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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予舒 予舒，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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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下课铃撞碎教学楼的喧闹，人声一下子漫开来。
我靠在走廊栏杆上，指尖夹着烟，白色烟雾慢慢往上飘。
“季风！又在教学楼抽烟，不想读就滚出去！”
教导主任肥硕的身子堵在面前，眉头拧得很紧。
我眼皮没抬，任由烟味吸进肺里，缓缓吐出来。
“屡教不改，每次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男人的絮叨还在耳边响，我视线忽然定在走廊那头。
一个女孩抱着摞得很厚的课本，步子走得很快。身形清瘦，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安静立在人群里。
我径直越过主任，抬脚朝她走过去。
手指先伸出去，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凉意。
“同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温予舒脚步猛地顿住，回头。
看清是我那一刻，眼底瞬间翻起戾气。她用力甩开我的手，眼眶泛红。
“季风，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多年了，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站在原地，僵住。
“耍花招？对不起。”我低下头，“你……认识我？”
“我们早就结束了，别再来牵扯。”温予舒下颌绷紧，眼神发冷，“以后别来骚扰我。”
主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越来越无法无天！逃课翻墙、打架抽烟，现在还敢骚扰女同学？”
我稍一用力，挣开他的手，目光还落在温予舒身上。
“前段时间从山上摔下来，伤了脑子，很多事记不清了。认错人的话，抱歉。”
“山上摔下来？”
温予舒身子一僵，眼里的怒气瞬间散了大半，快步走近。
“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2015年4月21日？”
“我爸是这么跟我说的。”
话音落下，她往前一步，直接扑进我怀里，双臂死死环住我的腰。温热的眼泪很快浸透衣襟，肩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哽咽声断断续续。
我抬手，僵硬地轻轻拍她后背。
主任愣了几秒，立刻板起脸。
“季风！你又在胡闹？欺负女同学绝不轻饶！”
我看着他，语气散漫。
“主任，真不是我惹事，大概……是我魅力太顶了。”
下一瞬，清脆的一巴掌落在我左脸上。
力道很重，脸颊火辣辣发烫。她攥起拳头，一下下砸在我胸口。
我站着没躲，也没还手。
主任上前拉开她。
“有矛盾好好说，他要是欺负你，跟我说，学校给你做主。”
我抬手暗自叹气。
肩头忽然一紧，尖锐的刺痛传来，她低头咬在我肩上，用了十足的力气。
“嘶——”
走廊围过来不少同学，都在低声议论。
我压着语气。
“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有事私下说。”
又是一声脆响，右脸挨了一掌。
发泄完，温予舒蹲下身，捡散落一地的课本试卷。
我跟着蹲下，动作比她快，很快把书本理得整齐，递到她面前。
她抬眼看我，不说话，接过书本，转身快步走掉。
我望着她背影，低声开口。
“脾气也太火爆了……”
脚步不自觉跟上去。
“我是真失忆了。以前要是伤过你，我跟你道歉。想怎么补偿都行，别打脑袋，别下死手。”
一路沉默的她，肩线忽然松了，忍不住笑出声。
她回头，眼底冷意散了大半，声音带着哽咽。
“季风，你怎么一直都这么……好。”
我愣在原地。
“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温予舒。”
三个字落进耳朵，脑袋骤然发紧。无数模糊画面翻涌上来，刚要清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炸开。
视线摇晃，身子一软，直直往下倒。
温予舒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我。
话到嘴边关于苏青禾的名字，她又默默咽了回去。
她抬手轻轻戳了戳我发僵的脸颊。
“你是不是天生不会拒绝女孩子？一碰到女生就傻乎乎的。”
“从今往后，你只能喜欢我温予舒。别的女生，都保持距离，听到没有？”
我脑袋昏沉，下意识点头。
“好好好，都听你的。”
恍惚间闪过旧画面，也是一个午后，少女仰着脸，语气带着霸道。
“每天准时送我上下学，每周请我喝奶茶，有空陪我逛街。”她一根根数着，“我让你往东，不能往西，不听话我就收拾你。”
“行行行，小祖宗说了算。”
“今天放学也要送我回家，路上给我讲鬼故事。”
“真难伺候。”我小声嘀咕，嘴角却不自觉弯起。
暮色降下来，放学路上。
我慢慢讲着鬼故事，讲到关键处，故意压低声音，猛地转头做鬼脸。
“哇！”
温予舒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又气又怕，抬手捶我的胳膊，顺势轻轻靠进我怀里。
我慢慢走着，把她送到巷子口。
站在巷口望着里面，一砖一瓦都透着莫名的熟悉。
转身回家，脸上的巴掌印、肩头的牙印还隐隐作痛。我刻意避开父母视线，没吃晚饭，径直回房。
拿出碘伏，一点点处理伤口。
身心沉下去，很快睡着。
凌晨两点，手机铃声响起。
我迷迷糊糊接起，声音带着睡意。
“又怎么了，小祖宗？”
电话那头，她语气理直气壮。
“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晚安。”
“晚安，风。”
电话挂断，脸上的不耐慢慢褪去，嘴角悄悄扬起。
第二天清早。
我推出落灰的自行车，母亲在身后提醒我车骑反了。我随口找了个锻炼的借口，匆匆出门。
到温予舒家门口，天刚蒙蒙亮，院门紧闭。
我抬手敲门。
院门一下子拉开，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沉冷站在门口，眼神戒备。
“你是谁？来找小舒干什么？”
我对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没有任何印象，只觉得他很像张飞。
温予舒母亲紧跟着走出来，看见我，语气温和。
“是小风啊，这么早？进来坐。”
“阿姨不用了，快上课了，我来接予舒上学。”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厉声开口。
“我家小舒不用你送，赶紧走！”
“我就要他送！”
温予舒背着书包跑出来，走到我身边，坐上自行车后座，攥住我的衣角。
“爸妈，我先走了。”
我蹬车慢慢往前走，遇上长上坡，骑得有些吃力。
“予舒，你该减肥了，太重了。”
后座传来鼓腮的声音。
“我才九十斤，一点都不重。”
“好好好，你最轻。”我笑，“主要是书包比你还沉。”
“再多嘴，我撕烂你的嘴。”
清晨的风拂过来，少女娇蛮的语气，混着暖阳，落在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