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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怪不得, ...

  •   突兀、陌生、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在无声无息的夜色中,唐突造次的逼近当朝唯一嫡皇子的门庭。

      司华年眉头锁成了山川,能破除张珍重重守卫,又这般肆无忌惮的闯宫,来者恐怕不是善茬。
      他转了转脖颈,拉伸下腿脚,准备接一场硬仗,虽然这副身躯毛还没长齐,但他这数月补充了很多蛋白质,又加强力量训练,腿脚功夫能恢复个七八成,除非书中有什么飞檐走壁,窜天遁地的bug,若是一般打斗,三五人进不了身,就算古代再厉害的杀手,也难抵挡他自小练习的中国功夫+拳击散打+柔道剑术的多重招数。

      司华年又抽空向棠梨春桃那边挥手,低声嘱咐:“你们去帘后躲着,一会儿把眼睛捂上,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春桃紧张的拉住棠梨的手,棠梨犹豫一瞬,带着春桃向雪白帷幔躲藏起来。

      司华年这才放心下来,要不让俩小丫头看着他残暴血腥的模样,不好策反了,恐怕得连夜逃走了。
      他随手抄起一张矮杌,漫不经心走向紧闭的房门前,他走的极有节奏,几乎是踏着前来者厚重的步伐,回之以清脆的步调,隔着朱漆红门,里外二人竞相挑衅彼此。

      临近门槛,脚步声双双停滞,呼吸声清晰可闻。
      月光倾泻,描摹着庭中万事万物的轮廓,独裁了一段修长人影投于门框棉纸上,将司华年全然拢住。

      司华年勾住门梢,拉开半边隔扇门,猝然打碎人影,手上铆足了劲儿,矮杌棱角化作锋利武器,不偏不倚砸向深夜莽撞打搅的人。

      先于脑子的手,又忽然来了个急刹车,矮杌停在了半空。
      司华年正对上一张蒙了黑纱,纹丝不动的脸。那是他穿书以来,从未见过的面容。
      鼻梁峭挺,薄唇天然浅淡,恒久紧抿,不见笑意。整张脸安稳沉敛,无半分躁动,与生俱来的清冷禁欲扑面而来。
      因黑纱蔽目,平添几分疏离莫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厌世倦怠,好似凡尘万般喧嚣,皆入不了他的感知。明明容貌夺目,却克制内敛,安静立在那里,像一尊寒玉雕琢、隔绝俗世的塑像。

      瞎子?
      罪过罪过。

      不对!瞎子怎么精准摸到他寝殿的?

      司华年看过许多武侠小说,有很多隐世高手,都有那么几处瑕不掩瑜的残疾。那就还是杀手。

      帷幔后头探出脑袋的春桃,观望眼前一幕,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几乎要对那个称谓脱口而出。
      身后的棠梨及时捂住她的嘴巴,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复拧着眉头看二人对峙,若是打起来……

      只见司华年转动手腕,矮杌丝滑背向身后,另一只手猝不及防顶上玄袍男人的下巴,指腹点了点凸起的喉结,认真问起:“你主子是谁?待你如何?不如跟了我吧。”

      这次换棠梨瞪大了眼睛,他生平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和齐顾说话,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跟齐阁老打个照面,她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心里有再多起伏也只能憋着,继续看小殿下……调戏次辅大人。

      齐顾身形未动,黑纱下一双寒瞳微微下移,扫一眼逼近的面孔,梨涡浅浅,笑意滚烫,一身蓬勃明朗。

      “素来听闻大晋最俊俏的人,便是那内阁次辅齐顾。”司华年笑意加深,手肘干脆搭在玄袍男子肩上,朝他耳廓暧昧吐息,“我看呐,远不及你。”
      尾末语音上挑,又眨着无辜杏眼,央求道,“好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侍奉一辈子。”

      棠梨脸颊一下红透,她双手捂住春桃耳朵,自己无处可躲,只能怔怔听着六殿下的骚话。平日殿下嘴甜,满口好姐姐好妹妹叫着,可都是撒娇语气,不参杂一点私人感情,方才对阁老说的那些,却让人浮想联翩,诡异的很。
      都说六殿下痴傻癫狂,想必是这病症害的,满口胡言了。
      又听闻几个大丫鬟闲谈,说六殿下晚上不让任何人守着,偶尔起夜路过,能听见房中有其他男子的低语……棠梨对这些也只是朦胧初懂,今日见两个样貌相当的人如此这般,心中一股雀跃的异样情绪涌出,竟还期待着俩人再深入一些。

      齐顾不为所动,厚重掌心按住游走在脖颈间肆意妄为的手,越过司华年头顶,不带一丝情绪问道:“他今日吃药了吗?”

      硕大的寝卧,除了六殿下,还能有谁?
      被忽然点名的棠梨,满面的痴笑瞬间收敛,她带着春桃齐齐跪下,颔首低声回:“太医说,殿下不必再吃药了。”

      眉头一蹙,薄纱微动,飞扬的尾端拂过司华年手背,搔痒难耐。那只冰凉的手反倒扣得更紧,不允许掌心里的温热有一丝反抗。
      齐顾冷冰冰开口:“那怪不得,疯的更厉害了。”

      司华年翻了一个极大的白眼,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无趣!!!
      坏消息,被无视了。
      好消息,真被当成傻子了。
      反之亦然。

      从开门一瞬,司华年就猜到来者身份,不过借势亲近一下帅哥而已。他也清楚,齐顾是太子的人。巫蛊一案,虽是伶嫔所为,太子也大义凛然谴责他那不得宠的亲生娘亲,极力撇清关系,可用脚趾头想想,伶嫔若是没和太子通气,想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好让太子稳坐皇后之子身份,将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一个个小小嫔妃,又何辜仇恨他这个远离皇宫的傻子。
      太子必然对他有所忌惮。
      前提已经清晰,那齐顾此刻前来,是替太子要他命吗?
      不惜动用大手笔,将他培养的暗卫隔挡,又亲自上阵,与小暗探们聊得风生水起,完全无视他。

      司华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从现世穿进来,一个人都不认识,还要受此等委屈,他眼睛眨巴眨巴,真生气了,甩开齐顾的手,退了一步,没有感情道:“你弄疼我了。”

      突然空了的掌心,顿时充盈满凉风,手指不禁颤动起来,下意识追出去一毫,又紧急克制住。
      齐顾攥掌为拳,收回袖袍,目光终于打量上眼前的少年。

      少年一身短衫短裤,乌黑的发丝乱糟糟随意挽在头顶,果真如世人所说,堂堂皇子连个乞丐都不如。
      弯弯的眉眼此刻敛了笑意,圆鼓鼓一张小脸微微嘟起,但因杏眼澄澈,唇瓣嫣红,明艳的一副面孔,衬不出半分冷漠,倒是尽显骄矜的小性子。

      只见他赌气似的不搭理任何人,兀自拎起水壶给自己倒水,手腕一放,壶底重重磕在案几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响声在屋中格外清亮,泄着满心的不悦。

      棠梨急忙上前,用帕子擦着溅到司华年手上的水,春桃小小一只踮脚重新给司华年斟满茶。

      看着和谐的三个人,齐顾觉得他才是该委屈的那个吧。
      探知太子有所动作,他派人来清除刺客,又想着傻子别应激了,亲自来传达消息,不成被傻子调戏,问了嘴吃没吃药,还被傻子嗔怪。
      前提本就清晰,世人皆知,司华年就是傻子呀,难不成要跟智力只有六岁的小孩子谈正事吗?

      夜色渐浓,蝉鸣倦停,滴漏一声盖过一声,浮箭上涨至亥时三刻。

      齐顾叹了口气,打破沉寂,继续与棠梨说道:“陛下宣他回宫,明早好好给他梳洗一番,别丢了皇子脸面。”

      司华年听闻,眉峰一挑,截断了棠梨的回话,侧头问过去:“齐大人,可是带着父皇旨意来的?”

      齐顾一顿,目光如待发的万千箭矢,齐齐对准安然坐在堂中之人,空气静的可怕。

      司华年感受到涌动的杀气,并未回避,也懒得掩盖早就不是傻子的状态,直直怼上薄纱之后的视线,支着下颌,笑意盈盈道:“那见了本王,为何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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