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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齐顾果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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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太子被禁足七日?太子她亲妈被杖毙?”
“对呀,可吓人了!我当时去看的时候,血沿着城墙根拖了几百米,运尸体的草席子血糊嘛哈。”张珍张牙舞爪,呲牙咧嘴描述着今日宫中见闻。
司华年叉了一块鲜嫩肥美的生蚝,送入嘴中,鼓着腮帮子,敷衍道:“哦。”
张珍俯身,也叉了一块生蚝肉,嚼嚼,“我可听说,这事全因为你。”
司华年嚼嚼嚼,“放屁,我都没离开过这里半步。”
张珍嚼嚼嚼嚼,“侍卫从太子他妈房中搜出一个扎针的小人,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皇上大怒,涉案人员全部下狱。”
“巫蛊之术。”司华年“咕嘟”一声咽下口中食物。
怎么,害怕了吧。
张珍准备再吓孩子几句。
司华年从冰沙中捞出一个海胆,吸溜一口,“嗐,多大点事,扎就扎吧,之前也没少挨枪子,几根针尖算得了什么,又没扎在我身上,还闹出人命。”
张珍跟着点了点头,司家百年家族,子嗣后代繁衍出很多旁支,老爷子一死都凶相毕露,明枪暗箭各种肮脏手段都使在年龄不大,唯一嫡孙司华年身上,倒与这书中人物有几分相似。
但……
“不对呀,少爷。”张珍一拍桌子,险些将夏日海鲜宴掀飞,虎头虎脑问,“来时候不是说你只是个傻子,已经被踢出争夺皇权行列了吗?怎么又是安插暗探,又是诅咒你死的,这能对吗?”
司华年正嘬着一只甜鲜蟹钳,含混道:“这本书写的太垃圾了,没仔细看,忘了,只记得有个身高七尺、八块腹肌、长相硬朗的大反派,还比较合胃口,光看他那部分去了。”
张珍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抓起一把蟹钳,狠狠地嘬了起来。
一盘小海鲜嗑完,司华年惬意的喝了一大口甘醴,打了个酒嗝儿道:“我倒记得,这会儿齐顾已经辅佐太子了,怎么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管他呢,咱们过咱们的生活,等那什么……”张珍灌了一大杯冰镇甘醴,拍着凸出的肚皮,不甚在意道,“等主角登基前,你嘎嘣一死,就完事了。”
司华年眼皮突然跳动几下,“别提死不死的,不吉利。”他有点不放心道,“这几天整个大晋都盯着我这个被扎的小人呢,多带些人手过来守苑子,要是没来几天就无了,丢人。”
又叮嘱:“没太必要的情况下,不要暴露身份,静观其变,灵活而动。”
张珍收敛嬉皮笑脸,认真躬身应下:“是。”
张珍走后,司华年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不过一瞬,复又睁开,透过墨晶镜,望着天上云卷云舒,头又痛了起来。
掌司家大小事宜,他必事事躬亲,养成了心里时刻装事,停不下来思索的恶习。
数月前,还是司家少主时,审查码头返程之际,见一个抱着娃娃的小男孩,哭哭啼啼找人,他折返脚步走向男孩,刚一蹲下,小男孩脸上露出非同年龄的狡黠表情,将娃娃举过头顶,狠狠向地上摔去,爆破声和热浪同时侵袭着听觉和视觉,不知哪个先。
就这样死了,但又没完全死,而是一种他无法解释的状态,穿到了他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中,成为其中一个角色,连带着当时跟随他的张珍,一并困在二维世界中,演绎三维世界的故事。
他带着游戏人间的态度,又依仗受宠皇子身份和天生智障掩护,从皇宫搬到郊外一处皇家林苑,鲜少与人打交道,继续过着司家大少的生活,烦恼自然少了很多,日日游山戏水,天天招猫逗狗,吃穿用度上也不比司家差,又余下闲时帮张珍收揽一批死士,脑子再怎么转,也就用在这几件事上,一度以为就这样浪荡余生了。
直到前几日,两个小丫头牵扯出大晋次辅,今日巫蛊之案又陷入皇权纷争,他能不多想?
司华年头痛的咬紧嘴唇,终是不得休息,酒意又没彻底消散,闷在身体里,让他越发疲倦。
到了晚间,侍女们摆好桌席,侍候他吃饭,司华年摆手,全散给叽叽喳喳小丫头片子们,又不许她们跟着服侍,只管一齐坐着吃饭热闹,他一人回了房间。
司华年脚步极轻,若不是功力深厚者,十步之内察觉不了他的靠近。
这是他的习惯,不曾想竟在房中逮到了两个偷摸忙碌的小背影。
司华年倚在门框,双手抱胸,皱着眉头开口:“她们都在前堂吃饭,独留你们在这里抬水?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我替你们做主。”
背后突然响起了声音,棠梨惊得身形一震,木桶脱手,水花四溅,脚下顷刻间晕开水帘,冒出腾腾热气。
“姐姐?”还没浴桶高的春桃,从另一侧探出个小脑袋,对上司华年视线后,僵顿住,一动都不敢动。
棠梨先反应过来,此刻眼前这个衣着怪诞、披头散发,却掩不住面容绝艳、眉目疏朗的男子,正是当朝六皇子。
不顾额头上滚落的密汗,她拽过春桃,双双跪倒司华年面前,行叩拜大礼。
司华年眉头簇得更紧,他干脆坐到地上,一手捏一个头顶挽起的小揪揪,拉她们抬头,十分随和道:“问你们话呢,怎么就跪下了,来苑里时,鸿雁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在这里不用给我行礼,我与你们说什么,只管回就行。”
说着,从短裤一侧专门缝制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帕子,塞进了棠梨手心,“刚才身上溅了水,又出了汗,快擦擦吧,给这丫头也擦擦,才这么点怎么拎得动那桶水,我这就跟鸿雁说去,这不欺负人吗。”
甭管什么古代男几岁成家女几岁嫁人,在司华年眼中,这就是俩还没戒糖的小屁孩。
“是奴婢自行做的事,鸿雁姐姐不知道。”棠梨一把抓住司华年衣角,红着眼尾,语带哽咽,她滚动下喉咙,立马恢复正常语调,“听姐姐们谈起,说殿下怕热,想着等你吃过饭就可以直接盥洗,身子还清爽些。”
“所以你们想趁我吃饭功夫,默默把热水放好,但没想到我会提早回来。”司华年毫不掩饰说道。
棠梨点了点头,又急忙解释:“我们没有异心,就是想感谢殿下前几日赏的糖莲子。”
“糖莲子可太好吃了。”春桃忍不住的认真附和。
司华年又一屁股坐到地上,被春桃一开口就空着的门牙,逗得眉眼弯弯,颊边漾开浅浅梨涡,捧腹笑个不停。
棠梨与春桃对视一眼,当是六皇子痴傻症又犯了,没敢惊扰。
司华年已经笑到难受的地步了,又看了眼半大点的小丫头,这般纯真可爱,想到竟然还是某反派的暗探,笑得更加厉害,两侧肋条都微痛了。
又想到齐顾硬派她们来搞监视,小小年纪不得不夹在权谋之中,左右为难,不觉替她们不平,暗骂,齐顾果真不是个东西。
司华年越发觉得可怜见的,正忖度怎么策反,让俩小儿彻底断了跟那反派的联系,忽得被一声嘶哑的蝉鸣打乱思绪,他目光一鸷,面色陡然凌厉,侧头望向洞开的门窗。
时刻观察着司华年表情转换的棠梨,不禁开口问道:“殿下,怎……”
“嘘!”司华年打断春桃的话,如蛰伏的猎豹,弓起腰背。
春桃随着司华年视线望去,月明星稀,天高气爽,一如往常。她贴在棠梨身后,小声嘀咕:“姐姐,外面分外没有动静啊?”
司华年耳尖,听到了这话却并未理会。就是因为没有动静,才更加奇怪。这是他与张珍多年配合形成的默契,也是他从现世庞大家族组织带到书中暗卫的规矩,每隔十分钟,暗卫便发出一声特定的哨鸣,向他时刻汇报所在位置安全。
从方才进屋到现在,一炷香时间都过了,没有一丝动静。
定是出事了!
“解决了吗?”廊檐之下的暗影中,一前一后两道玄色身影垂立,毫不避讳对话。
“东宫那边已经铲除尽,只是……”蒙着面的暗卫,抬眼打量了一下齐顾,又颔首斟酌道,“还有一波不明身份的人,正在纠缠,他们出手诡异,摸不透套路,我们的人还没能进到苑中,劳烦阁老先等一等,突围进来之后,再护送着您进……”
“废物。”不带情绪的低沉声截断暗卫的话。
尾音刚落,暗卫抬头,齐顾已经消失在眼前。
夜风骤起,玄色袖袍在皎洁月色中烈烈纷飞,正向着那处灯火辉煌的皇子寝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