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洗星星

13、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什么？！你

　　山回路转，碰见每日前往镇上买菜的老农，浦洛拦下牛车：“老伯，你往哪去，捎带我们一程可好，我可以给钱的。”

　　老伯瞧两人衣衫破烂，晕着的那个男人衣袖上还有血迹，心生怀疑：“小子，你们这是怎么啦？”

　　“老伯莫怕，我们兄弟二人昨夜遇见几个地痞流氓劫财，想着息事宁人，就给了，哪知其中一个犯浑，突然发难，我弟就与他们打了起来，寡不敌众就弄成这副衰样。”浦洛眼泪吧嗒吧嗒流着，两只眼哭得通红。

　　“行，你们上来吧，我载你们一段路，也是可怜人。”老伯活了五十年，瞧浦洛与裴慎之二人虽落魄，但皮肤白皙，衣裳破烂却也不是寻常粗布，不像是做鸡鸣狗盗之人。

　　“多谢，多谢。”浦洛眼泪一擦，和老伯一起把裴慎之放在了牛车上，浦洛怕牛车颠簸，把裴慎之的止住血的口子又颠血出来，就把裴慎之上半身抱在怀里。

　　“不知老伯这是走的哪条道？”

　　“走上半个时辰就可到河口村，河口村有渡船，你要上城里就只能在这换。”老伯道。

　　浦洛沉思一会儿道：“谢谢老伯，我就在河口村下。不知你有没有干粮和水，卖我们兄弟二人一些。”

　　老伯掏出一个布袋和水囊递给浦洛：“都是一些糙饼子，不值多少钱，你要吃拿就便好。”

　　浦洛又是一阵感谢，拔了塞子，先掐着裴慎之的下颌喂了一些水，然后自己就着水囫囵吃了两个饼子，在马车歇了半个时辰，恢复了一些力气，下车前，老伯虽一直说不要钱，但浦洛还是在空了的布袋里放了一百文钱。

　　下了车又去渡口坐船，这次坐船前，浦洛把自己和裴慎之收拾了一下，勉强看得过去，又坐了一个时辰的船，浦洛和裴慎之到了桃花村。

　　浦洛背着裴慎之抄小路回了家，安顿好裴慎之又去请了村里的老大夫为裴慎之包扎伤口开药，一番折腾下来已是夜幕。

　　家中还有些糙米，浦洛和着番薯熬了一锅番薯粥，喝了两碗填饱了肚子。

　　此时浦洛两只脚像灌了铅似的，再也无法走路，爬上床外衣都没脱就睡在了裴慎之身旁，睡之前摸了摸裴慎之的头，老大夫说要留意裴慎之发烧，伤口发炎了可就要命了。

　　浦洛是握着裴慎之的手入睡的，这样裴慎之一有动静，他就能立马醒来。

　　裴慎之是被伤口疼醒的，他是侧躺着，一睁开眼，浦洛蜷缩在他胸口处，两只小手包裹着他的左手，放在脸前，一吸一呼，气息喷洒在他的虎口处。

　　裴慎之心里又麻又痒，只觉得这样的浦洛乖巧可爱极了。

　　两人靠得很近，浦洛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有多好闻，他受了一晚上的惊吓，又背着裴慎之走了那么久的路，身上有股汗味，裴慎之身上倒是干爽，应是蒲洛擦洗过的。

　　裴慎之低头，在浦洛额头上亲了又亲，一副不知道该如何稀罕的模样，心里软得不可思议，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清晨，鸡鸣狗吠之声唤醒了沉睡的浦洛，浦洛松开一只手，平躺着身子，醒着神。

　　听着屋外雄鸡高昂的啼叫，眼珠子在房梁上转悠几圈落在了裴慎之身上，恰巧裴慎之此时睁开眼睛，浦洛眨了一下眼睛，迟钝地对视着，忽然眼睛瞪大，亮了起来：“你醒啦！”

　　“嗯。”

　　“伤口疼不疼？”

　　“还好。”

　　浦洛在被窝里蹬了蹬，把头摆在和裴慎之的同一水平上：“你都不知道我昨天一个人有多惨，你好重，我背着你走走停停，我的脚都磨出水泡了，我还摔了一跤，摔得可疼了，看，我的手都蹭流血了。”

　　浦洛拉开袖子，把光溜溜的手臂放在裴慎之眼前，白皙的手臂上是刺眼长痕，裴慎之握住他的手腕：“怎么没上药？”

　　“啊，忘记了，昨天光顾着忙你的事。”浦洛把手凑近一些让裴慎之看得更清楚，“幸好碰上一位好心的老伯赶着牛车路过，不然我还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对了。”浦洛抬手摸了摸裴慎之的额头：“大夫说了要时刻注意你有没有发烧。”

　　浦洛摸完裴慎之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还好不烫，嘿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我们都有后福享的。”

　　裴慎之看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此刻他才有劫后余生的真实感，又听着浦洛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大概是我亲爹，又或者是我继母，继弟，也许我的好友也参与其中。”裴慎之轻轻摩挲着浦洛的伤痕。

　　“什么？！这么多人想杀你。”浦洛震惊。

　　裴慎之笑出声，他还以为浦洛会先同情他了，“对啊，我可怜吧。”

　　浦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怜。”

　　浦洛欲言又止，最后没忍住八卦：“为啥啊？”

　　“我是靖王之子，我爹不喜我，不愿意为我向朝廷请封，把我除了好给他的心头好让位置，继母，继弟同理，宋少卿的表哥是三皇子，我是太子亲信，而这次出行是由他提出来的……”

　　“停停停！”浦洛翻身坐起打断裴慎之的话，由于裴慎之过于轻描淡写，一段话丝滑地流过大脑，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裴慎之说了什么。

　　“你是世子？”

　　“嗯。”

　　“你是世子？”

　　“对。”

　　“你是世子？！”浦洛连问三遍，上下打量裴慎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皇亲国戚。

　　“对，我是世子。”裴慎之耐心回答。

　　浦洛脑海里闪过许多片段，最后定格在挥起手扇了裴慎之一巴掌的画面上，“你……你。”

　　“嗯，怎么了？吓到了，我是世子也是裴慎之，你还是同以前一样待我就好。”裴慎之捏了捏浦洛的手指。

　　“那我以前对你冒犯的事你也不许追究。”

　　“好。”
　　浦洛平复了一下心情，却再也不敢八卦了，“我去给你熬药，你在这歇着。”

　　浦洛趿拉着木屐，他的脚后跟都是水泡，因此把力都用在前脚，一摆一摇，像只鸭子。

　　裴慎之晦暗不明地看着蒲洛消失在眼前。

　　蒲洛把昨夜剩下的番薯粥热了端给裴慎之喝，一边喂裴慎之，一边给裴慎之画饼：“你先将就着吃，等中午我给你炖鸡汤喝。”

　　裴慎之皱着眉头喝下一股糊味的粥：“你昨天就吃这个。”

　　“嗯啊，我厨艺还不错吧。”蒲洛给裴慎之喂完，端起旁边另一碗粥喝了起来。

　　蒲洛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品鉴一番，再次肯定自己的厨艺：“好喝，甜滋滋的。”

　　裴慎之靠坐在床上，看着吃着津津有味的蒲洛，忽然感到一阵心酸，别过眼去，望着窗外。

　　喂完药，蒲洛烧了水，把自己这一身臭味洗干净，换上家里的粗布衣裳提着篮子出门买东西。

　　他先去了四叔家，把这个月四十斤的口粮要回来，又看着四叔挑了新鲜的蔬菜瓜果三箩筐，“四叔，我上个月的口粮就不要你补了，你给我来一块腊肉几节腊肠就行。”

　　少给四十斤口粮，四叔当然是乐意的，当即就带着蒲洛去了灶房，取了腊肉和香肠给蒲洛，又问：“小六子，你这一个月去哪里发财了？我看你胖了不少。”

　　“是嘛？我胖了？”蒲洛看了一圈自己，没觉得胖了。

　　“是啊，不仅胖了还白了些。”四叔道。

　　“嗨呀，我一个好友给他奶奶过八十岁大寿，请我过去帮忙，他家伙食不错。四叔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些东西，就劳驾你帮我送去我家门口了。”

　　“不妨事，我等会儿帮你搬过去就是。”四叔笑得满脸皱纹，这小六子出去一趟，大方了不少。

　　蒲洛又去了三婶家买了一篮子的鸡蛋和一只鸡。

　　他出门前自是把门锁了，裴慎之如今这般模样也不好给外人知道，不然有的闲话传。

　　蒲洛一趟一趟把东西搬进灶房，刚搬完就听见裴慎之唤他。

　　“怎么啦？”蒲洛跑进来。

　　“过来，让我摸摸你。”

　　蒲洛凑近，伸出手抓住裴慎之的手，一手的冰凉，“你做噩梦了？”

　　“嗯。”裴慎之把蒲洛的手垫在脸庞下，在梦中，他杀死了刺客，但蒲洛并没有出现，他一个人筋疲力尽地躺在空旷寂静的黑暗中，无人来寻他。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忙，蒲洛蹬了鞋子爬上了床，“梦都是相反的，别怕。”

　　“嗯。”裴慎之扯着蒲洛的手让他再近点。

　　蒲洛靠近，呼吸相融，鼻尖贴着鼻尖，裴慎之吻了上去。

　　先用舌头舔了一下蒲洛的唇峰，顺势钻了进去，唇齿相依，蒲洛一口气还没喘上来，裴慎之又进来了 ，含着蒲洛的舌头不放。

　　因裴慎之身上有伤，蒲洛不敢推，话又无法说，让人压着亲到舌头都肿了，才被勉强放过。

　　蒲洛瞪了裴慎之一眼，“亲就亲，你咬我做什么？”

　　“我看看。”

　　蒲洛吐出艳红的舌头乖乖让裴慎之看上面的伤口。

　　“舔舔就不疼了。”裴慎之说完就要上前

　　“不用，不用。”

　　吓得蒲洛连忙捂住嘴，要是再来一次，他晚饭都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