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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晴不定 我没泡香汤 ...


  •   裴慎之瞧人落泪,不觉惭愧反而引起了兴趣,他低声道:“哭得闹心,死人才不出声。”

      果然浦洛一听,立马把嘴抿得紧紧的,屏住呼吸。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缩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像被雨水打湿皮毛的野猫,没有让他生起那爱怜之心,反而暴虐横生,太过于弱小的东西,反而让人想要发泄,无所顾忌。

      裴慎之的手掌顺着脊骨一寸寸向上,浦落饮了酒本来就坐不稳,如此灼热的皮肉相贴,烫得让人心慌,慌慌张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算他神志不清,也知道惹上了事,那双如同狼看羊的眼神让人心惊胆战,狼与羊可是天敌,手抚上后颈,细细摩挲,浦落身体打了一个颤。

      明明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浦落的身体和意识却完全分离,他知道“狼”的凶恶,但身体却因软弱无力只能依靠在敌人的身上,因把握着要害,浦落不得不贴近,他困顿极了,在惴惴不安中睡了过去。

      裴慎之把人抱进屋里,扒了衣服,光溜溜躺在锦被之上。裴慎之倒是衣衫整齐,他冷冰冰瞧着床上之人,从眉瞧到足,肤色白皙,但比不上世家精心供养出来的少爷小姐,还是粗糙的,不过是个普通的书生。

      浦落在梦中也感知到无法忽视的窥伺,如今虽四月末,夜里还是冷的,凭着人趋害避利的本能,他动了起来,由于躺在被子上,他只扯了一半盖在身上一半压在身下。

      他斜歪着身子,墨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光滑的脊背,那截细白的腰盈盈一握,落入手中才知道有多细腻,摸上去还有吸附感,裴慎之细细把玩,他觉得浦落这副安静的模样才更合他心意,睁开眼睛叽叽喳喳的,反而毁了美意。

      裴慎之指尖划过,引起蒲落的轻颤。

      床帘在晦暗不明的烛光下,急如快雨,噼里啪啦晃荡落下,又如雨后屋檐吊坠的水滴——慢慢拉长再顶入泥土。

      第二天浦落醒来,口酸腰疼,他光溜溜躺在床上,两股之间还有可疑的白点:“猪狗不如的东西!”浦落低声咒骂。

      进了浴池,他才总算活了过来,他长舒了一口气。这裴慎之有几分邪性,他虽喝了酒,昨晚的事他记了七七八八,特别是裴慎之掐他脖子那段记忆,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眸,他印象深刻,这裴慎之不会是打算杀了他吧?

      为什么呢?他最近可没惹裴慎之生气,在床上也是十分配合。他不是那穷原竟委的人,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一放,等时间到了它自然会露出马脚。

      浦洛饿得发慌,潦草清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出了浴池。

      院子里摆好了饭菜,他轻快走了过去,到了才发现裴慎之也在,他眼观鼻,鼻观心,隐晦地瞄了瞄裴慎之的脸色,什么也没看出来。

      落了座,浦落喝了一口鱼汤,烫得他呼呼直叫。

      “蠢货。”裴慎之端着碗,优雅拿着汤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衬得浦落像一只呆头鹅。

      裴慎之放下汤碗瞟了他一眼,浦洛紧紧盯着碗里的鱼汤仿佛要盯出一朵花出来,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大人有大量不与小人计较。

      汤是没法喝的,浦落舀了一勺水嫩嫩的肉糜蛋羹盛在碗里,蛋嫩,有几处实在是夹不起,浦洛端着碗吸溜起来,裴慎之皱着眉看了浦洛一眼,哪知浦洛吸溜声更大声了。

      裴慎之倒了胃口,筷子与瓷碗相碰,裴慎之拿了帕子擦嘴:“饭后跟我去个地方。”

      “哦。”浦洛道,也不问要去哪儿,他不关心,嘴里忙着咀嚼。他包了满满一大口,实在是没有礼数,何人吃饭如同他这般饿死鬼模样。

      裴慎之越发觉得浦洛这人只有在床上才勉强看得过去,其余的一概是粗鄙野俗的,大概是激情褪去,裴慎之细细审视着浦洛这人。

      与昨天在床上不同,浦洛醒着后,一双眼睛水光盈盈,若是吃到满意的,眼尾上扬,脚也不安分地摇晃,吃到好吃的菜,就一味捡到自个碗里,若是不喜的,看都不看一眼。

      “你吃饱了?”浦洛捧着碗喝了一口鱼汤,这鱼汤熬得奶白奶白的,没有一点腥味。

      “嗯。”裴慎之收回目光,落在浦洛的手指上,浦洛的手指纤细白皙,因汤碗烫,十根手指头微微张开,他的指甲修剪着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光。

      顺着手腕向上,浦洛的肩头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那颗痣生得隐晦,也许连浦洛也不曾知道,裴慎之喉咙滚动:“有汤勺为何不用?”

      浦洛捧着碗叽里咕噜喝得精光,末了,舔舔嘴唇:“这样喝得痛快。”

      “你身体可有不适,今天用得这么少?”浦洛问。

      “没胃口。”

      浦洛还未回答,裴慎之却已走了,脸色不是很好看,莫名其妙又在情理之中,裴慎之一贯就是一个阴晴不定之人。

      往日裴慎之吃完饭就走,在饭桌上两人也很少交流,今日却怪了,吃了也不走,一双眸子在他身上巡视,像屠夫掂量着猪仔能卖多少钱一样望着他,阴煞煞的,他吃饭都不香了。

      饭后小憩了一会儿,浦洛被丫鬟婆子围着换了一身直襟的天青色袍子,金冠玉带,脚踩云头履,灿若神人也。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衫马靠鞍,这浦公子收拾起来,还真像京城里那些金尊玉贵的公子哥。

      浦洛出来时,裴慎之早已在马车里等他,浦洛撩开车帘,连串的珠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霎时一股百合花香入了裴慎之的肺,马车大,浦洛选了裴慎之的对面坐下。

      裴慎之看书,浦洛看轿窗外的景色,看了一会儿,浦洛的脖子酸了,他问:“你还有其他书吗?”

      “没有。”裴慎之答。

      浦洛又道:“可不可以一起看?”

      裴慎之没有回答,但也没否认,浦洛就厚着脸皮过去了,裴慎之个高,书也举得高,浦洛看得费劲:“拿低些吧,我看得眼睛疼。”

      浦洛的手按在裴慎之的手臂上微微用力,裴慎之顺着力道下移,裴慎之今日带的是一本关于人鬼妖怪的奇闻杂志,浦洛看得入迷,只恨不得夺了书仔细品味一番。

      两人共看一本书,书摊开只有那么大,书没拿在自己手中,总感觉不得劲,于是浦洛与裴慎之越挨越近,半个身子都靠在裴慎之的胸膛上,一只手扯着书往自己眼前送。

      到最后裴慎之倒成了拿书的书童,他垂眼看着胸前毛绒绒的脑袋,长而卷翘的睫毛因为主人看到有趣处,颤啊颤,身上那股麝香百合的清香越来越浓郁,裴慎之低头嗅了嗅:“你今日泡了多久的香汤?”

      浦洛漫不经心道:“我没泡啊。”

      “你没泡?”晴天霹雳,裴慎之嗅闻的动作僵硬住,差一毫米鼻尖就要触及乌黑的秀发。

      “对啊。”浦洛翻页,泡香汤是一件享受的事,但他都饿得发慌了,要晕过去了,哪有什么闲工夫去泡澡。

      裴慎之缓慢伸直脖子,眼里恢复清明,冷冷道:“我乏了,想眯一会儿,你自个看吧。”

      浦洛乐陶陶拿了书就走到了对面坐下,捧着书如痴如醉就看了起来,偶尔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拍拍大腿,又忽然想起车里有人休憩而轻轻放下。

      临近傍晚,他们才到目的地,下马车前,裴慎之拿出一顶帷帽:“戴上,跟在我身后,当个哑巴。”

      “哦。”浦洛接过帷帽,把帽檐耳旁处的两条丝带在脖颈下缠绕打结,通过垂纱,他能清晰地看到地面。

      “不问问去做什么?”

      “你会告诉我吗?”浦洛松了松丝带,有点勒脖子。

      “不会。”裴慎之一根手指抬起浦洛的下巴,把系成疙瘩结的丝带挑开:“事情办成后,我再给你五千两。”

      “成交。”蒲洛扬起脖子方便裴慎之动作。

      他们登上了停在江边的画舫,上了二楼,画舫里琴瑟绵绵,歌舞升天。

      裴慎之领着浦洛进了二楼偏僻处一小室,进了隔间,里面大概有五六个人围坐在一起,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虞朝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外族人,大胡子蓝眼睛,鹰钩鼻子:【“陈公子,你可算来了,这位是?”】

      【“久等了,我家主子为了与乌首领达成合作亲自前来洽谈。”】裴慎之道。

      “……”

      浦洛端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裴慎之站在他的身后,大胡子说一句,裴慎之就答一句,浦洛竖着耳朵认真听,十分遗憾,他无法在短时间里学会羌夏语。

      隔间里只点了一盏灯,屋里昏暗,浦洛隔着面纱看外面的羌夏人。

      自前朝开海通商,数不胜数的外族人开着船来虞朝做生意,天子特地设立了藩坊管理外族商船,运来的货品先由官府定价收购,剩下的才开放给百姓交易。尽管官府严禁民间私自出海,但还是有商人为了巨大的利润,冒着危险私下贸易。

      浦洛后背发凉,心里盘算一番,才知道那五千两不是那么好拿的,这裴慎之胆子可真大,做着诛九族的事,还笑得如此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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