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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的见识可真少。 奇葩,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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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浦洛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自己厚颜无耻,就认为别人如同你一样吗?我浦洛一生光明磊落,不做那鼠辈之事,倒是你,一天天就想着污秽之事!”
浦洛义正言辞,谦谦君子之态,他人生得清灵,这板着脸,倒有高山雪莲般不可亵玩焉的清洌,如同九嶷山山上的神女。
裴慎之的心口忽地加重了一下,浦洛瞧人被自己的话噎住,当下洋洋得意起来,缓慢端庄地坐下,吃了一口清蒸鲈鱼,语重心长地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也不追究你的错了,你要是还有几分良心就放我归去吧,你放心,我嘴严,一定不向外人吐露。”
他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把钱给我,你可不能反悔。”
裴慎之心中鄙夷,真是缺觉,连鱼目都能看成珍珠:“饭若是堵不了口,昨儿没用完的珍珠还有半匣子。”
浦洛猝不及防呛住了,咳嗽声嘹亮,他真是没想到裴慎之如此不知羞耻,连房中之事也拿出来讲,咳得要背过气了,还是明月倒了一杯茶水,让他顺气,而裴慎之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着鸡汤,真是一个冷血的家伙。
浦洛狐疑地看着裴慎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你该不会是想赖账,白睡吧。”
裴慎之深吸一口气:“明月!”
明月捧着一个匣子进来,打开面向他展示,里面装着银票,浦洛满意挥了挥手,小声嘱咐明月:“放到我箱笼里去。”
裴慎之再次确认了浦洛身上只有样貌可取,其他的不提也罢。
浦洛一人吃得开怀,还把鸡汤里的两只鸡腿都夹到自己碗里,裴慎之欲言又止,这鸡是专门用来炖汤的,肉柴紧实,连他家下人都不稀罕吃。
浦洛吃得尽兴处,直接用手拿着鸡腿啃,粗鄙至极,裴慎之看不下去了,叫了人进来伺候一番出去了,留下浦洛一人吃。
待人一走,浦洛会心一笑,咿呀咿呀就想高歌一曲,像裴慎之这样的自持有身份的人,什么都讲究雅字,他倒要看看裴慎之能忍得下来吗?
还说什么等他腻了自然会放自己走。呸!脸真大,真以为自己是陛下,在他这选妃了?
浦洛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太好吃了,比醉春楼的厨子做得还好吃,浦洛吃完饭就要继续去睡觉,他还没睡够了。
浦洛困得接二连三地打了四五个哈欠,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疼醒了。
浦洛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捂着肚子下了床,外面守着的丫鬟芸翠听见动静连忙走过:“浦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芸翠扶着浦洛坐下,浦洛虚弱地说:“我肚子疼。”
“肚子疼?红砚去找周大夫过来。”芸翠扬声说,一边叫人一边倒了茶水让浦洛喝。
“哎。”红砚应声跑去找周大夫。
书房里,裴慎之看完京中来信,递给他的幕僚博彦:“先生如何看此事?”
博彦一目十行,沉思片刻道:“西夏常年扰乱边疆,一有衰败之势就连连求饶,俯首称臣,偏偏官家每次都轻拿轻放。不过这次烧了盐城的辎重营,官家应是不会姑息的。”
辎重营可是军营里的重中之重,里面藏匿着兵器,粮草,衣物等。毁了辎重营,士兵该如何自保?严重些这可是危急江山的大事,连一向温和的官家也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这次和西夏的战事避无可避。
“先生认为朝廷会派谁出征?”
“韩铁将军,他是盐城人氏,又与西夏多次交手,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我欲随军前往。”裴慎之点燃信封,火舌舔过信封顷刻就化为灰烬。
博彦摸着白须的胡子:“世子可想清楚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一去就是性命攸关的事。”
“嗯。我乏了,不想和那院子的人争了,还不如我自个挣一份功勋回来。”裴慎之不满地说。
博彦叹了一口气,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裴慎之是靖王的嫡长子,世子的这个身份是从生下来就注定的,可如今世子已成年,可王爷却迟迟没有向朝廷请封,朝廷没有授予金册金宝,这世子的继承权就没有确定下来,意味着世子之位随时都可以换人。
世子的母亲去世后,王爷娶了曹氏为妻,曹氏生了一儿一女,很是得宠,这王爷有了新人心也偏了,动了废嫡子的心,好在世子聪慧,没让人寻到错处,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博彦是裴慎之母亲留下的人,在朝廷上有些故交:“既然世子心意已决,我这就去修书。”
“有劳先生了。”裴慎之站起来拱手拜谢。
正说着了,外面吵吵闹闹起来,几个丫鬟婆子跑来跑去。
博彦欲言又止,眼神复杂,他是听人说世子后院进人了,还是一位男子,不过想起以前关于世子不能人道的传说,博彦还是咽下劝告的话,小心翼翼道:“世子多保重身子,我先告退了。”
明月指着一个小厮道:“这周大夫怎的来得如此慢,再去请。”
“何事如此慌张?”
“世,公子,浦公子吐了。”明月说到一半又改口了,这次出来世子说了要掩人耳目,所以让她们都唤他公子。
“吐了就吐了,不过离京数日就如此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被公子训了,明月也冷静下来了,主要是浦洛吐得太凶了,把中午吃得全都吐出来,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一副要驾鹤西去的架势,一时之间让她乱了方寸,毕竟浦洛可是第一个进后院的“女主人”,她怕没伺候好,被公子问责。
周大夫背着药箱赶来,他闲着无事想着去逛逛文人雅士称赞的桃花村,才走到半路就被人叫了回来。
一进屋瞧见黑脸的主子,让周大夫觉得自己前途黯淡无光,怎么一开小差就被主人家逮个正着,作为世子的随从大夫,他是要时时刻刻待命的。
周大夫诚惶诚恐地就要跪地求饶,谁想世子却没有追究:“快来给他看看,他说他腹痛,刚刚还吐了。”
浦洛吐完一遭,已筋疲力尽,他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捂着肚子。
周大夫连忙过去把脉,一边把一边问:“吐了可有缓解?”
“不。”
“舌头伸出来,中午食了多少?”
“嗯.......。”浦洛望着天努力回想,吃了什么来着?
“三碗米饭,两个鸡腿,半只脆皮鸭,鱼半条,羊肉牛肉若干,一筷子茭白,糕点八块。”浦洛还未开口,却是裴慎之先道。
浦洛惊奇地看了裴慎之一眼,没想到他记忆这么好,与他回想的大差不差。啧,这脑子可真好使,怎么不是长我头上了?
“......”
周大夫望闻问切一番,心里有了成算,开了药方让小厮下去煎药,对裴慎之说:“公子不用担忧,浦公子这是吃多了引起的腹痛,喝了老夫开的药,再禁食三天便可,三天后慢慢恢复饮食,以清淡食物为主。
又转过来对浦洛语重心长地说:“浦公子饮食要适度,不可再如此这般胡吃海喝了。”
浦洛垂着头嗯了一声,太丢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嘲笑他,尽管他们没笑出声,但他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转。
浦洛萎缩着身子,想象自己是一滩水,顺着床缝消失,浦洛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一点一点滑进被子里,把自己掩盖在被子里。
裴慎之听了周大夫的话,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第一次体会到寻常父母看见自己孩子放错时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裴慎之挥退仆从,坐到床前,一把掀开浦洛的遮羞布:“你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居然真的有人因吃撑而死。”
“那你的见识可真少。”浦洛小声地呛他。
裴慎之气笑了,牙根咬紧:“大声点,我听不清。”
“我说你见识真多。”蒲落从容不迫地改口道。
裴慎之从鼻腔哼了一声,决定不跟傻子计较。
浦洛喝了周大夫开的药,腹痛减轻了不少,他趁着没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下次少吃点,这次可真是闹笑话了。”
浦洛吃的时候真没觉得自己吃得多,谁叫裴慎之家的厨夫厨艺这么好,他不免馋嘴了些,而且他认为也有昨天去醉春楼吃撑的缘故,或许是昨天吃得还没消化完,今儿又吃多了,才引起的腹痛。
浦洛自己给自己一顿安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都怪裴慎之。
若不是裴慎之把自己关在这儿,他就没钱去醉春楼,自然也是吃不到裴慎之厨夫做得好菜,他也就不会因吃多而生病,也就不会闹出今天这个笑话。
浦洛数着裴慎之的恶行入睡,十根手指都没掰完,浦洛就陷入了绵长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