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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此恨绵绵无绝期 上学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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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洛醒来时还有些懵懂,等一杯茶水下肚,耳朵上轻微的刺痛让他感觉不适,似有人反复揉搓,他抬手触碰,耳垂上多了东西。
浦洛冲到镜前,不可思议地确认了三遍,“谁干的?!”
一声吼叫,惊动了在屋外守着的丫鬟,连忙进了屋子:“浦公子,出什么事了?”
“裴慎之在哪里?”
“公子在前院。”丫鬟答。
浦洛还穿着昨日的寝衣,按往常他是万不会这副样子出去的,但气血上涌,气得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浦洛气势汹汹地直奔前院,前院里明月正在与裴慎之交代回京的事宜,几位家丁在院子里来来往往,搬运着东西。
“裴慎之!”浦洛一个箭步冲上来,抓着裴慎之的衣领,“是不是你干的?”
“嗯。”裴慎之坦然承认,还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垂,“这几日要小心些别沾水。”
浦洛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一把推开裴慎之,“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有经过我的同意吗?”浦洛声音尖锐而拔高,还带着颤音。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裴慎之接过夏古手上的薄披袄给浦洛披上,“外面冷先回去。”
浦洛气得发抖,恶狠狠地盯着裴慎之,眼里的怒火几乎灼伤了某人,僵持不下,最后是被裴慎之拦腰抗起回了屋。
回了屋,刚放下,浦洛操起旁边的花瓶就往裴慎之头上砸,落下时却偏了一分,砸在了桌子上,“裴慎之,王八蛋。”
浦洛挥着拳头就招呼上去,两人这一番架打得天翻地覆,时不时伴着几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乒乒乓乓,碎了一屋子的瓷器,桌椅横飞。
裴慎之陪着他玩了一刻钟,才把人压在身下,“乖点,鹤鹤。”
丫鬟婆子动作快,几下就把屋子打扫干净,上了饭菜。
饭桌上浦洛也不给裴慎之好脸色看,一个人闷声吃饭,裴慎之脸上带着彩,大概是疼,坐在一旁看浦洛吃。
浦洛瞄了一眼裴慎之嘴角的抓痕,末尾带着血迹,活该!
突然他头晕目眩,意识模糊,筷子掉落,身子一歪被裴慎之接住。
月光洒向江面,船匀速前行破开水面,浦洛在船上悠悠醒来,身体软弱无力,裴慎之把他扶起来:“饿不饿?”
“你给我喂了什么?”浦洛虚弱地张张口,却没有任何声音,连手指动弹都费劲。
“软骨散,等你到了京城就解了。”裴慎之把人抱在怀里,走到窗边,波光粼粼的水面,月亮在江面上倒映。
浦洛瞪圆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裴慎之低头啄吻浦洛的脸颊:“我现在还不想放你走。”
浦洛手全身上下都在躁动,因有心无力而生出愤恨:“你这个骗子,当初明明说好的。”
巨大的恐慌擒住浦洛的心,他都想好了等裴慎之走了,他就搬去宅子里,再拿钱去捐个官,有了功业也好娶妻生子。
浦洛的嘴张张合合,像是在演哑剧,喉咙里发出急促地发出气音。
裴慎之亲亲浦洛的睫毛:“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你从天而降跌入我的怀里,我给了你那么多时间,你都没有逃走,欲擒故纵,不就是想要我把你带回京吗?”
“颠倒黑白,是你说好聚好散的。”浦洛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还未落下就被舔舐干净。
“你还真老实,我都强迫你了,又怎会遵守诺言?”
泪水决堤,“我要去官府告你。”
“可以,要我帮你找人写状纸吗?”裴慎之抱着人坐下。
浦洛被裴慎之如此嚣张的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裴慎之拍着他的后背,待浦洛平缓下来,继续施压:“到了京城就好好待在我身边,你要是跑了,我也不去寻你,你的那几个叔叔婶婶,总归是在桃花村的,你一天不回来我就杀一个。”
“你也见过我杀刺客的样子,对吧。”裴慎之笑得温柔,浦洛却打了一个寒颤。
浦洛的泪水哗哗流着,裴慎之这个挨千刀的祸害,早知道他就不救了。
裴慎之贴着浦洛的鼻尖,轻声细语,犹如恋人倾诉,吐出来的话似毒汁:“鹤鹤啊,你狠心看着你的亲人为你赎罪吗?”
裴慎之看见浦洛诚惶诚恐的神情就知道被他恐吓住了,他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你乖,我就不动他们。”
“……那要多久……”
“什么?”
“要多久才能放我走。”
“一年,两年,三年,什么时候我腻了就放你走。”
浦洛哭得伤心,心里极其不愿,但奈何权势压人,不得不屈服,此恨绵绵无绝期!
裴慎之指腹揩去:“好了,不哭了……”
裴慎之为了杜绝路上出现意外,蒲洛的饭菜里都下了软骨散,蒲洛就这样一路昏昏沉沉到了京城。
再次恢复力气,是在一天下午,裴慎之安置他的院子比在桃花镇租的还大,只是伺候他一个人就有一百号人,裴慎之隔三岔五地来,每次都是来做那件事,他们的关系降至冰点,比初遇还糟糕。
“鹤鹤,我要去打仗了,快则三个月,慢则六个月就能班师回朝。我送你去清霜书院上学可好?读上两三年,我再替你运作一番,你便可以挂上官职。”裴慎之拥着浦洛,两人亲密无间。
浦洛恹恹眨了一下眼皮,身上出了一层的汗,才做完情事,整个人懒洋洋的:“我要沐浴。”
他知道裴慎之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意思,不管他答不答应都会去书院,就像他没有答应来京城,不还是来了。
“不行,你病才刚好。”浦洛一直生活在南方,刚来京城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生了一场病,人都消瘦了。
浦洛便不说话了,裴慎之细细麻麻吻着浦洛,过程不重要,只要人在他手上就好。
裴慎之待到四更就走了,走时还顺着了浦洛手上戴着的红绳,隔天在路上收到明月寄来的信说浦洛醒来发了一场火,骂他是小偷。
裴慎之摸了摸怀中藏着的红绳,真是胡闹,这明明是浦洛给他的定情信物。
三个月后,浦洛清霜书院的大门出来,大门处全是富贵子弟的仆役宝马香车,夏古远远地跑过来:“主子。”接过浦洛手中的书囊。
“主子回家还是出去玩?”
“去湘雨阁,子链兄得了一只双斑蛐蛐,邀我去看看。”
浦洛爬上马车,里面宽敞舒适,他坐在榻上,喝了一口夏古从家里带出来的荔枝膏水,香甜可口,又捡了点心吃,一路吃吃喝喝,没一会儿就到了东大街的湘雨阁。
这湘雨阁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进门前要先验牌,牌子上雕刻着一丛兰花,反面刻着一串数字,这数字是杂乱没有顺序的,令人捉摸不定,有人曾经拿了一块仿牌妄想进去,被验牌的老仆打了出去。
浦洛手里的牌子是子链送给他的子牌,牌子缺了一角,只有一个月的期限,若是他还想进来玩,要么找子链兄再要一块子牌要么花钱买一块主牌,而这一块主牌,要花费五万银两才能得到。
浦洛与宋子链的相熟来源于一场罚站,话说裴慎之走了十来天后,浦洛就被送来清霜书院读书,清霜书院是官府给官员子弟们专门办的书院,三年制,每年都要举行一次大考,三年综合成绩优异者可由院里的夫子举荐在朝中谋官。
也有些富商想在朝中有人就托着关系进书院,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钱就行,浦洛就是走这个路子进的书院,也不知裴慎之砸了多少钱。
这书院多是一些十四十五的少年,最大的也只有十八岁,浦洛比他们年长几岁,与他们坐在一起听课,脸都臊红了,当即就在心里把裴慎之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这清霜书院虽说是给朝中大臣的子弟开的后门,规矩却十分严苛,教书先生个个都是有名的学士,怕教导出来的学生日后丢了他们的脸,锱铢必较,写得文章标点符号错了一个都打回去重新撰写。
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全都有教授,课上夫子提问,浦洛多是答不上的,他在桃花镇学的太过于贫瘠了,镇上的夫子捧着四书五经教授,而他也就捧着四书五经啃读。
有时侥幸听懂夫子在讲什么,回家打开夫子布置的课业,一脚又把他踢进了死胡同,就好比刚让稚童学会了爬,又马上让他跑一样荒诞。
浦洛在书房里绞尽脑汁,耗尽心血,用尽平生所学写下的文章,隔天夫子批注——狗屁不通。最可气的平时那些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官家子弟们最次的都能得到个中下等。
又一次夫子看到他交上去的文章气得胡子都在颤抖,把他厉声叫上去,浦洛在众人的目光中上了“断头台。”,那些轻蔑的目光,比夫子打他的手心都疼,也更让人难以承受。
随后浦洛就被夫子叫出去罚站了,夫子说他冥顽不灵,好好反省。
浦洛正站在外面暗自神伤,宋子链咧个大嘴巴就出来,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赞赏他“人中豪杰”,能把棺材脸气成鞋拔子。
浦洛以为他在奚落他,自是不理会,一个人倔强地望着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浦洛越是不理,宋子链越是来勾搭。
两人在一起罚站多了,也生出点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情,遂引为知心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