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成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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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清宁无梦，清晨的天光温柔透亮，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薄薄铺洒进七班的教室。
第二天的大课间格外松弛，没有急促的收作业声响，没有老师拖堂的细碎叮嘱，也没有刷题背书的紧绷氛围。
长达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足够卸下早自习一整节课的紧绷疲惫。
教室里乱糟糟的，却又透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鲜活烟火气。
前排的同学趴在桌位上补觉，脑袋枕着柔软的校服袖子，睡得安稳慵懒；
中间几排的女生凑成小团，低头围在一起分享零食、小声八卦昨夜的趣事、聊周末的出行计划；
后排的男生最是热闹，搬着凳子凑在一起打闹说笑，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闹声，混着窗外吹进来的轻柔晨风，喧嚣又治愈。
谭婗雨坐在第一组第一桌的位置，靠窗又靠门，是整个教室采光最好、视野最通透的位置，同时也最容易留意到走廊来往的人影。
她早早写完了课间的随堂小练习，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将一本封面干净温柔的原耽小说摊开在桌面。
书页平整铺开，油墨书香浅浅漫开，她微微垂着长睫，目光专注地落在一字一句间，整个人彻底沉进书里温柔细腻的剧情里，周遭的喧嚣吵闹仿佛都被自动隔绝在外，眼底只剩文字构筑的温柔世界。
秋日的风格外温顺，顺着半开的教室木门缓缓灌进来，轻轻掀动书页的边角，带起一阵细碎的翻页轻响。
门口的门板没有完全扣合，虚虚敞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能清晰看见走廊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学生人影。
哪怕心境早已释然平和，哪怕早已收起所有刻意的张望与偏执的期盼，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终究没那么容易彻底改掉。
多年的暗恋蛰伏心底，日复一日的留意与窥探，早已成了本能。
视线明明牢牢黏在小说的字句上，心思沉浸在剧情之中，可耳畔只要捕捉到走廊传来的半点轻微脚步声，谭婗雨的指尖便会下意识轻轻一顿，心底那根最敏感的弦，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不用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抬眼，顺着门缝往走廊外匆匆瞥去一眼。
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到极致的惯性期许——会不会，刚好是林雲山路过？
哪怕早已不求偶遇、不求对视、不求交集，可习惯性的张望，早已深入骨髓。
抬眸的一瞬，视线穿过窄窄的门缝，猝不及防、完完全全撞进一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电光石火。
不是记忆里那双温柔澄澈、盛满少年暖阳的眉眼。
眼前的男生站在走廊过道中央，身形清晰明朗，目光直直落在七班门口的方向，恰好精准对上她骤然抬起的眼眸。
谭婗雨微微一怔，心底瞬间掠过一阵清晰的眼熟感，下一秒便精准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是谌舒睿。
林雲山的同班同学，九班的男生。
她对这个名字、这张脸，有着格外深刻、且算不上美好的初始印象，记忆点足足的，从来不会和其他人混淆。
两人的渊源，始于很久之前的微信好友添加。
当初她悄悄关注着林雲山的一切，好奇他身边的圈子、熟悉的朋友，偶然在林雲山的朋友圈评论区里，看见了谌舒睿的身影。
彼时私心作祟，抱着一点点想要靠近他周遭世界的小心思，她通过朋友圈共同互动的渠道，悄悄添加了谌舒睿的微信。
加上好友之后，她甚少和他聊天，两人几乎零交流，只是静静躺在彼此的通讯录列表里，沉默又陌生。
而她对谌舒睿最深刻的记忆，来自他朋友圈一条随性发布的动态——一张随性抓拍的腹肌照。
照片里的少年身形清瘦利落，线条干净流畅，轮廓利落分明，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少年清爽挺拔的身材，干净又亮眼。
也正因这张照片，谭婗雨在心底悄悄预设了他本人的模样与身形，默默觉得他应该是清瘦高挑、利落挺拔的类型。
真正第一次亲眼见到真人，是在上次的月考考场。
彼时郑雨晴和谌舒睿恰好被分到同一个考场，考试结束离场的时候，郑雨晴特意拉着她的胳膊，悄悄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男生，低声告诉她。
“看，那个就是谌舒睿，林雲山的好朋友，你之前加的那个微信好友。”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真人，落差感瞬间扑面而来。
眼前的谌舒睿，和朋友圈那张精致利落的腹肌照完全判若两人。
真人远比照片看起来圆润很多，少了照片里的清瘦凌厉，多了几分温和的圆润感，身形没有想象中挺拔利落，反差极大，让当时的谭婗雨愣了许久，心底默默感慨照片果然都是氛围感滤镜。
而今天的他，依旧是一身从头到脚干净纯粹的蓝色穿搭。
浅蓝色宽松卫衣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通体澄澈的蓝色，站在秋日明亮的天光里，格外显眼。
看着这一身标志性的蓝，谭婗雨脑海里瞬间蹦出当初和好友私下调侃时，随手给他取的外号——蓝精灵。
这个外号来得随性又贴合，从此便牢牢钉在她的认知里，每次看见他，第一反应都是这个可爱的戏称。
走廊的光线明亮通透，将少年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
谌舒睿似乎也是无意间路过，目光随意扫过七班教室，却刚好精准捕捉到抬眸张望的谭婗雨。
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转身离开，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平直、坦然地落在她的身上，神色平静，没有局促，没有闪躲。
不同于每一次和林雲山对视时的兵荒马乱、心跳失控、耳尖发烫、手足无措。
这一场对视，格外平静，格外坦然，无波无澜。
谭婗雨心底无比清楚其中的差别。
因为心动，所以会胆怯；因为偏爱，所以会局促；因为满心皆是执念与期许，所以每一次和林雲山的对视，都是一场盛大的心慌与拉扯。
可面对谌舒睿，她心底没有半分旖旎情愫，没有半分少女心动，干干净净、坦坦荡荡，心无旁骛，无牵无挂。
没有喜欢，没有期许，没有忐忑，自然也就没有闪躲的必要。
于是这一次，谭婗雨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低头、仓皇移眸，也没有局促不安、手足无措。
她落落大方地抬着眼眸，安静、坦然地回望过去，目光平直澄澈，不躲不避。
走廊人来人往，周遭人声喧闹，无数人影匆匆穿梭而过，两个隔着一道门、一段距离的少年少女，就这般安静地遥遥对视着。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有一场安静又莫名的对视，安静得格外突兀。
时间被悄悄拉得漫长，一秒、两秒、三秒……
就这样静静相望了好几秒，直到谌舒睿似乎走完了驻足的间隙，脚步微微挪动，身形缓缓往前走去，一点点消失在走廊拐角，彻底脱离她的视线范围，谭婗雨才慢悠悠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轻轻眨了眨眼，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与费解，重新垂眸看向桌面的小说，可刚刚沉浸进去的剧情氛围，已然彻底被打散。
心底只剩满满的莫名其妙。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吐槽，实在无法理解这般诡异的频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从微信加上谌舒睿之后，两人的对视概率，高得离谱。
明明不在同一个班级，日常没有任何交集，没有共同的活动，没有刻意的偶遇，甚至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有过半分交流。
可无论是课间的走廊、放学的楼道、体测的操场、上下课的路上，总能莫名其妙、一次又一次地对上视线。
一天下来，对视的次数多到数不清，简直堪比八百回，每一次都是猝不及防的隔空相望，每一次都坦然僵持，无人躲闪。
次数多了，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又怪异。
正兀自心头费解、默默出神之际，刚刚去后排吃零食闲聊的林钰泽慢悠悠走了回来，挨着她的桌沿站定。
刚好撞见她刚刚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走廊那一幕，眼底瞬间浮起满满的八卦笑意。
林钰泽弯着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打趣，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哎，我刚刚可看见了啊！你又和九班那个蓝精灵对视了！说真的，你们俩这对视频率也太高了吧，天天偶遇天天对视，一次都不躲。”
她眼底笑意满满，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我严重怀疑，他会不会是喜欢你啊？不然哪有人天天无缘无故跟人对视的，也太刻意了。”
这话一出，瞬间拉回了谭婗雨纷飞的思绪。
她立刻抬起头，眉眼带着几分无奈，飞快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直接打断她的猜想，语气笃定又好笑，彻底否决这个离谱的猜测。
“可别乱说，千万别脑补。”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继续轻声说道：“别说喜欢了，我觉得不仇视我就已经很好了。”
“咱俩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半点交集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喜欢？”
谭婗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心底依旧是满满的费解与茫然。
她是真的想不通。
她面对谌舒睿，坦荡从容，毫无悸动；谌舒睿看向她，平静淡然，无波无澜。
没有暧昧的氛围，没有试探的温柔，没有羞涩的闪躲，只有一场又一场、莫名其妙、频繁到离谱的隔空对视。
明明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却总在人海里、在走廊间，一次次精准对上目光。
实在怪异，又实在无解。
林钰泽见她态度这般笃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顺着她的话打趣：“也是哦，你们俩这对视看着也没啥情愫，就是干瞪眼，怪奇怪的。”
“对啊。”谭婗雨弯了弯眉眼，轻轻颔首，重新将目光落回小说书页上，心底的疑惑却依旧浅浅盘踞着。
“真的纯粹莫名其妙，我都习惯了，每天不对视个几次，反倒觉得不对劲了。”
窗外的风继续温柔吹拂，教室的喧闹依旧此起彼伏。
她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费解，重新沉下心走进书中的温柔剧情。
只是心底悄悄想着：或许，就是陌生人之间最单纯的无意对望而已，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没有心动，没有暧昧，没有欢喜，只有日复一日、莫名又频繁的对视巧合。
周五傍晚的晚风穿过榕市附中的林荫道，吹散了整周堆积的课业疲惫，宿舍楼里瞬间涌进阵阵喧闹。
封闭寄宿的日子里，手机是所有住校生唯一的慰藉，也是谭婗雨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小心翼翼的秘密通道。
宿舍阿姨准时打开电子门禁，允许学生领取存放了整整一周的手机。
楼道里脚步声此起彼伏，室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吐槽月考难题、分享这周的校园趣事，唯有谭婗雨脚步匆匆，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急切。
她快步走到存放柜前，指尖微微发颤，熟练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冰凉的手机机身触碰到掌心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只系在一个人身上。
不用解锁相册，不用打开聊天框，这一个月来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
屏幕亮起的第一秒，她跳过所有消息推送，径直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从未亮起过新消息，却被她默默保留了无数个日夜。
指尖轻点，熟练滑进林雲山的朋友圈主页，这是她每周五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
好友郑雨晴端着水杯凑过来，看着她一成不变的动作，无奈又心疼地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又看啊？这都第几周了，人家朋友圈三天可见，空空荡荡的，你次次都刷新，不累吗？”
谭婗雨指尖停在屏幕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却还是固执地往下滑动页面，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树叶。
“万一他发动态了呢，万一我错过了。”
整整五天，她被困在早读、晚修、刷题和考试的高压校园生活里，见不到他的身影，听不到他的声音，唯一能窥探他近况的途径，就只有这一方小小的朋友圈。
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下拉刷新，页面反复停留在空白的最新界面，旧的动态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条文案、每一张配图、甚至是配图里的背景风景，她都熟记于心。
她会对着他随手拍的晚霞发呆很久，猜想他拍照时的心情是不是轻松愉悦；
会盯着他运动后满头汗水的自拍愣神，悄悄记住他穿的球衣号码；
会反复揣摩他寥寥几句的心情文案，猜他这周是不是遇到了难题，有没有不开心。
寄宿的漫长五天里，所有细碎的思念都被悄悄积攒，只等着周五拿到手机的这一刻，尽数安放。
可这天傍晚，无论她刷新多少次，林雲山的朋友圈依旧安静如初，没有半点新动态。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宿舍的暖黄灯光缓缓亮起，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摇得沙沙作响，室友们纷纷开始刷视频、和家人打电话，宿舍满是热闹的烟火气，衬得谭婗雨心底的落空愈发清晰。
她轻轻锁上屏幕，靠在书桌前的椅背上，怔怔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底空空落落的。
不知道他这周过得怎么样？月考发挥得顺利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篮球场打到天黑，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小事。
无数细碎的牵挂翻涌在心底，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询问的身份。
这是她藏了许久的心事，盛大、热烈，却又卑微、怯懦，只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牵挂着那个耀眼的少年。
熬过平平无奇的周六，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筛下满地细碎的金辉。
周天的晚自习，谭婗雨写完半张英语试卷，趁着课间十分钟的空档，再次点开了手机。
习惯性地点开熟悉的主页，这一次，置顶的最新动态终于有了更新。
是一条刚刚发布不久的简短动态，没有精致的配图，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AD钙奶睡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下面还有一条关于他的评论:谁能送我一排AD钙奶，在后面还有一个小狗咧嘴笑的表情包。
就是这样一句随性的日常碎碎念，瞬间点亮了谭婗雨整片灰暗的心情。
她原本低垂的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瞬间盛满细碎的星光，刚才刷题的疲惫、周五落空的失落，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连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烫，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胸腔，急促又慌乱。
原来他也会喜欢这么可爱的小饮品，原来清冷寡言、永远沉稳优秀的林雲山，私底下也有这样孩子气、软软糯糯的小喜好。
惊喜和雀跃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思绪，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立刻退出朋友圈，点开了常用的购物软件。
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搜索栏熟练敲下AD钙奶四个字，琳琅满目的商品页面跳出，她认真挑选着销量最高、口碑最好的整箱套餐，反复对比规格，生怕选到口感不好的款式。
她一边挑选，一边在心底悄悄盘算：一箱应该够他喝好久了，放在宿舍，课间、晚自习后疲惫的时候喝一瓶，甜甜的，一定能治愈所有的疲惫。
地址她早就悄悄记在了备忘录里，是他所在的宿舍楼栋，清晰又准确，是她无数次偷偷留意、默默记下的细节。
选好商品、勾选规格，指尖毫不犹豫地点进付款页面，屏幕跳转出支付界面的瞬间，她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屏幕的白光映在她澄澈的眼眸里，方才满心的雀跃与欢喜，像是被瞬间浇上一盆冷水，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满心底的酸涩与落寞。
她指尖悬在付款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僵硬地停在半空，整个人瞬间愣住，脑海里一片清明，所有冲动的热血尽数冷却。
是啊，她凭什么呢？
谭婗雨轻轻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
她和林雲山，从头到尾，都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是走在校园里会擦肩而过，会下意识侧目回望，却从来不会停下脚步寒暄两句的关系；是知道彼此的名字、听过彼此的传闻、见过无数次背影，却没有半点交集、没有半点身份的关系。
他们没有熟络的聊天，没有日常的分享，没有并肩同行的时光，甚至连点赞之交都算不上。
她是千万个偷偷喜欢他的普通人里最渺小的一个，是他平淡青春里，完全无关的过客。
这份突如其来、满心炙热的关心，太过突兀，太过唐突。
若是真的悄悄寄过去一箱牛奶，他收到的时候，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只会疑惑是谁的自作主张。
或许他会尴尬，会困扰，会不知所措，甚至会觉得被陌生人的好意打扰，徒增烦恼。
一时的心动与冲动是本能，可清醒后的克制与懂事，才是她长久以来的常态。
一旁刷题的郑雨晴察觉到她突然低落的情绪，转头看向她凝滞的动作和黯淡的眼神，轻声问道。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挺开心的，突然蔫了？”
谭婗雨慢慢收回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指尖微微发凉，她扯出一抹极淡、带着些许苦涩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你该不会是想给他买东西吧？”
郑雨晴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婗，我都说了无数次了，别这样。你这份心思太沉了，也太卑微了，他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们现在这样，最好的状态就是互不打扰。”
谭婗雨轻轻点头，喉咙微微发堵，眼眶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知道雨晴说的都是对的，所有道理她都懂，可心动和牵挂从来不由理智掌控。
她沉默着，一点点退出付款页面，缓缓关掉购物软件，最后重新回到那条简简单单的朋友圈动态，静静看着那句温柔的碎碎念，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桌面，可她心底的欢喜早已褪去，只剩下软软的酸涩。
她在心底悄悄虔诚地祈祷，小心翼翼地寄托着自己所有微小的期许。
希望他身边亲近的人，无论是朝夕相处的兄弟，还是那个传闻里温柔优秀的女孩，能够细心一点，能够早早发现他这个小小的、可爱的喜好。
希望有人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他买一箱甜甜的AD钙奶，希望有人可以大大方方地纵容他的孩子气，满足他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
希望他的偏爱，有人回应；希望他的喜好，有人铭记；希望他永远活得肆意热烈，永远能拥有这份简单的甜蜜与快乐。
而这份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喜欢，只能由她自己悄悄收起，藏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其实连谭婗雨自己也说不清，这份从年少伊始就生根发芽的喜欢，到底会坚持多久。
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或许是整整一整个青春，又或许，会藏在心底一辈子，永远温柔，永远炙热，永不褪色。
她不知道未来的结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故事，不知道念念不忘是否真的必有回响。
可她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守着这份单向的暗恋，心甘情愿做那个默默观望的人。
她会永远记得，无数个校园清晨，她迎着朝阳抬头，恰好撞见少年挺拔的身影，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温柔了一整个四季的心动；
记得无数次课间走廊的偶遇，她假装和朋友说笑，余光却全程追随着他的脚步，心跳在那一刻失控悸动；
记得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躲在人群里，偷偷看他在篮球场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的模样，少年意气，眉眼清朗，惊艳了她的整个青春。
她会记得每一次偷看他的小心翼翼，记得每一次擦肩而过时的紧张与悸动，记得看到他笑时心底的春暖花开，记得看不到他时心底的怅然若失。
她始终记得当初塔罗牌给出的指引，顺其自然，不必强求，静待花期。
从那以后，她便把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冲动、所有的迫不及待，都悄悄收敛。
不再妄想刻意靠近，不再妄想主动奔赴，不再妄想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惊喜，只学会了克制与等待。
往后的朝夕，漫漫求学路，匆匆少年时。
谭婗雨选择安安静静地喜欢，小心翼翼地守护这份纯粹的心意。不打扰他的生活，不打乱他的节奏，不给他增添一丝一毫的困扰。
只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祝福他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岁岁年年，万事胜意。
她依旧保持着每周五的习惯，依旧会第一时间点开他的朋友圈，依旧会为他的每一条动态欢喜、牵挂。
只是再也没有过冲动的奔赴，只剩下温柔的观望和安静的期许。
她慢慢沉淀自己，好好读书，好好成长，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悄悄发光发热。
她始终抱着最温柔的期许，相信塔罗牌的预言，相信所有的顺其自然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静静等待着，等待岁月温柔馈赠，等待时光慢慢成全，等待在不远的将来，他们能在顺其自然里，褪去陌生的距离，慢慢靠近，慢慢相识，慢慢让这份藏了岁岁年年的满心欢喜，不被辜负，终有归期。
榕市附中批改试卷的严苛程度在整个片区都是出了名的，阅卷组老师逐题抠步骤分、主观题一字一句斟酌采分点。
就连填空题的书写格式稍有不规范都要酌情扣分，厚厚几摞月考答题卡堆在教务处办公室整整拖了快一周，才终于全部录入系统归档。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上课铃打响前，年级组就已经把全年级的成绩后台权限下放给了各班班主任。
七班的兰老师抱着笔记本电脑快步冲进教室，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半天，调出全班的成绩总表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
又抬头看了眼底下伏案刷题、满眼紧张等待的学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露难色。
“同学们，成绩已经录入系统了，但是老师家里孩子突然发烧，赶着回去照看，就不在班里挨个念排名了。
大家晚上回宿舍用绑定校园系统的手表、或者周末回家用家长账号登录查询，都能查到自己的各科明细，答题卡明天我会分发下来，咱们再逐题讲评。”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小声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有人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也有人攥紧了笔杆满心忐忑。
谭婗雨握着黑色水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也跟着悬了起来，一整天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黑板上老师讲的例题钻进耳朵里也变得模模糊糊。
满脑子都在复盘考场上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空着大半、物理选择题接连纠结选错的画面，越想越没底气，只觉得这次大概率要发挥失常。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的熄灯预备铃响，她抱着一摞练习册快步赶回八人寝。
宿舍里的室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要么趴在床铺上闲聊，要么洗漱收拾日用品，暖黄色的宿舍顶灯裹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却安抚不了谭婗雨心底焦躁的情绪。
她坐到自己靠窗的书桌前，摘下手腕上绑定了校园教务系统的智能手表，长按侧边按键拨通了妈妈谢芷的视频通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屏幕里映出谢芷刚下班回到家、还披着通勤外套的模样，鬓角碎发随意别在耳后，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
“婗婗，刚下晚自习？怎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月考成绩出来了？”
“嗯，兰老师没时间在班里公布，让我们找家长查后台系统，妈你帮我看看吧。”
谭婗雨手肘撑着桌面，脸颊轻轻贴着手背，语气里藏不住的紧张。
“我数学和物理考得一塌糊涂，肯定砸了。”
谢芷笑着应了一声，打开电脑登录附中家长专属教务平台，输入谭婗雨的学籍编号细细翻看，原本随意的神色渐渐惊讶起来，随即捂着嘴低低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小宝贝，还以为你考差了垂头丧气的，结果给妈妈整惊喜来了。总分七百四十九，年级排名一百二十三，比你考前给自己预估的六百九十的目标高出一大截呢。”
谭婗雨猛地直起身子，眼睛一下子睁大，不敢置信地追问：“真的吗？那数学和物理呢？我最担心这两门。”
“可别提了，”谢芷翻着各科单科成绩，笑意里带着几分打趣。
“语文一百一十五，英语一百三十二，历史政治地理全是高分段稳稳发挥，硬生生把短板给拉上来了。
数学才五十八分，整张卷子满分一百五，连三分之一的分数都堪堪擦着边够上，算是你所有科目里倒数第二差的；
物理更离谱，五十分满分一百，只拿下一半分数，妥妥的拖分重灾区。”
五十八、五十两个数字狠狠撞进谭婗雨的耳朵里，刚才得知总分和排名的喜悦瞬间被浇灭大半，嘴角耷拉下来，满脸沮丧。
“我就知道，考场上那两道数学大题完全没有思路，物理的受力分析题更是一团乱麻，果然考得稀烂。”
“瞧你这点出息。”谢芷放缓了语气，收起玩笑的神态，柔声开导她。
“妈妈早就看出来你理科思维不算突出，当初分科的时候也劝过你选全文，就你文综和外语的底子，踏踏实实学下去冲一本轻轻松松。
现在文理混排考试只是阶段性摸底，不用因为两门理科拖后腿就否定自己，咱们又不是非要硬磕理科冲顶尖理工院校，能稳稳考上心仪的一本大学就足够了，别给自己堆砌没必要的压力，知道吗？”
“我知道啦妈。”谭婗雨闷闷地应声，指尖无意识抠着书桌边缘的木纹。
母女俩又顺着话题闲聊了几句日常，谢芷叮嘱她宿舍注意保暖、按时吃饭，聊了几句家里的琐事，便挂断了视频通话。
手表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宿舍木门被轻轻推开，林钰泽抱着一包橘子软糖探进脑袋，熟门熟路地跨过门槛串寝串门，一眼就看见谭婗雨郁郁寡欢地坐在桌前。
“小婗小婗，查到成绩没？我听隔壁寝室说，这次查分系统有个奇怪的限制，一个绑定了学籍的设备账号，只能锁定查看一个学生的完整成绩档案，绑定之后就不能切换查询其他人了，气死我了！”
林钰泽凑到她身边，剥开一颗软糖塞进嘴里，满脸懊恼。
“我本来还想着借着我妈的账号，偷偷查查陈政鑫的成绩，结果被系统卡死权限，根本看不了，白期待半天。”
坐在对面床铺叠衣服的李语琀敏锐捕捉到谭婗雨眼底藏着的低落，停下手里的动作，俯身探过来关切询问。
“小婗，你脸色不太对劲，是成绩考得不理想吗？怎么愁眉苦脸的？”
谭婗雨叹了口气，如实吐露心底的烦闷：“数学只考了五十八分，简直丢人。”
“就这？”李语琀挑眉，立马追问总分和年级排名，听完七百四十九分、年段一百二十三的答案后，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次数学卷子难度只能算中等，我身边好多打算选理科生的朋友数学都考了一百一往上，差不多是你的两倍分数。
按理说会狠狠拉低总分，结果你硬生生靠着文科几门的高分把排名稳住了，这短板补得也太绝了。
别盯着数学物理的低分钻牛角尖，整体成绩摆在这儿，根本没必要焦虑。”
林钰泽也跟着附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啊对啊，偏科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你文科学得那么出彩，选全文直接起飞，理科学不好就随它去，没必要为难自己。”
身边好友轮番宽慰，谭婗雨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头应下，可五十八和五十两个数字依旧在脑海里打转，整整一个晚上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漫长的寄宿周终于熬到尽头，周五下午放学铃声一响，谭婗雨背着双肩包跟着人流走出校门，坐上家里来接她的车回到家中。
扔下书包瘫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刷着短视频的时候忽然想起林钰泽前几天在宿舍念叨的查分账号限制——妈妈已经用家长账号帮她查询过自己的成绩，那这套绑定过她学籍的登录权限，是不是还能用来检索其他学生的成绩档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满了心底。
她蜷缩在沙发里，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心里纠结万分。
偷偷查询别人的成绩终归是不合规矩的，带着窥探的小心思，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可心底对林雲山下意识的在意，还是推着她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她一直清清楚楚记得，林雲山是以足球特长生的身份破格考入榕市附中的，学校招收特长生时文化课分数线会大幅降低。
平日里在校园里也总看见他一有空就扎进足球场训练，课后大部分课余时间都用来练球，很少坐在教室刷题背书，谭婗雨早就暗自判定他文化课成绩定然平平无奇，甚至会处在中下游水平。
犹豫再三，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她点开教务系统的家长登录入口，凭着之前无意间记下来的林雲山完整学籍号，小心翼翼输入检索栏。
页面加载转圈的短短几秒，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可当完整的成绩报表跳出来时，谭婗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先是一愣，紧接着没忍住轻轻嗤笑出声。
总分赫然定格在四百一十三分，全科成绩几乎全线崩盘，语文堪堪及格，英语都没70，文科三门加起来还不到两百，理科科目更是惨不忍睹，唯独数学一科，硬生生考了六十七分，反倒比她的五十八分还要高出一截。
看着这离谱又滑稽的分数排布，谭婗雨哭笑不得，指尖飞快点开微信，找到她、郑雨晴、林钰泽三人专属的「暗恋F3」私密小群，噼里啪啦敲下一大段文字发送出去：
【救命救命，我刚鬼使神差查了林雲山的月考成绩，总分才413！全科几乎全线拉胯，偏偏数学考了67，还比我高了整整九分，这人真的要完蛋了吧？
高一下马上就要迎来会考了，就这个文化课底子，会考要是挂科拿不到毕业证，足球特长再好也没用啊，他到底有没有上心学习啊？】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半分钟，林钰泽就秒回了消息，附带一张截得清清楚楚的成绩截图，是她心心念念的陈政鑫的成绩单。
【你先别操心你的心上人，看看我的！陈政鑫总分497，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几门主科都在及格线边缘反复横跳，那小科都不想要说了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文化课也这么拉胯。】
紧接着林钰泽接连发来好几条吐槽消息，表情包刷屏不断：
【真的服了，他俩还是同一个足球队的队友吧？天天一起泡训练场，怕是练球练得把课本全都抛到脑后了，两个人成绩半斤八两，一个四百出头一个四百九十多，全在及格线附近徘徊。
我真搞不懂，当初到底是怎么凭着文化课考核考进附中的，难不成足球队全员走特长生绿色通道，完全不管文化课死活？会考要是再这么摆烂，两个人一起挂科可就好玩了。】
谭婗雨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指尖抵着唇角笑得停不下来，心底暗自腹诽：明明是并肩训练的队友，怎么在学习上半点都不肯多用点心，四百出头的分数放在人才扎堆的附中，实在太过扎眼。
群里安静了片刻，一直没有出声的郑雨晴终于发来一条消息，带着几分窘迫的语气，没有发送截图，只手打输入了一行文字。
【害，我都不好意思把黄君霖的成绩发出来丢人了。
咱们三个的crush里，本来黄君霖是唯一一个纯靠中考实打实文化课高分考进附中、没有任何特长加分的优等生，我还一直觉得他是三个人里最靠谱的学霸，结果这次月考只考了458分，居然连陈政鑫都没能超过，落差感直接拉满了。】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谭婗雨收起笑意，立马打字温柔安慰郑雨晴。
【别郁闷啦雨晴，好歹黄君霖还考了458呢，足足比林雲山这个小笨蛋高出四十多分，甩开一大截差距，已经很不错了。
林雲山才是真的摆烂，413分实在说不过去，也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抽空补补文化课。】
发送完消息，谭婗雨退出微信群聊，重新切回林雲山的成绩页面，目光落在他那门比自己高出九分的数学成绩上，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忍不住打趣他整体成绩一塌糊涂，一边又忍不住担忧起他的会考前程。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手机屏幕上，将那串刺眼的总分数字映照得格外清晰。
她靠在沙发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划动着页面里林雲山各科零散的得分点，明明该因为对方糟糕的成绩放下心底的仰望，可那份藏了许久的喜欢，依旧不受控制地生出细碎的牵挂。
她想起平日里在操场看见他迎着烈日奔跑踢足球时挥洒汗水的模样，少年意气风发，眼里只有球门和皮球，从来不在意课桌前的纸笔习题，此刻忽然明白，或许他的世界重心本就不在书本试卷之间。
可附中的规章制度严苛至极，会考、学业水平测试硬性要求摆在那里，一旦挂科，哪怕是前途光明的足球特长生，也会受到学籍处分。
谭婗雨抿了抿唇，原本看热闹的心思渐渐被淡淡的担忧取代。
她随手将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到阳台靠着栏杆发呆，秋风卷起阳台晾晒的卫衣衣角，轻轻拂过她的小臂。
明明一直以来，她都抱着顺其自然、绝不主动打扰的想法对待这份暗恋，可仅仅是查到他不尽人意的成绩，就忍不住开始替他思虑往后的学业难关。
她苦笑了一下，原来所谓的克制和释怀，终究只是表面的伪装，只要关乎林雲山的一切，她还是会轻易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忍不住窥探，忍不住忧心。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要不要悄悄整理一份会考基础知识点清单，找个无人的机会偷偷放在足球场的休息长椅上，不留姓名，只当做无意留下的复习资料。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立马被自己否决——上次想要匿名下单AD钙奶的冲动已经被理智压制过一次，这次绝对不能再自作主张，贸然介入他的生活，只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还是顺其自然吧。”谭婗雨小声喃喃自语，望着远处街道来往的行人轻轻叹气，“塔罗牌都说静待花期，他自己要是不上心学习，旁人再怎么着急也没用。”
只是心底那点细碎的惦记，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不散。
她拿出手机，又一次下意识点开微信置顶的空白对话框，盯着那个永远不会亮起的聊天框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默默退出页面。
另一边，九班的教室里刚结束补训的林雲山擦着额角的汗水坐下，同桌谌舒睿抱着作业本凑过来，随手把打印好的班级成绩排名表丢在他桌上。
“喂，看看你的分数，又在班里中下游垫底了，下周班主任铁定要找你约谈文化课了。说真的，你好歹抽空翻翻课本，会考真挂了，教练都要罚你停训一周。”
林雲山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成绩单，随手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漫不在乎地耸耸肩。
“知道了，有空会看的。对了，我朋友圈发的想要AD钙奶的动态，有没有同学私下找过我？”
谌舒睿愣了一下，摇摇头：“没看见有人提起，怎么突然惦记这个了？”
少年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心里还在暗暗期待，会不会有哪个细心的朋友留意到他随口的心愿。
他全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谭婗雨，曾为了这条动态满心雀跃想要下单，又克制着心意悄悄作罢；
更不会知晓，那个总在教室门缝里和自己好友谌舒睿频繁对视的七班女生，刚刚对着他糟糕的月考成绩，暗自担忧了整整一个下午。
少年人的心事隔着一整条教学楼的距离，隔着两个班级的走廊，隔着不敢开口的怯懦与刻意保持的分寸，依旧在各自的轨道里悄然蔓延。
谭婗雨收起所有纷乱的思绪，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文科错题本，打算静下心刷题提升自己，只是笔尖落在纸页上时，脑海里还是忍不住闪过林雲山四百一十三分的总分，久久无法彻底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