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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只怕仙境不等人 只怕仙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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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房间,门一关,柳怀禅就拆下自己身上的武器,对萧三郎招手,“过来。”
萧三郎一个人吃了两碗面了,还喝了半坛酒,看见柳怀禅进来,咧嘴笑,“师兄,再叫一碗面吧,我把你的面吃完了。”
“我不吃了。”
柳怀禅又对他招手,“帷帽怎么不摘?”
萧三郎乖乖过去,扬着下巴,柳怀禅把他的帷帽解下来,下巴已有些红痕,但并不深,柳怀禅看着他带着酒晕红扑扑的脸,忍不住揉了揉。
“喝了许多。”
“就一点点,这酒好甜,要是走了就喝不到了。”
柳怀禅笑笑,帮他褪去外衣。
萧三郎瞬间明白了,眼尾都红了,一双水眸一直望着他,脑袋蹭在他怀里,柳怀禅故作冷静把人推开,“先洗洗。”
“师兄,这还未到十五呢。”
“我知道,但今夜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柳怀禅沉默地看着他的脸。
萧三郎歪着脑袋:“因为我杀了人?还是因为师兄吃醋了?”
一提这个柳怀禅眸光暗了下去。
他冷冷否认:“不是。”
“那是为什么?”
柳怀禅不答,转而教训他:“你该克制些,我叮嘱你的每一件事都不可忘了。”
水早就到了,再不洗就更冷了,入了浴桶柳怀禅难免粗鲁了些,在浴桶里把人折腾得没了力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过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歇,原本满满一桶水,现在半桶水在桶内,半桶水撒在地上。
“师兄,饶了我吧……”萧三郎趴在浴桶边,胸背全红透了,对身后的人可怜哀求。
柳怀禅发了狠,力道大了些,硬声再次教训:“我说过了,行事不可冲动,你偏是不听,你应下我,以后不可再动剑指人。”
不用剑指人,不是不能用剑杀人,没毛病。
萧三郎软软应下:“我记下了。”
柳怀禅这才结束了,将人抱在怀里,完事时萧三郎总算乖顺地像只小猫了,闭着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有床总能睡得安稳些。
果然,萧三郎沾床就抱着被子沉睡,浅浅的呼吸声传来,柳怀禅探了探他的鼻息,将被子盖住他的肩头。
床上软绵绵的人看着人畜无害,可是只有柳怀禅知道他是个蝴蝶塑的,柔柔弱弱扑到你怀里,这可不是来撒娇的,是来吸血的。
柳怀禅轻轻抚顺了他的长发。
萧三郎安睡,可柳怀禅在床榻边打坐。
烛火已灭,屋外下起了飘雪,屋内寒凉,床幔被风轻轻飘动,忽来一阵强风,带了些碎雪进来。
阴凉之气从地板升上来,屋内所有东西都似被冰封了般定在原处,只有床幔飘若无依之云,急切寻找着什么。
柳怀禅眉头紧锁,口里一直在念心诀,本该静心,却念得满身大汗。
眼眶刺痛,眼下青黑越发重了。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苍茫的声音。
“无黠,一步错步步错。”
柳怀禅猛地睁眼,“师尊!”
床幔飘摇,屋内如冰窖,他快速起身,站在屋内看了看,原是窗子不知何时被大风推开了,窗下落下了一小片白雪尚未化水。
柳怀禅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黑暗笼罩着一切,恰好打更的路过,提醒他现在已到子时,那单小凤一行人怕是已经去梅花庄了。
他把窗子关紧,回到床上,身上寒气过重,特意运气让自己浑身暖和起来再进被窝将人抱在怀里。
萧三郎的体温没柳怀禅那么高,他咬破了手指,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柳怀禅将血抹在萧三郎的唇上,看着血印在他唇上再移开手指止血。
过了两个时辰,柳怀禅就醒了,穿好衣服后再把人叫醒,萧三郎显然没有睡够,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柳怀禅身上不下来。
“快些穿好衣裳,我们要走了。”
“这么快就走?几时了?”
“寅时。”
“才寅时,我再睡会儿。”萧三郎打了个很长的哈欠,“师兄,不急着这一时嘛,我们赶路漫无目的的,连去哪都不知道,为何不好好享受这被窝。”
被窝里暖烘烘的,他恋恋不舍地蹭了蹭。
“去灵山。”
萧三郎有些醒了,揉了揉眼睛,“去那做什么?”
“我听闻灵山脚下有一处梅园,我们以后就住在那,不必风餐露宿,漫无目的地赶路了。”柳怀禅见他不动,便帮他把衣服给穿上。
萧三郎乖乖伸手,“师兄不劫富济贫,斩妖除魔了?”
柳怀禅笑笑:“人才辈出,江湖不缺我一个。”
“师兄当真要和我住在灵山?”
“当真。”
“既然要找个地方定居,那为何我们不回清莲教?师尊以前说你会是下一任掌门。”
“掌门?我没那个资格,还是尧师妹有望。”
“师姐?”萧三郎想起那个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不妖不诈的漂亮娘子点了点头,“那的确。”
“以后不用睡草地山洞破庙了,会有香香软软的床,还有晒干的温暖的被褥。”柳怀禅将人抱下床,放到凳子上,帮他簪发。
“还有呢?”
“还有梅花酿和阳春面吃。”
“梅花酿?你会吗?”
“迟早能学会。”
萧三郎笑嗔道:“还有,我才不要阳春面,我要鸡肉面,鸭肉面,鱼肉面。”
柳怀禅笑道:“行,什么面都行。”
临行前,柳怀禅喂萧三郎喝了些水,冷得萧三郎直哆嗦。
“这水又苦又咸。”他搂着柳怀禅的腰甩头不肯喝,柳怀禅只能作罢。
两人离开客栈,店小二连打了几个哈欠给他们开门,“郎君何必冒雪赶路,这雪雾大得连路都看不清呢。”
柳怀禅并不多解释。
店小二用力眨了眨眼睛,看清他们的穿着才反应过来,“二位小道长也是为了那鬼拉车去的吧,那你们是去晚了,他们早就去了,大约是子时之前就出门了。”
柳怀禅将马牵来,抱萧三郎上马,将人裹在怀里,扔了些铜钱给店小二,“麻烦郎君和白日里与我一桌的单郎君说一声,我们已离开,不必相送。”
店小二掂了掂荷包,立马抱拳,“话我一定给郎君带到。”
萧三郎在柳怀禅怀里打了个很大的哈欠,柳怀禅给他戴上了内缝兔毛的风帽,有残雪落在风帽顶上,他拍了拍,牵起缰绳,轻夹马腹,马便快跑起来。
因风雪过大,柳怀禅不得不拿出通天镜,手悬在镜上画了符,通天镜立刻亮起金光来,照得前路很亮。
光亮前细细密密的雨雪如银针般落下。
荷花村并不大,眼看就要过了荷花村的牌坊,村内忽然袭来一阵巨响,连地都震动了,老马惊慌之下乱了脚步,柳怀禅立马拉紧缰绳,把马的步子稳住。
萧三郎睁开眼睛,仰头看后面的柳怀禅,“师兄,有异响。”
柳怀禅手中的通天镜此时也剧烈抖动起来,上面依旧显示几个字,“梅花庄,鬼拉车。”
字一显,柳怀禅立马盖住,“没事,我们马上就离开了。”
萧三郎抢过他手中的通天镜,手一拂,镜上写“鬼拉车,蜚尸现,死五。”
“师兄!”萧三郎怒了,“我们这样坐视不管不行,单兄今夜带了四个小郎君去呢。”
柳怀禅拿走他手里的镜子,“他们已做好必死的决心。”
萧三郎有些诧异,“师兄断不会说这些。”
柳怀禅不管其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眼中被雾蒙住了般灰暗,他用腿夹了夹马腹,老马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萧三郎心里焦急,“师兄就不怕今夜那单小凤就死在梅花庄里了?”
“他人生死与你我何干。”
“师兄怎会说出如此冷心冷肠的话来。”
“我不是向来如此吗?”
“才不是!”萧三郎推开他抱着自己的手,直接跳下了马,“师兄以前分明是逢乱必现,有难必救的,现在与你有旧情的单兄就在凶险万分的梅花庄里,他距我们不过七、八里,你却置他的生死于不顾,我的师兄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柳怀禅手中缰绳捏得很紧,也翻身下马,拉住要往梅花庄方向去的萧三郎,“又闹什么,我们要去的是灵山,而不是梅花庄。”
“灵山迟早能去,可今晚不去梅花庄,我便不去灵山了!”
柳怀禅一阵头疼,软下声音又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不去,反正我要去救单兄。”
柳怀禅拉住他,“我已经告诉他了,设下煞鬼阵便可制服那厉鬼,我不信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萧三郎看着柳怀禅的眼睛,犹疑了,“真的?”
“真的。”
“那通天镜上写死了五个人。”
柳怀禅顿了下,“降伏恶鬼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萧三郎惋惜起来,“那可是五条人命啊。”
柳怀禅:“……”
也不知是谁白天眼睛也不眨地砍下了那小役的脑袋。
“现在能走了吗?”
萧三郎又问:“你确定单兄一定会平安无事?”
柳怀禅淡道:“确定。”
他将人抱上马,“真该把你耳朵眼睛封住。”
萧三郎轻哼了声。
“师兄是因为有苦衷才说那样的话?”萧三郎小声问他。
柳怀禅环住他,“有吧。”
“是什么?”
柳怀禅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什么,只想快些到灵山去。”
“急什么。”
柳怀禅沉默不语,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不自觉地让马的脚步快些。
巨响再次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地震,震感强烈到连老马都开始不安了,迈了几步扭着脑袋走得极慢。
柳怀禅不耐烦地催促,打了马一鞭子,马立马抬起前蹄抗议,哀叫个不停。
惹得柳怀禅不悦,“今夜怎了,不愿走?”
萧三郎皱眉抓住柳怀禅握鞭的手,“师兄,老马有灵,别打了。”
柳怀禅只能下来牵马走,可是老马就像是不愿走,越是靠近牌坊越是焦躁地哼气跺脚,马唇直哆嗦。
萧三郎只能下来,“它这是怎么了?”
柳怀禅眉头紧蹙,随即拿出通天镜查看,这一看把柳怀禅与萧三郎都吓了一跳。
“梅花庄,鬼拉车,血溅三尺,反画符,嗜血妖吸血。”
柳怀禅心下凝重,萧三郎不说话,就等着他给个态度。
直到柳怀禅松了口,“你牵马先行,我去梅花庄。”
萧三郎摇头,“师兄在哪我便在哪。”