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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铃响的 ...

  •   铃响的瞬间,陈漠已经往前压了一步。

      她根本没打算等。

      颂蓬教过她,跟比你重八十斤的人打,等就是送死。

      哈维尔靠在笼子另一边的铁丝网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口,连正架都懒得摆。匕首就在他右脚边,反着一小片冷光。他歪着头看陈漠,脸上挂着一种在看什么东西的表情,好奇多过杀意,嘴皮子动了动,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声音低沉,在观众的嘶吼里刚好够传过来。

      “?En serio??Me mandan a una ni?a?”给我送个小丫头?

      观众席上有人听懂了,哄堂大笑。前排一个光头白人把啤酒杯举过头顶,黄色的酒液晃出来洒了他一袖子,他也没管,只顾着喊“碎了她”。二楼贵宾区那个穿红裙的女人靠在栏杆上,抽着女士香烟,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和她手里那根烟一样细。

      陈漠走到笼子正中央,停了下来,两只脚一前一后站定,重心下沉,膝盖微屈。左前脚,右后脚,标准的反架。铁指虎套在右手上,左手自然抬起护住下颌,肘尖往下沉,护住肋骨。颂蓬从第一天开始就逼她练这个姿势,练到她做梦都在摆反架。

      “Tienes un cuchillo ahítirado,”她朝地上那把匕首扬了扬下巴,吐字很干净,“?Demasiado orgulloso para recogerlo??O tienes miedo de que te lo quite y te lo clave yo?”你刀掉地上了。太要面子不想捡?还是怕被我抢过来捅回去?

      哈维尔挑了挑眉。意外这只猎物居然会龇牙。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开了铁丝网。他的身高和体格在走动中更具压迫感,每一步踩在帆布上都带着闷响。

      “打你我用不着刀。”他用拇指点了点自己胸口,咧嘴笑了笑,“我体重是你两倍,还是个男人,就算十秒把你KO了,外面那帮人回去照样笑话我。要是再动刀子,我奶奶能从棺材里爬起来啐我一脸。”他顿了顿,头往笼门的方向歪了歪,“所以帮我个忙……现在就认输,回家去,跟你朋友说你比上一个撑得久。这成绩已经比大多数废物强了。”

      观众席上又爆出一阵哄笑,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跟着起哄用西班牙语喊“que se rinda”。二楼那个红裙女人往栏杆外弹了一截烟灰,灰白色的碎屑飘下来,落在前排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陈漠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关节,然后抬起头,平视哈维尔的眼睛。

      “上次有人叫我回家,我用手肘撞断了她的锁骨。”

      哈维尔脸上那种看稀奇的笑容收了,表情沉了下去。下巴往下压了半寸,眉弓骨的阴影盖住了眼睛,脖子两侧的斜方肌鼓了起来。

      他不再装无所谓了。

      右脚往前垫了半步,颂蓬跟她说过的那一步。

      她认得这个预动,压低了重心,准备往侧面闪。

      但哈维尔没用膝撞。

      他左前脚蹬地,腰胯猛然前送,右拳直接从腰间轰出来,后手直拳,两三百磅的体重加上十四场笼斗的经验,全压在这一个拳头上。

      拳锋破开空气的时候,陈漠能听见他指关节上手带的纤维被攥得嘎吱作响。

      这一拳如果正中面门,鼻梁骨会碎,颧骨会裂,如果打到太阳穴或是颅底,比赛不用数秒,直接可以打电话叫殡仪车。

      颂蓬的声音又一次撞进她的脑子里,比刚才更响,你的身体条件,本来就不是让你用来跟人硬拼力量的。

      她往后倒了下去。

      后背砸向帆布的同时,双手已经反撑在地面上,肩胛骨收紧,核心肌群发力,整个人在空中折了半个弧,标准的后空翻。两条长腿同时离地,右脚脚背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最高点扫中了哈维尔的下巴。

      脚背。是她在修车厂的水泥地上摔了几百次自己摔出来的。她知道自己腿长,柔韧和爆发力的配合度比别人高出一大截,空中翻转的时候打击点比常规扫踢更难预测,力道也更集中。

      脚背的触感传回来的一瞬间,她知道自己打实了。

      哈维尔的下巴猛地往后仰过去,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铁丝网上。整面铁丝网哗啦一声巨响,他本能地抓住铁丝网的网眼才没摔倒,右手摸了一下下巴,低头看见指腹上沾了一片浅红的血。皮破了,不深,但血渗得很快。

      “……”他喉结滚了一下,把嘴里被踢出来的唾液吞了回去。唾液里带着铁锈味。

      笼子外面的观众安静了。

      前排那个光头白人手里的啤酒杯停在半空,酒液从杯沿淌下来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子里,他没反应。二楼那个红裙女人原本懒洋洋搭在栏杆上的手缩了回去,烟举在嘴边忘了吸。

      下一秒,整个仓库炸了。

      口哨、嘶吼、跺脚声、捶铁丝网的金属撞击声、二楼有人把酒杯摔在地上的脆响,全部叠在一起,震得头顶的钢梁都在嗡嗡响。主持人在笼子外面抓着话筒,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迸出来一句“UN-FUCKING-BELIEVABLE”,尾音被观众的声浪吞得干干净净。

      陈漠已经弹起来了。后空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卸掉冲击力,双手一撑帆布,反弹回直立。没停,没喘,没回头去看观众。颂蓬说过,在笼子里不要等掌声,掌声不能帮你挡下一拳。

      哈维尔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下巴,左脚踩实,右脚后退,双手抬到下巴高度,拳锋朝前,肘尖收紧护住肋骨,标准正架,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他盯着陈漠的眼睛,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低沉沙哑,没有了居高临下的拖腔。

      “你力气比我想的大。”

      话音刚落,哈维尔就已经攻了过来。

      一记左刺拳接右直拳的连环组合,拳锋撕开空气,带着他两百多斤体重碾过来的全部动能。陈漠侧身闪开了第一记刺拳,拳风擦着她的颧骨掠过,刮得她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第二记直拳紧跟着就到了,冲着她的胸口正中,哈维尔显然调整了策略,不打头,打躯干,头会躲,躯干没那么好躲。

      陈漠右脚蹬地,往左侧滑了半步,直拳擦着她肋骨外侧的T恤布料穿过去,拳锋上的手带蹭过她的衣服,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她落地的时候左脚已经自动调整好了站位,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弯曲,随时准备再次移动。

      哈维尔没给她喘气的机会。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左摆、右摆、左勾,三拳连发。他的拳弧线短、力道闷,专门往肝区、脾区、下颌骨这些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位置招呼。陈漠连续闪了三次,脚下在帆布上踩出急促的摩擦声,每一次闪避的幅度都不大,刚好让拳锋擦过去,多一寸都不退。颂蓬教过她,闪避幅度越小,反击的时间窗口越大。

      第六拳是一记上勾拳。哈维尔压低重心,右肩下沉,右拳从腰际往斜上方轰出去,目标是她下巴的正中心。陈漠的上半身往后仰了将近四十五度,上勾拳的拳锋从她鼻尖前面不到两寸的位置划过,带起来的风把她的刘海吹得往上飞了一下。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哈维尔直起腰,右拳收回,重新摆好正架,呼吸比开场时重了一些,是连续挥空拳之后火气开始往上顶的那种重。他的表情绷着,眼睛里多了一层烦躁,被慢慢磨出来的烦躁。他在这个笼子里打了十四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他习惯的对手是那种会还手的,会跟他正面对轰的,比他轻的会被他的拳头砸碎防守,比他重的会被他的膝撞顶断肋骨。可眼前这个高个女孩根本不还手,也不设防,就是躲。他的拳头每一记都打在她前一瞬站的位置上,每一记都差那么两三厘米。

      两三厘米,就是一记KO之间的距离。

      他右脚往前垫了半步,这是今晚他第三次做这个动作。陈漠重心下意识地压低,准备往侧面闪。颂蓬说过,他垫右脚就是要膝撞。可哈维尔又没出膝撞,他右肩往前一晃,打了一记右上勾拳的假动作,骗得陈漠的防守往那边偏了一下,然后左手一个平勾拳狠狠抡了过去。

      这一拳是冲着陈漠的右太阳穴去的,不是他常规的力量拳,但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是他在街头打架的时候学来的阴招,假动作接反手平勾,专门打那些闪避太灵活的对手。

      陈漠看到那记平勾拳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在往右闪了,来不及再变向。她本能地抬起右臂,小臂外侧的肌肉绷紧,硬接了这记平勾拳。

      砰的一声闷响,小臂撞在拳锋上。陈漠能感觉到手上的手带和绷带在这一下的冲击力下被碾平了,小臂外侧的皮肉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砸中,疼感是钝的,闷的,皮肉震进骨头里。她的右脚在帆布上滑了半寸,卸掉了大半力道,小臂上没有见血,不过那一块皮肤已经开始发红,过不了多久就会肿起来。

      哈维尔的嘴唇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短促的笑。

      他打中她了。

      虽然只是小臂,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切切实实地碰到她。

      他往前压了一步,准备继续追打。

      陈漠甩了甩右手小臂,脚下没停,往笼子边缘移动,目光在哈维尔的脚上停了一瞬。

      他压上来的时候,步子很重,两条腿的移动速度明显比上半身慢。膝盖弯曲的幅度不大,重心全压在上半身,靠躯干的力量带动拳法,下半身只是跟着走,起一个支撑作用。从开场到现在,他所有的攻击都是用拳头完成的,直拳、摆拳、勾拳、上勾拳,连膝撞都只是虚晃,从来没真正踢过一腿。颂蓬说过,打拳的人如果不用腿,要么是不擅长,要么是膝盖有问题。这个人在曼谷地下拳场混了十五年,他看人的第一眼永远是看对方的站姿和步法,哈维尔站姿的重心偏高,步法的移动全靠上半身带动,膝盖从来没抬起来过。

      他的下盘是弱点。

      陈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在修车厂练了无数次的左鞭腿。沙袋上那个被她踢出来的凹痕,每次颂蓬喝完啤酒都会指着凹痕跟别人说“这他妈是我教过最好的扫踢”。左鞭腿是她的主攻腿,胫骨的硬度是靠反复踢沙袋和对练时的对抗一点点磨出来的。她的胫骨在颂蓬的竹条下淤青了不知多少次,然后褪了,又淤青,又褪,直到骨头表面那层骨膜变得足够硬,硬到能踢断对手的防守。

      她在等机会。

      哈维尔又上来了,这次他学聪明了,不挥组合拳,只用刺拳点她,一拳接一拳地往前逼,把她往笼子边缘逼。他的刺拳力量不大但速度快,封住了她左右闪避的路线。陈漠后退,再后退,后背已经能感觉到铁丝网的存在。观众席上的嘶吼声又涨了一波,所有人都在等哈维尔把她堵死在笼子边缘,然后用一记重拳结束这场比赛。

      哈维尔见她已经退无可退,右脚往前迈了一大步,重心前压,右拳后拉,整个上半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这一拳用了全力,后手直拳,角度是从上往下的斜砸,要把她钉在铁丝网上。

      陈漠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打重拳的时候,右脚迈出去的步子太大,重心全压在右腿上,左腿几乎是拖在后面跟着走的,膝盖没有弯曲,脚跟没有站稳。就在他右拳后拉的同一刹那,陈漠左脚蹬地,身体往右侧方切了半步,躲开了他的直拳线路。哈维尔的拳头从她左肩上方轰过去,砸在铁丝网上,整面网子哗啦啦地震,他的上半身因为用力过猛往前栽了一下。

      陈漠已经在那个半步的位移中转好了身。左脚踩实,右腿作为支撑腿,膝盖微屈,髋关节猛然往左侧旋开。左腿在空中划了半圈,胫骨带着她全身的体重和转身的惯性,狠狠扫了出去。

      她用了十成力。

      左胫骨砸在哈维尔右腿膝盖外侧的那一刹那,声音和之前所有的击打声都不一样。脆的。像一根铁管砸在另一根铁管上,咔的一声脆响。

      哈维尔那条支撑着快三百斤体重的右腿往内侧猛折了一下,膝盖外侧的韧带被这一脚扫到了极限拉伸的位置。

      膝盖没断,骨头还在原位,但膝盖外侧的软组织,腓侧副韧带,或者是髂胫束,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传上来一阵他打了十五年拳从没体验过的钻心疼。那条腿像是被人从侧面用锤子敲了一记,整条腿麻了,膝盖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右侧歪了过去。

      他的重心本来压在右腿上,右腿废了,重心一瞬间崩塌,整个人往右侧踉跄、倾斜、失衡。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想抓铁丝网,手指在网眼上划了一道,没抓住。右脚在帆布上拖了半步,跪了下去,单膝着地。

      他没有认输。

      他能站起来。他以前断过三根肋骨都能打完比赛,膝盖这点伤不算什么。他用左手撑住自己的右膝盖,咬紧牙关,准备强行站起来。

      可是陈漠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她左腿落地的同时,她已经看到了哈维尔的防御漏洞。他撑膝盖的时候,头是低着的,肩胛骨是松开的,脖子两侧的斜方肌不再绷紧,太阳穴和颞骨正上方没有任何保护,暴露着最脆弱的入口。跳肘,泰拳里的杀招,颂蓬在修车厂的水泥地上教过她三次,每次都是演示完动作就让她自己练,因为颂蓬自己膝盖旧伤太重跳不起来了。他说这招的关键不在力量,在时机和精准度,对方的头必须在你起跳的时候是静止的,一旦跳起来你就选不了落点。

      她膝盖弯曲,核心收紧,脚踝发力,整个人垂直拔起,脚尖离地的一瞬间,双手的手肘同时往后拉开,肩胛骨收紧,肘尖朝前。

      在空中调整了最后一点角度。

      双肘并拢,对准了哈维尔两侧的太阳穴。

      狠狠夹了下去。

      这一击已经不算格斗了。从背后,趁他低头撑膝,用肘尖对准他毫无防备的太阳穴,这更像是偷袭,是处刑,是任何规则都明令禁止的恶意犯规。

      不过规则在她签下合同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肘尖撞在太阳穴上,哈维尔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瞳孔放大又收缩,收缩又放大,虹膜深处的棕色被头顶的射灯照成了一片浑浊的琥珀。嘴唇张开了,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上来一团发不出声的气。他撑在膝盖上的左手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往侧面轰然栽倒。帆布在他倒下的瞬间震了一下,铁笼跟着颤了颤。他侧躺在帆布上,眼睛还睁着,意识没有完全消失。

      太阳穴被重击之后,他的大脑在颅骨里晃了一下,脑干传出来的信号全部变成了乱码,四肢不听使唤,嘴巴张着,想说话说不出来。

      陈漠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卸掉了落地的冲击力,铁指虎上的铁链在惯性下甩在她自己小臂上,啪的一声轻响。她站直身体,低头看着躺在脚边的哈维尔。他在帆布上抽搐了一下,左腿本能地蜷了起来,右腿还直直地拖着,脚踝歪向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他的嘴唇在动,她想他大概是在说些什么。

      陈漠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

      “……?Quécarajo eres?”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声音很轻,被笼子外面炸锅了一样的人声吞没了。

      陈漠直起腰,后退了两步,靠在铁丝网上。胸口终于开始起伏,呼吸第一次变得急促,汗从太阳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帆布上。

      铁指虎上的铁链垂在她右手下方,微微晃动。她抬起左手,用牙咬紧了右手腕上松掉的手带结,扯紧,然后把铁指虎连铁链一起从手上退下来,搁在脚边的帆布上。

      笼子外面。

      主持人抓着话筒,嘴巴已经张到了能张的最大幅度,声音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被观众的噪音吞掉了大半,勉强能听清几个词:“KO——KO——WINNER——CHEN!THE WINNER IS CHEN!!!”

      铁链被从笼门上解下来的时候,笼门外面的急救人员已经拎着急救箱冲了进来,两个穿白T恤的男人蹲在哈维尔身边,一个掰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照瞳孔,一个在他耳边大声问话检查意识。哈维尔被扶起来的时候膝盖撑不住体重,右腿拖在地上,两个人架着他从笼门出去了。

      陈漠弯腰捡起帆布上那副铁指虎,从笼门下面钻了出去。

      脚刚踩到水泥地面,颂蓬已经站在通道口等着她了,嘴里叼着根烟,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跟人硬拼力量了。”

      铁指虎丢进通道口的回收篮里,陈漠抬手擦了擦下颌上的汗,“嗯。”

      “小臂怎么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小臂外侧,皮肤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肿起来大概半指高,碰上去还有点麻。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没问题,就是皮肉伤。

      “皮外伤,”她说,“不影响训练。”

      颂蓬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力道不重,转过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把你刚才那把铁指虎的账结了。还有,你爸要是看见你手臂上那坨淤青,估计要骂我。”

      陈漠跟着他往前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另一头。急救人员正把哈维尔往担架上抬,他右腿的膝盖上已经绑了临时固定带,眼睛是睁着的,头偏向通道这边,和陈漠的视线隔着一整条走廊撞了一下。

      陈漠收回视线,推开办公室的门。

      秃顶负责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张现金支票,看到她进来露出一个复杂的笑,支票往前推了推。

      “两千整。恭喜你,Chen。”

      “今晚之后,你在洛根市地下拳场的名气,比你那个泰国师父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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