这么贵的药。”

　　“一股子穷酸气。”席嘉盛皱鼻嫌弃：“行了！她不用就拿下去。”

　　“可夫人的短棍您是知道的，看着不严重实际……”

　　席嘉盛眉头松了松。

　　他娘的短棍他当然知道，一根笔直的竹条上从下到上穿了不同的珠子，打在身上如同利刃开凿，一抽就是一道血痕。

　　“夫人可是为您出气才受的伤……”

　　席嘉盛松口气：“小爷我，就是心善！”

　　说罢席嘉盛拿起那罐药，想通过帘子递给杨玥晴。然而杨玥晴不收，他急得直接扒开床帐。

　　“给你用你就好好用！席家那么多钱多用一罐药亏不了！”

　　“再说了，你不花这钱我娘也全拿去戴头上了，还不如给你抹了药来得实在！”

　　席嘉盛扒开她衣服，就见两道触目的血痕刺入眼帘。

　　他怔了一下：“你……你怎么不躲？”

　　“你娘以婆母身份压你，我怎么躲？我得留在席家。”

　　杨玥晴是自嘲着说这句话的，听得席嘉盛耳一热：“你……你就这么想留下啊？”

　　“嗯，该要的东西还没要回来。”

　　席嘉盛记得，她曾经说过她是来京城找亲戚要母亲的遗物的。

　　“亲戚没找到？要是没找到我帮你找。小爷干别的事不行，找人最拿手了！”

　　“找到了，但她不想给。”

　　“那就是摊上无赖了呗！”

　　席嘉盛故作无事的挖一块药膏，放在手心揉化了，随后吸口气：“你……你忍着点啊，治无赖小爷最有办法了，等你养好身体小爷帮你治。”

　　“怪不得从进门你心情不对，我还以为你是打架打输了故意骗我的，原来是这事。你放心！别说是一无赖，就是国公世子，三代侯爷，小爷也不怕他！”

　　杨玥晴闷笑一腔。听说席家和皇家有些关系，之前她因着麻烦没多问，现在看来还真可能是真的。

　　只是她这无赖，是他的姑姑，也不知道这小屁孩知道真相后会怎么选。

　　毕竟今日瞧恩御阁那规模，可不是个小数目，没人会愿意把能生钱的金母鸡让给外人。

　　蜡烛左右摇晃，席嘉盛搓着那点药下不了狠手。往日都是别人给他上药，他哪见过这……这女子肌肤。

　　他只能找些话来说：“你们乡下人……背还挺滑的……”

　　席嘉盛别扭说着，谁知面前人不解风情。

　　“我这背常年背背篓，有两道老茧正常。”

　　席嘉盛没注意看她肩胛骨上的老茧，他只是盯着他娘抽过的脊梁骨中央，以及再往下……血滴到了腰部。

　　他没出息的脸热起来，一股气将药全敷在她背上，作势要走：“你……你爬着别动，这药得吸收一会。”

　　席嘉盛手忙脚乱的钻出营帐，蹦着腿去桌前找水喝。

　　谁知水刚喂到嘴里，贴身小厮就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不好了少爷！那贾大来府里闹了！”

　　席嘉盛‘蹭’一下站起，体内的火涌到脑袋顶：“打出去！”

　　“不行啊，他是带着贾老爷来的，伤一个没治，躺在担架上被人抬来。还嚷嚷着我们席少夫人毁了他的清白，必须得跟他回去做小妾！”

　　“呸！狗嘴里吐不出一句实话！小爷我今日就让他知道什么叫……”

　　席嘉盛撸起袖子正要去干架，不想榻上的人突然起身：“我去。”

　　“你你你你去什么你去！”席嘉盛急了：“他这人最是无赖，你和他讲道理没用，再打一顿也得明天套个麻袋在没人处打！石榴，看好这村姑，我去前面会会他！”

　　席嘉盛一口气交代完，拄着拐在小厮搀扶下一蹦一跳的往前厅走。

　　谁知还没走到前厅，就听到里面破口大骂：“平日席嘉盛坑我钱就算了，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我不计较，但今日他夫人，居然当街打我！还骑在我身上！你看看我这脸、我这腰、还有我这裤子都扯了！以后我还怎么成亲！”

　　“让那个村妇来！她毁了我的清白必须跟我走！本来还想叫她做个正头娘子，今日瞧她这恶俗样小妾都够呛！”

　　“席嘉盛没本事教不好娘子，那正好我替他教教！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男人！”

　　席夫人捏着手一个劲道歉，说这就派人去请，人马上就来，大家坐下和和气气把话说清楚。

　　谁知席嘉盛冲进来就朝贾大吐一脸：“呸！我夫人看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