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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少年的暗恋   走 ...


  •   走廊的晚风比教室里更清透柔软,夜里的风带着春日最后一点温凉,拂过栏杆、撩动校服衣角,远处教学楼的灯光层层叠叠,温柔铺成一片浅黄夜色。

      谭婗雨轻轻站定在走廊栏杆边,指尖捏着薄薄的朗诵稿件,纸页被晚风吹得微微卷边。

      许恃等站在她身侧半步距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礼貌克制,完全是学长式温和得体的姿态。

      他低头展开自己的打印稿,指尖干净修长,字迹工整清晰,上面同样密密麻麻标注好了停顿、重音和情绪起伏。

      “耽误你几分钟课间。”许恃等先温柔开口,语气温润舒服,没有半点外班生的生疏感。

      “《月光下的中国》我之前彩排过片段,整体偏大气、温柔、抒情,不适合太张扬的语调,我们先把段落拆分一下。”

      谭婗雨轻轻点头,眼眸澄澈温顺:“好,你怎么分配都可以,我配合你。”

      她声音软亮清透,落在夜里格外好听。

      许恃等微微浅笑:“我看过你的朗读作业,你音色很稳、很柔,适合后半段抒情升华的部分。

      前面开篇恢弘、厚重的段落我来撑,中间穿□□们双人合诵,结尾收尾交给你,整体层次感会最好看。”

      他专业又耐心,一条条细致梳理:

      “开篇我单独入句,‘月光如水,洒落华夏大地’,语速慢、沉、稳。中间双人并行段落,我们气息统一,不要抢拍。最后温柔落点全部交给你,你的音色压得住温柔和治愈。”

      谭婗雨认真低头看着稿件,指尖顺着文字轻轻滑动,乖巧应声:“我听懂了,那我们试两句合一下节奏?”

      “可以。”许恃等微微侧身,和她并肩对着夜色,轻声起调,“你先听我一句,找一下氛围。”

      晚风静静流淌,少年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沉稳又辽阔,完美贴合整篇文稿的家国温柔感。

      谭婗雨屏息倾听,默默找准节奏,等他落句之后,轻轻接上自己的段落。

      她嗓音轻柔干净、吐字清晰,温柔里带着一股稳稳的力量,和许恃等大气开阔的声线完美互补,晚风衬着双人轻声朗诵,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低声一句一句对接、调整停顿、校准语速、微调情绪,画面安静又养眼。

      走廊空荡、夜色温柔、两人般配。

      可没人知道——

      走廊转角的阴影里,有人频频刷存在感。

      教室后门。

      林雲山慢悠悠晃了出来。

      他根本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出来,既不接水、也不去厕所、不透气,纯粹刻意找借口刷存在感。

      他单手随意揣着校服口袋,身姿高挑挺拔,短发被晚风微微吹起,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冷淡模样,仿佛只是凑巧课间出来闲逛。

      实际上,视线第一时间牢牢锁死栏杆边的两道身影。

      他刻意走得慢,脚步拖沓闲散,从教室门口慢悠悠挪到走廊中段,光明正大从两人身后路过。

      路过的一瞬间,他目不斜视,侧脸冷硬淡漠,装作完全没看见、完全不熟、纯粹路过。

      可耳朵全程竖得笔直。

      一字一句,把两人所有对接台词、温柔对话、轻声笑意全部收进耳里。

      许恃等温柔的指导、耐心的叮嘱、温和的笑意。

      谭婗雨软软的应答、乖巧的附和、轻轻的浅笑。

      句句清晰,字字扎耳。

      林雲山脚步没有停顿,神色淡然,甚至还极其随意地抬了抬头,假装看夜空、看教学楼灯光、看远处树影,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实则心底醋意翻涌得厉害。

      他慢悠悠走到栏杆另一侧,隔着两米距离,靠在栏杆最边角的位置,继续假装吹风发呆,强行留在视野里刷存在感。

      许恃等余光瞥见他,无奈失笑,心知自家这位连体老友的别扭性子,却不点破,只是转头继续温柔和谭婗雨对接。

      “我们彩排时间定在明晚晚自习后吧?操场主席台没人,晚风氛围也贴合《月光下的中国》,更容易找感觉。”

      谭婗雨点头:“可以,我随时有空。”

      “那我明晚来找你。”许恃等笑着收好稿件。

      “整体我们适配度很高,你底子很好,基本不用怎么磨合,上台一定会很稳。”

      被认真夸奖,谭婗雨耳尖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轻轻垂眸浅笑:“没有呀,还要多谢谢你带我。”

      温柔细碎的对话再次飘进林雲山耳朵里。

      他靠着栏杆,指尖无意识轻轻抠着栏杆纹路,动作散漫,眼底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又刻意动了。

      从栏杆边角站直,不紧不慢地再次从两人身后缓步走回教室。

      第二次刷存在感。

      依旧目不斜视,依旧冷淡从容,依旧装作纯属路过。

      可这次路过时,他脚步刻意放得更轻、更慢,身形擦着两人身后很近很近。

      近到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近到能清清楚楚听见她纸张轻翻的细碎声响。

      许恃等终于忍不住了,看着自家老友反复来回刷路、欲盖弥彰的别扭样子,隔着晚风轻笑出声,故意开口喊他。

      “林雲山,干嘛呢?来回遛弯呢?”

      被当众拆穿,林雲山半点不慌。

      他脚步顿都没顿,头也不回,语气淡淡懒懒,敷衍甩下一句:“消食。”

      简简单单两个字,清冷又拽,完美掩饰自己刻意刷存在感的幼稚小心思。

      说完,径直走进教室。

      可他没有彻底回去坐好。

      他就停在教室后门帘阴影处,半隐半现,继续暗中观望。

      视线透过门框缝隙,牢牢落在走廊那个温柔的身影上,寸步不移。

      许恃等看着他那套口是心非、死装淡定、疯狂刷存在感的别扭操作,笑得无奈又了然。

      从小到大,林雲山在意什么、别扭什么、吃醋什么,他比谁都懂。

      只是从前以为他只是冷淡寡言,

      今天才看清—— 这人冷心冷面的外壳底下,藏着这么别扭、这么纯情、这么爱偷偷刷存在感的幼稚暗恋。

      走廊对接很快收尾。

      许恃等收好稿件,温柔道别:“今天先这样,明天准时对接,辛苦你啦。”

      “不辛苦。”谭婗雨浅浅笑起来。

      许恃等带着同伴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依旧温柔,夜色依旧绵长。

      下一秒。

      一直隐在后门阴影、假装路人无数次的林雲山,

      终于抬步,慢悠悠、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他和她两个人。

      许恃等一行人彻底走远,楼梯口的脚步声消散殆尽,长长的走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柔热闹,只剩下微凉的晚风穿梭而过,卷起栏杆边细碎的晚风,也扫去了最后一点旁人的气息。

      整段走廊安安静静,暖黄的廊灯温柔洒落,将天地间的夜色揉得绵软朦胧。

      谭婗雨单手捏着折叠整齐的朗诵稿件,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慢悠悠站在栏杆边吹风,打算缓几秒就回教室。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很轻、很懒,带着少年独有的松弛随性。

      她下意识回头。

      就看见林雲山单手揣着校服裤兜,身姿挺拔利落,踏着晚风慢悠悠走了过来。

      少年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侧脸线条冷硬干净,眉眼清冷依旧,还是那副漫不经心、万事不上心的冷淡模样。

      方才他反复来回走廊、假装消食刷存在感的幼稚举动,还清晰印在谭婗雨的眼底。

      看着他径直走到自己身侧、并肩靠在栏杆上,和她隔着半步的距离,谭婗雨心底忽然冒出几分浅浅的笑意。

      她想起刚才许恃打趣他,他随口敷衍的那句“消食”,澄澈的眼眸弯出一点软乎乎的弧度,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清甜又懵懂,带着点随口的调侃:

      “你刚刚一直在走廊来回走,是真的吃积食了吗?”

      话音轻轻落在晚风里,软绵又认真。

      她是真的单纯发问。

      晚自习前的晚餐大家都吃得清淡,食堂份量本就不多,怎么看都不至于积食,更何况他来回遛了好几趟,模样别扭又刻意。

      林雲山靠在栏杆上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夜风明明温凉,他耳尖却莫名泛起一丝燥热。

      原本只是用来掩饰自己反复路过、刻意刷存在感、偷偷吃醋盯人的烂借口,被她这么认认真真、软软糯糯地当众拆穿,幼稚又窘迫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他刚才来回踱步哪里是消食。

      分明是看着她和别人并肩谈心、温柔对接,心底酸涩别扭,坐不住、学不进去、打不下去游戏。

      只能借着荒唐的借口出来晃悠,只为多看她两眼,刷一点无关紧要的存在感,骗骗自己。

      结果被她一句话精准戳穿。

      少年心头的醋意、别扭、窘迫揉在一起,化作一点无奈的纵容。

      他侧过头,垂眸看向身旁仰头看他眼前的小姑娘。

      廊灯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温顺又纯粹,眼底还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全然是不知情的懵懂可爱,根本没察觉到他方才满心的酸涩占有欲。

      林雲山冷硬的眉眼微微松垮,褪去了方才对着许恃的疏离冷淡,染上一丝独对她的、藏得极深的软意,语气带着点嗔怪的不耐烦,低声吐出两个字:

      “笨蛋。”

      声音很低,被晚风揉得温柔,没有半点恶意,反倒满满都是宠溺的嫌弃。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砸在晚风里。

      谭婗雨闻言一愣,睫毛轻轻颤了颤,脸颊莫名微微发烫。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软声辩驳:“我哪里笨了?是你自己说消食的呀。”

      明明是他先找的借口,怎么反过来骂她笨蛋。

      小姑娘微微鼓着一点腮帮,模样软萌又委屈,较真的样子格外可爱。

      林雲山看着她懵懂较真的模样,心底那点沉甸甸的醋意,不知不觉就被她的天真冲淡了大半。

      他别开视线,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避开她澄澈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拽拽的、嘴硬得不肯承认半分心意,淡淡敷衍:

      “没事,问太多就是笨。”

      晚风拂过两人并肩的肩头,悄悄拉近了半步的距离。

      空气里漫开一层淡淡的、暧昧的静谧。

      他不可能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根本没有积食。
      告诉她自己反复遛弯不是消食,是吃醋。
      告诉她看见她和许恃温柔对接、并肩排练、即将同台朗诵,他坐在后排整整失神了一个课间。
      告诉她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游戏输掉,是她光明正大和别人般配。

      所有隐秘的心动、别扭的醋意、口是心非的在意,他只能全部藏在一句轻飘飘的“笨蛋”里。

      藏在无人知晓的晚风里。

      谭婗雨看不出他心底翻涌的心思,只当他性格别扭、莫名其妙,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捏了捏手里的稿件,小声嘟囔。

      “明明是你说话前后不一。”

      少女细碎的抱怨落在耳边,林雲山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转瞬即逝。

      夜色温柔,晚风绵长。

      走廊独处的方寸之间,

      他嘴硬、他别扭、他吃醋、他不肯说。

      可所有藏不住的偏爱,都落在一次次刻意的路过、一句句别扭的嗔怪、一次次沉默的注视里。

      夜色浸透了整座榕市附中,晚风卷着操场青草的淡香,轻轻拂过主席台的栏杆。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落下,喧闹的人流渐渐涌向宿舍和校门,操场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只剩下暖黄的路灯沿跑道次第铺开。

      温柔又静谧,刚好适配《月光下的中国》的朗诵氛围,是许恃等特意选好的排练场地。

      谭婗雨抱着打印好的朗诵稿件,准时走到操场主席台,晚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少女身姿纤细温柔,眉眼间带着一丝认真的拘谨。

      许恃等早已等候在此,手里标注满细节的稿件被晚风轻轻掀页,他站在灯光下,温润从容,早早调整好了状态。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进入排练状态。

      可谁也没有发现,操场西侧的香樟树荫下,一道高挑的少年身影,早已默默驻足了许久。

      林雲山是掐着晚自习下课的点跟过来的。

      昨晚走廊独处过后,他一整晚都心绪纷乱,翻来覆去想着她软乎乎的调侃、想着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笨蛋、想着她即将和许恃等并肩登台的模样,心底的别扭和在意,半点都没有消散。

      他原本可以正大光明回家、或者去球场、回教室收拾东西,有无数个合理的去处。

      可他偏偏嘴硬心软,找了个极其敷衍的借口——闲来无事,过来随便逛逛。

      关舒扬和沈景泽早就结伴离开,偌大的操场,他孤身一人,躲在阴影里,将所有目光,都毫无保留地锁在主席台那个温柔的身影上。

      他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自己刻意围观的小心思;又舍不得走远,一秒都不想错过她认真朗诵的模样。

      少年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沉沉落在前方,看似漫不经心随意驻足吹风,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将主席台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悉数收进眼底。

      他嘴上从来不说,甚至不肯承认自己在意这场排练,可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疯狂暴露心意。

      他是暗戳戳专程来围观的。

      想看看她排练的模样,想听听她温柔的朗诵声,想看看她和别人默契配合的样子,哪怕每看一秒,心底的醋意就翻涌一分,他也舍不得挪步离开。

      主席台上,排练正式开始。

      许恃等率先起调,温润沉稳的嗓音裹挟着晚风,辽阔又温柔,完美贴合文稿大气的基调。

      “月光古老,落在华夏的土地上,千年未凉。”

      紧接着,本该无缝衔接的谭婗雨,却骤然卡了壳。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纸页,指腹微微泛白,澄澈的眼眸微微慌乱,原本烂熟于心的台词,此刻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念不出口。

      她慌了神。

      余光里,操场西侧香樟树下的那道身影,太过耀眼,太过让人分心。

      从排练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乱了状态。

      她知道林雲山在那里。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朦胧夜色和树影遮挡,她也能精准认出那个熟悉的背影,认出他慵懒挺拔的站姿,认出独属于他的清冷气场。

      这是她藏了许久的crush,是她悄悄偏爱、默默心动了整个青春的少年。

      平日里私下默读、独自练习无数遍,语气、停顿、情绪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此刻,喜欢的人就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所有的从容淡定尽数崩塌。

      她只要一开口,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树荫下的少年。

      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是不是觉得自己朗诵得不好?
      是不是在默默看着她和别的男生并肩排练?

      无数细碎的心思缠绕在心间,让她心跳紊乱、呼吸发紧,眼神飘忽不定,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投入稿件情绪。

      一次次起调,一次次卡顿。

      温柔的语调变得僵硬,连贯的语句频频断片,本该大气治愈的氛围,被她慌乱的状态彻底打乱。

      一连卡壳三四次,谭婗雨脸颊发烫,心底满是懊恼和窘迫,下意识低头抿唇,指尖反复摩挲着稿件的褶皱。

      对面的许恃等缓缓停下动作,温和的嗓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半分不耐。

      他太懂了。

      作为和林雲山从小并肩、心意相通的连体挚友,他比谁都了解这个别扭嘴硬的少年,也比谁都看得清眼前这场心照不宣的双向心动。

      从昨晚林雲山反复在走廊刷存在感、幼稚消食、嘴硬吃醋的模样,到今晚刻意躲在树荫下、不肯离开半步的围观姿态,所有隐秘的偏爱,都直白得无处遁形。

      而眼前的小姑娘,眼底慌乱、状态尽失、频频走神,所有的不自在,全都源于暗处那个偷偷在意她的少年。

      双向暗恋,藏得笨拙又明显。

      许恃等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干脆抬手示意暂停排练:“先休息两分钟吧,不用着急,调整一下状态。”

      谭婗雨立刻松了口气,愧疚又不好意思地点头:“对不起啊,我状态不太好,老是卡壳。”

      “没事,很正常。”许恃温和宽慰,目光淡淡扫过西侧树荫,又落回面前局促脸红的少女身上,心里彻底了然。

      他看破了两人所有藏在细节里的心动,看着一个暗处执拗围观、一个台上慌乱失神,硬生生把一场好好的双人排练,变得拘谨又别扭。

      犹豫片刻,许恃拿出手机。

      他的通讯录里,早早存着分班以来一直联系的林雲山,也通过班级群,添加过谭婗雨的好友,只是两人从未私聊过。

      指尖快速敲击屏幕,他编辑出一句精准戳破所有隐秘心思的话,分别发送给了树荫下的少年,和主席台上的少女。

      内容一模一样,简短直白,却瞬间戳中两人所有藏不住的秘密:

      【同学,你的暗恋太明显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操场两端,两道身影同时一僵。

      最先有反应的是树荫下的林雲山。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原本散漫垂落的眼皮骤然一抬,心底莫名咯噔一声,生出一丝慌乱的预感。

      他抬手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熟悉的消息弹窗映入眼帘,发信人:讨人厌的等等。

      看清那短短一句话的瞬间,林雲山整个人彻底凝滞。

      晚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

      清冷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

      从耳尖、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红得彻底、红得透亮。

      他瞳孔微缩,指尖攥着手机的力道骤然收紧,屏幕几乎要被他捏变形。

      暗恋。

      太明显。

      五个字,像一阵猝不及防的晚风,瞬间吹散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嘴硬、所有的刻意冷淡。

      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小心思,自以为无人察觉的默默围观、别扭吃醋、刻意刷存在感,原来从头到尾,早就被最好的朋友看得一清二楚。

      巨大的窘迫、慌乱、羞赧瞬间席卷全身,方才眼底的醋意和执拗,尽数被滚烫的慌乱取代。

      可少年的倔强和嘴硬,刻在骨子里。

      哪怕整张脸爆红发烫,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他依旧死死绷着面部线条,装作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

      僵硬地站在树荫下,努力维持着平日里清冷散漫的人设,假装自己毫不在意、毫无波动。

      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泛红的耳尖、紊乱的呼吸,早已彻底出卖了他。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的谭婗雨,手机也同步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她正低头懊恼地整理稿件,疑惑地拿出手机,看到许恃等发来的消息时,整个人瞬间怔住。

      屏幕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精准戳穿了她藏了无数个日夜的隐秘心事。

      她的脸颊瞬间升温,白皙的脸蛋瞬间烧得通红,连眼眶都泛起淡淡的粉。

      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的暗恋、藏在余光里的偏爱、不敢言说的心动、因为他在场而慌乱失神的窘迫,所有自以为隐秘的小心思,顷刻间被人彻底戳破。

      羞耻、慌乱、羞涩、紧张,层层叠叠的情绪瞬间将她包裹。

      她从来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悄悄喜欢着林雲山。

      从来不敢让人发现,她所有的走神、拘谨、不自在,全都是因为他。

      可此刻,这份小心翼翼藏了许久的秘密,被人直白地点破。

      少女慌乱地攥紧手机,飞快锁屏,不敢再看第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眼神躲闪,不敢抬头,心底小鹿乱撞,慌乱得一塌糊涂。

      但她也学着强装镇定,微微挺直脊背,故作平静地低头整理手中的朗诵稿,假装自己只是收到了一条普通消息,假装屏幕上的文字,丝毫没有影响自己的心境。

      晚风穿过空旷的操场,温柔地隔开两处慌乱的心动。

      一头,树荫下清冷傲娇的少年,满脸爆红,嘴硬绷脸,藏着笨拙又热烈的偏爱。

      一头,灯光下温顺腼腆的少女,耳尖通红,故作从容,捂着藏不住的青涩心动。

      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夜色,

      怀揣着彼此都不知道的、双向奔赴的暗恋,

      在同一句戳破心事的消息里,同时红了脸,同时乱了心,同时,假装若无其事。

      不远处的许恃收起手机,看着两端极致反差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了然的笑意。

      他看着从小到大嘴硬别扭的挚友,终于栽在了一场青涩心动里;看着腼腆温柔的小姑娘,藏着同样赤诚的喜欢。

      原来最美好的青春,从来都是——我偷偷喜欢你的同时,你也在悄悄为我心动。

      晚风无声,月色温柔,操场静谧。

      一场无人戳破、两人皆知的双向暗恋,在夜色里,悄然盛放。

      自从那晚操场双向暗恋被戳破、两人各自红脸强装镇定之后,附创一班的日常里,便悄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暧昧氛围。

      距离校园故事节越来越近,班级舞台剧的排练节奏骤然加紧。

      老师重新调整了排练时间:每天晚自习正式开始前,预留二十分钟统一排练。

      其余角色戏份繁杂、情绪跨度极大,唯有谭婗雨的小兔、林雲山的梅花鹿,依旧是全场最轻松、戏份最干净治愈的双人支线。

      剧本最后一段林间指引的收尾戏份,有一个明确的舞台动作要求——小兔轻挽梅花鹿手臂,并肩缓步退场,象征林间生灵温柔相伴、指引归途,画面干净又治愈,是舞台剧结尾最温柔的定格镜头。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纯粹舞台动作的一挽,彻底难住了谭婗雨。

      经过上次操场消息戳破暗恋之后,她本就心底慌乱、藏着满肚子不敢言说的心动。

      如今要正大光明、肢体相触挽住林雲山的手臂,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别扭、太过羞怯。

      每次走位走到退场段落,到了该挽手的节点,谭婗雨总会下意识僵硬、微微停顿,指尖蜷缩着不敢伸出去。

      脸颊悄悄泛红,眼神慌乱躲闪,要么轻轻错开半步距离,要么抬手假装整理袖口,次次避开那个亲密的舞台动作。

      她太害羞了。

      私底下偷偷心动多年,从未有过任何近距离肢体接触,如今要当着全班演员的面挽住他的手臂,哪怕只是演戏,她也心跳狂乱、浑身不自在。

      一遍、两遍、三遍……

      连续排练好几轮,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小姑娘拘谨得厉害,死活不好意思上手。

      走位总是卡在最后一步,温柔的双人退场画面,次次因为谭婗雨的羞涩变得生硬尴尬。

      反复几次下来,一旁全程围观排练的关舒扬彻底看不下去了。

      他刚结束一遍皇后戏份的走位,累得瘫在旁边椅子上,看着两人别扭又僵硬的互动,忍不住笑着出声调解,一语戳破两人之间微妙又别扭的氛围。

      “哎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自然一点?!”

      “就一个舞台动作而已,又不是真谈恋爱,至于这么拘谨吗?”

      关舒扬撑着膝盖站起身,一脸看透一切的坏笑,目光在脸红腼腆的谭婗雨、面冷耳热的林雲山之间来回打量,故意开口调整。

      “婗公主不好意思挽,那就换一下!规则变通!”

      “阿山啊你主动挽啊!”

      “男生主动搭一下女生手臂,自然大方,不尴尬不别扭,画面还好看!”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瞬间侧目。

      谭婗雨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脸颊热度更甚,羞怯地抿紧唇角,心底又慌又乱。

      而一直沉默站在原地、故作淡定的林雲山,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缩了一下,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动,心底瞬间掀起层层涟漪。

      关舒扬见状立刻趁热打铁,笑着调侃:

      “快点快点!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演戏而已,主动一点怎么了?又不吃亏!”

      周围排练的同学也纷纷跟着起哄打趣,小声附和。

      “对啊对啊,换男生挽超自然的!”

      “这个站位绝对好看!”

      此起彼伏的小声调侃落在耳边,林雲山耳尖微微发烫。

      他垂眸看向身前站得乖乖的小姑娘。

      谭婗雨微微低着头,长睫垂落,遮住泛红的眼眸,小脸软软红红的,整个人拘谨又乖巧,安静等着他的回应,温顺得不像话。

      少年心底那点别扭、那点故作高冷的矜持,瞬间土崩瓦解。

      确实。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过是舞台排练的肢体动作,没必要一直僵持,让她难堪,也让整场排练卡顿。

      更重要的是——他私心,无比想要和她靠近半分。

      哪怕只是演戏、只是走位、只是短暂的肢体触碰。

      林雲山沉默两秒,清冷的嗓音压低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克制,认真开口,极其尊重地询问:

      “可以吗?我挽你。”

      没有自作主张,没有肆意随意,先询问、先征得她的同意,分寸感温柔到极致。

      谭婗雨听见他温柔的问话,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可以的。”

      得到许可的瞬间,林雲山缓缓抬手。

      少年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虚拢住她纤细的小臂,动作极轻、极稳、极绅士,没有半分逾矩,力度温柔克制。

      他刻意保持着舞台美感的距离,手臂轻轻贴合,并肩缓步往前挪动。

      微凉的少年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清晰又真切。

      谭婗雨浑身瞬间僵硬一瞬,四肢发软,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视线完全不敢乱瞟,整个人紧绷又羞怯。

      而林雲山表面依旧清冷沉稳、步态从容,完美撑住梅花鹿温柔沉稳的人设,仿佛只是正常走位演戏。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的触感、手臂相贴的温度、身侧浅浅的发香,早已让他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每一次排练、每一次并肩、每一次轻轻挽住她手臂的瞬间,都是他悄悄珍藏的温柔。

      舞台剧的排练,在这温柔又别扭的互动里,一天天顺利推进。

      而每日晚自习结束后的时光,又有着另一层极致的酸涩拉扯。

      晚自习结束铃声一响,班里舞台剧排练落幕,其余同学陆续回宿舍、回教室收拾,唯独谭婗雨会准时收拾好《月光下的中国》稿件,奔赴操场,和许恃等继续双人诗朗诵的压轴排练。

      晚风夜色、操场路灯、温柔合诵。

      一切都体面、正常、完美、般配。

      唯独角落里,永远多出来一道执拗尾随的少年身影。

      林雲山每天雷打不动,找尽各种荒唐又幼稚的借口尾随而至。

      有时是借口“操场吹风透气”;
      有时是借口“饭后散步消食”;
      有时干脆什么理由都不找,只是沉默跟着人群下楼,靠在操场栏杆、香樟树下,一动不动。

      许恃等都心知肚明,却不想就此戳破。

      他哪里是吹风、哪里是散步。

      他只是单纯、执拗、偏执地,想多看谭婗雨几眼。

      想看看她认真朗诵的温柔模样,想听听她清透软糯的嗓音,想看着她认真和别人对接、排练、微笑、磨合。

      哪怕每多看一秒,心底的酸涩、醋意、别扭就加重一分,他依旧乐此不疲。

      日复一日,夜夜如此。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孩彻底住进了他心底,让他变得如此偏执、如此在意、如此患得患失。

      他开始一遍遍回溯过往,在漫长的记忆里,寻找心动发芽的起点。

      或许是高一秋季运动会。

      那天阳光炽烈,秋风清亮。

      全校各班举班牌的女生列队入场,形形色色、明媚耀眼。

      可他偏偏一眼,就锁定了七班人群最前方的谭婗雨。

      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淡蓝色礼服,身姿纤细挺拔,眉眼温顺干净,阳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发光。

      她端正举着班牌,从容大方、安静温柔,不张扬、不喧闹,却足以夺走他全部视线。

      那一眼,秋风心动,悄然生根。

      又或许,比运动会更早。

      早到刚升入高一、还未分班,他常去七班找雒司藤串门打闹的日子。

      彼时教室喧闹嘈杂,少年们嬉笑打闹、追逐玩闹,人声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在疯玩、在喧闹,唯独前排的谭婗雨,安安静静坐着,低头执笔写字,脊背笔直、眉眼沉静,不受周遭半点喧闹影响,安然自若、岁月静好。

      明明满室喧嚣,他眼里却只剩她一人安静的身影。

      那时候的懵懂好感,悄无声息,早已暗自发芽、生根、蔓延。

      还有那封贯穿他整个青春的——来自ni的见字如面。

      无人知晓的匿名信件,字迹清秀温柔,字句隐晦细腻,藏着温柔的期许、安静的祝福、细碎的在意。

      从收到信件的那天起,他就反复揣摩、反复细读。

      凭借无数次对视、无数次巧合、无数次她的细微反应,加上许恃等一次次似有若无的暗示提点,他心底早已笃定七八分——那封信,是谭婗雨写的。

      只是信件内容太过隐晦、太过温柔、太过克制,没有半分直白心意,只有淡淡的岁岁平安、万事顺遂、愿君安好。

      他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依旧看不透字里行间更深层的心意。

      无数次私下追问从小到大最懂他的许恃等,想求一个确切答案。

      可许恃等每次都只是浅浅笑着摇头,语气温柔笃定,只留一句悬念:

      “别急,时机未到。等合适的时机,你自然什么都懂了。”

      得不到答案的林雲山,自此陷入了漫长又拧巴的自我拉扯。

      他无数次捕捉到和谭婗雨的对视。

      走廊擦肩的猝不及防对视、课堂余光相撞的慌乱对视、排练场上不经意的对视、人潮里遥遥相望的对视。

      次数多到根本不是巧合。

      每一次对视,短暂、青涩、慌乱、躲闪,却足够让他心底疯狂滋生期待——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可若是喜欢,为何匿名写信、不敢署名?若是喜欢,为何在收到自己给她写的见字如面的之后,从来不来主动找他搭话、找他认识、找他熟悉?

      可若是不喜欢,那封温柔细腻、字字真诚的见字如面,又怎么解释?

      仅仅是纯好玩、随手写写、跟风写信吗?

      越想越乱,越猜越慌。

      一向高傲、自信、松弛、从不受制于任何人的林雲山,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变得极度自卑、极度患得患失。

      没人知道,这个在外肆意张扬、冷静自持、永远游刃有余的少年,心底藏着一道无人知晓、压了整整半年的沉重心结。

      故事回溯到一月初,寒冬深冬。

      彼时高一上学期尚未结束,年末商界名流盛大商业晚宴,林家受邀出席,到场的全是榕市各地顶层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利益交织。

      年少的林雲山跟着父母赴宴,安静站在角落,冷眼看着成人世界的客套寒暄、利益往来、人脉铺垫,早已见惯这场浮华。

      直到父母主动上前,热情结识一对气质温润、气场沉稳的夫妇。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曾无数次在谭婗雨朋友圈动态里见过的、她的父母——谭誉锋与谢芷。

      温文儒雅、气质绝佳,眉眼温柔从容,和谭婗雨的温柔如出一辙。

      父亲林海热情上前握手,笑着介绍自家儿子:“这是我儿子,林雲山,也在附中读高一。”

      谭父谭誉锋温和点头致意。

      温柔优雅的谢芷眉眼含笑,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随口温柔问道。

      “真巧,我们家小公主也在附中高一,名字叫谭婗雨,不知道雲山小朋友认不认识呀?说不定还是同校熟人呢。”

      那一刻,明明是天赐的完美契机。

      只要他轻轻点头,只要他顺势接话。

      两家家长相识、门第相当、谈吐相合。

      自然而然就能顺理成章认识、熟悉、靠近、熟络。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势搭话、礼貌寒暄、接住这份缘分。

      可只有林雲山自己清楚,那一刻心底骤然升起的极致不悦与抵触。

      他一瞬间无比清醒。

      若是借着两家父母相识、商业人脉交集的契机去靠近她、认识她、熟悉她,

      那他这份干干净净、始于初见、始于心动、与利益无关的喜欢,

      就彻底变味了。

      就掺进了大人世界的人脉、利益、攀附、权衡。

      他不要。

      他一点都不要。

      他对谭婗雨的心动,是操场初见的明媚、是教室安静的沦陷、是无数次对视的悸动、是青春最纯粹干净的喜欢。

      绝不允许被世俗利益、家世人脉玷污半分。

      所以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少年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心动与不甘,语气冷淡疏离,一字一句,清晰干脆:

      “不认识。”

      简短三个字,硬生生斩断了那场顺水推舟的缘分。

      谢芷并未察觉少年眼底所有的压抑与不悦,只当是两个内向孩子互不相识,温柔笑着打圆场。

      “也是,我们家宝贝性格内向安静,不爱主动社交,不认识也正常。”

      一场完美的相识契机,就此落幕。

      返程的车里,一路夜色沉凉。

      全程安静死寂。

      林雲山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心底烦躁到了极致。

      懊恼、不甘、遗憾、执拗、纠结,万般情绪缠成一团乱麻。

      他明明只差一句话。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靠近她。

      可他偏偏偏执地选择了拒绝。

      从那天之后,他开始刻意刻意疏远谭婗雨。

      刻意避开对视、刻意避开偶遇、刻意避开所有能靠近她的机会。

      他怕。

      怕自己的心动沾染世俗。
      怕这份纯粹的喜欢变味。
      怕两人的相识始于利益、止于人脉。

      于是他亲手,一点点推开了所有缘分。

      哪怕心底万般不舍、万般心动,依旧硬生生克制、疏远、避让。

      本以为分班之后,距离拉开,慢慢就能放下这份偏执心动。

      可命运偏偏捉弄人。

      分班、重组、新班级。

      他再一次,清清楚楚、完完整整,重新遇见了谭婗雨。

      再次初见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疏远、所有的自我拉扯,尽数崩塌。

      只要她安静站在那里。

      只要她眉眼温顺、安然恬静、静静伫立。

      周遭所有喧闹、人群、光影、风声、世事,尽数褪色、尽数虚无。

      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无论疏远多少次、克制多少次、自我拉扯多少次、自卑纠结多少次。

      再见一次,心动一次。

      次次沦陷,次次心甘情愿。

      如今的林雲山,彻底陷入了青春最无解的循环。

      一边是日日排练的近距离暧昧,挽手并肩、晚风相伴;

      一边是夜夜操场的沉默尾随,偷偷观望、满心酸涩;

      一边是双向对视的心动信号、匿名信件的隐秘温柔;

      一边是家世心结的深层自卑、不敢靠近的万般顾虑。

      他依旧嘴硬、依旧高冷、依旧别扭、依旧假装无所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在这场干干净净、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暗恋里,彻底栽得一败涂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少年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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